《幸福》亦柚

5、第四章 他低头望向

　　第四章
　　含着笑的泪眼一直望着父母不断将美味佳肴夹入她碗内的举动，终于忍不住阻止：“爸爸，妈妈，你们也吃啊，别光顾着我嘛！这么多我又吃不完，不是很浪费？”
　　“哦，对、对！妈妈，妈妈，”苏母完全没了平日的形象，望着女儿的眼泪水始终都没有停过，说着说着竟泣不成声。
　　“你母亲是想，是想将这几年的一起补上。”苏长川仰起头，将溢出眶的老泪逼回眼眶内，将妻子想说的话说完。
　　“我也给姐姐补补！”苏思思也夹起一个很大个的鸡腿放入苏珊的碗内，“这可是妈妈特地为姐姐准备的呢！”
　　“谢谢思思。”她微笑着道谢，“不过，思思比姐姐小，应该给思思，吃了可要快快长大哦！”将鸡腿夹到思思的碗内，摸摸她的头，真是一个很贴心的妹妹。
　　“嗯！我要快快长大，要和姐姐一样漂亮能干！”小家伙倒也很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惹得所有的人都笑开了。
　　“吃不下吗？给我吧。”细心地发现她正望着碗内的那堆小山发愁，他很体贴地将一大半的菜拨入了他的碗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开玩笑；“伯父伯母很偏心哦，将最好料地全给了珊珊了！”
　　“呵呵，你这孩子最贴心了，明明是担心珊珊吃不下怕我们有想法，还开我们的玩笑！”苏母慈爱地笑道。这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曾经，她一直以为珊珊会与他是一对的，可，终是天不遂人愿。
　　“哪有？你们会有想法吗？”在他们的面前，他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优雅形象，完全是一个大男孩。
　　“没有，没有！”望着自己的女儿，苏母笑道：“珊珊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会有想法！”
　　望着母亲慈爱的笑颜，她心结蓦地解开，原来一直是她还将自己撇在家人之外，令家人都在担心她。她笑，将碗就着他的碗口，娇嗔着：“哥哥，全部拜托你咯！”
　　“啊！不是吧！这真的不是普通的多耶！”他发出一声惨叫。
　　“爸妈，思思，你们进去吧。”坐在车内，望着外面下着地滂沱大雨，她担心地说道：“别淋湿了，容易感冒。”
　　“真的要回去吗？我们才刚刚吃了一顿饭而已啊！”苏母怅然地说道。
　　“是啊，多住几天，陪陪我们。”苏长川为妻子撑着伞，也期盼着女儿能留下来。
　　“爸爸妈妈，我答应你们，以后每个月都回来一次，好吗？但今天真的不行，明天还要上班。”不忍见二老脸上的失望，她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地解释着。
　　“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爸爸妈妈再见，思思再见！”她点头，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中任车窗缓缓地关上。
　　“来，擦擦。”将毛巾递给她，这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苏宅。
　　“谢谢。”所有所有的感激只能化为最简单的话语，谢谢！

　　“我送你过去。”将车停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车上竟没有雨伞，拿起自己的外套，遮在头上，跑到付驾座为她打开门，将她护在自己的身下。
　　“来，一起跑！”
　　到了公寓大厅，吃惊地发现他身上竟全湿了，而自己只是衣袖有些微湿，“哥哥，今天就住在我这里吧。”
　　见他有些不解地望着她，她笑道：“你的衣服都湿了，不赶快换下来会感冒的。”
　　望着自己湿漉漉衣服，犹豫了半天，“方便吗？”
　　“方便。”她笑，领着他上楼。
　　走到衣柜前，从中找出一套还未拆封的家居服，这是三个半月前她为李俊明买的，她总觉得纯白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一定会很好看，可，如今却是用不上了。摇摇头，命令自己不要再去想他，拆了包装，给在浴室的程尔威送去。
　　“哥哥，衣服放在外面的椅子上。”
　　“谢谢！”
　　“嗯，好香啊！”他从浴室里走出来，边擦着头发边说，“在煮咖啡吗？”
　　“是啊。”有她回头望向他，看着他穿着她为另一个人准备地衣服，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是李俊明朝她走了过来，回过神来，低下头，专注着手上的工作，淡淡地说道：“这衣服很合身呢，送给你吧。”
　　“这么大方？”他坐至她的身旁，调皮地说道：“和你身上的这套可是情侣装哦！这个该不会是为了李”蓦地停住，这才忆起她与李俊明已经分手。
　　“这个是商场做活动，买女装送男装,觉得很合算,也就买下了。”为他倒上芳香四溢的咖啡，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他的对面，她淡然地说道。
　　他望着她，虽然她故作着不在乎，但她不禁意间轻皱起的眉却泄露了她真正地心绪，她依旧未将李俊明放下呵！
　　“叮咚……”门铃响起，她走去开门。现在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呢？
　　“苏小姐你回来了？”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很斯文的大男孩，
　　“是，有事吗？”她轻扯嘴角，礼貌地回道，是A座的江先生。
　　“哦，这是我们家的特产，我拿过来给你尝尝。”大男孩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腼腆地笑着。自从第一次与她在电梯中遇见时，他就对她一见钟情了，他喜欢她的那种知性优雅，而今天穿着家居服的她更展现出了她另一面的温柔似水，直看得他心跳加速。
　　“谢谢。”她点头表示谢意，想要伸手去拎他手上的袋子，却被他拒绝了。
　　“我帮你拿进去吧，挺重的。”能为她服务是他的荣幸，他开心地脱掉鞋子，走进了他一直想要了解的世界，也许，等一下她或许还会请他喝杯水什么的呢，然后他们还会坐在一起聊着天南地北，聊着各自的兴趣爱好……
　　“你好。”坐在沙发上的程尔威听见有人进来，转头看见是个陌生人，见苏珊跟在后面，便猜想可能是她的朋友，便礼貌性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苏，苏小姐，你男朋友吗？” 他结巴道，刹那间，所有的幻想裂成无数的碎片，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像她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看看，这个男人，端着咖啡杯的样子多么的优雅，而且还穿着与她一样的情侣家居服，怎么看俩个人都是一对。
　　“要来杯咖啡吗？”她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
　　“不，不用了，我先走了，晚安！”心碎成了一地，他狼狈地逃出了她的家。
　　“扑哧！”程尔威笑出声，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个人留下的水果，笑着说：“你看你，刚刚也不解释一下，害得别人伤心死了。”
　　她看了他一肯，淡淡地说了句：“没必要。”便继续喝着她的牛奶。
　　拿着水果在她的身边坐下，心疼地望着她，“这是个蛮有心的男人，考虑考虑吧，别再让自己活在过去里。”
　　她的身体僵了僵，看来，掩饰得还是不够好啊！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头轻靠在他的肩上，悠悠地说道：“哥哥，我好累，肩膀借我靠一下。”回忆起往昔的种种，真的感觉好累，如果这是喜欢一个人要付出的代价的话，那她便再也不要去经历这样的痛苦与委屈了。
　　他低头望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她，竟看见了滑落在她鼻尖的泪，蓦地觉得心又熟悉地痛了起来，他的这个傻妹妹，定是受了很多的苦吧。

　　“您好，苏小姐。”总台小姐见着远远走来的苏珊，立刻站起身问好。听说，这位苏小姐是程总的青梅竹马，程总对她可呵疼着呢，搞不好还是以后的老板娘呢！
　　微微一顿足，她望向总台，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你好。”便继续往前走。看来，这总台记性还不错，她只不过来了一趟，她就记住她了。接下来，一路走来，她发现程诚公司里的人的记性似乎都特别地好，几乎每个人都记住了她。
　　“程总，这是寄给您的喜帖。”秘书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张大红色地请柬被恭敬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嗯。”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拿着笔依旧埋首在一大堆地文件当中。
　　“程总，您一定很累了吧，我帮您泡杯咖啡来，好吗？”甜美的声音再次地响起，试图引起一些他的注意力。虽然他已经有了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可是，既然没有结婚，那么机会面前人人平等不是吗？
　　“里面都说些什么？”
　　“啊？”就在她以为自己殷殷期盼未果时，他开口了，却让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合上文件，他抬眼看向她，冷淡地说道：“王小姐，我相信没有一个老板会喜欢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的员工。”
　　“我，我，”被称作王秘书的女子急红了脸，想要解释却又一直不知该如何解释。
　　“请柬里说什么？”无视于她的尴尬,低下头，再也没有看那女子一眼，继续批示着各种文件。
　　“哦，呃，是飞扬集团的赵杰安总经理与骆洛小姐，邀请您于农历二月初五也就是本月三十号下午五点参加在K市晶华大酒店举办的婚宴，还请你务必光临。”明白这是他给的台阶，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她赶紧将里面的内容背了出来。
　　握住笔的手停了下来，平静无波的双眸开始有了波动。
　　“三十号下午是与凯华公司曾总的聚餐，这不是一个特别重要的约会，”
　　“出去。”他淡淡地说道。
　　“需要替您推掉吗？赵先生那里需不需要先订份礼物？当天，是否需要我陪您过去？也许”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轻了，以至于她没听见而独自提供着自己的想法，到时他们一定会是宴会上最吸引人的金童玉女吧！
　　“出去！”他凶狠地瞪着她，好看的浓眉皱成了一个川字。
　　“好、好的！”再白目的人也知道老板动怒了，不敢再多作停留，她仓惶地逃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人事部，明天重新招个秘书，男性。”挂掉电话，抓起放在桌上的大红色请柬，一直抑制着的怒气终于爆发，将之撕了个粉碎！“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他怒吼着。为什么！她应是他的新娘啊！为什么他要去参加她与另一个男人的婚礼！他，不去！犹记得，她说，她与他在一起压力好大，问他是否以等她长大，看着她不再快乐的眼睛，因为心疼她，他应允了，可是到了最后她却要为别的人披上那纯结的白纱！他不会去祝福她的，不会！拿起放在电脑旁的照片，里面的人儿巧笑倩兮，可如今她的笑，她的喜，她的悲，她的泪都不会再与他有关系！
　　“程总在吗？”走至秘书台，她礼貌地问道。
　　“在，不过，苏小姐，你还是不要进去了，程总正在发脾气呢！”一位年纪较长的女秘书好心地提醒道。
　　“发脾气？”她问，以为自己听错了，笑道：“他从来不发脾气的。”最严重地，他也只不过是皱了皱眉，而她认为，那顶多只是表示不赞同罢了，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影响得了他的情绪的。
　　“可是，程总的眼神好吓人哪！”刚刚仓惶出逃的王秘书小声地说道，她以为刚才她就要死在他的眼神下了。
　　“我进去看看。”淡淡地笑开了，她推开了门。
　　入眼的是紧绷着肩膀背对着门的他，他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出去！”
　　挑高了眉，看来的确是蛮严重的，轻扯了扯唇角，将门轻轻关上，走至他的办公桌面前，看见了些被撕碎的红色纸片，捡起一张碎片，看起来似乎是张请柬。“如果新人知道你将他的请柬撕掉了，他们会很难过的。”
　　“珊珊！”他吃惊地转过身子，没有想到会是她！
　　“尔威！”她轻唤,焦急地绕过办公桌，轻拿起他的右手，将他手上的捏碎了玻璃的相框放下，“怎么流血了！”那双修长得犹如艺术家的双手竟染满了刺目的鲜血，“有没有医药箱，我给你包扎一下！”将他带至办公室内附的休息室，急步走到洗手间拉了条毛巾帮他擦去手上的血迹。
　　“这里没有医药箱。”望着一直忙碌着的她，他淡淡地说道。
　　“那先用毛巾包着，我们马上去医院！”小心地握着他受伤的右手，想将他拉起身，却没有想到他却一动都不动。
　　“哥哥，走啊！”她不解地望着他。
　　“这点伤又死不了，没关系的。”低首看着被一点染红的毛巾，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苦笑道。受伤了又如何，又没有人会在乎，最起码他要的那个人不会在乎不是吗？
　　“乱讲，伤口不处理妥当的话会得破伤风的！这个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她有些气急了地低吼，以前他都是这么告诉她的，何时他竟变得这么不在乎自己了!不对！真地很不对！蹲下身，她仰起头，望着他的眼，柔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变得不再像我那一向理性的哥哥了。”
　　“是吗？”抬起了无生气地眼，轻扯嘴角。是啊，就是因为他太自信、太理性了，自信以为洛洛终会回到他的怀抱，所以他放开了她，自信洛洛终会是他的新娘，所以他任由她对他的渐行渐远而不予以阻止，以为这是对她的包容，而最后的结果是：她投入了别人的怀抱，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不管是什么事情，哥哥，请振作起来，不要让自己受伤，也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心。”握住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回忆着之前的他，“知道吗？哥哥在我的心目中一直都是最理智从容的人，无论任何事情，你都能处理得很完美，而这次也不会例外的，对不对？”
　　他望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盛载着对他满满的担心。她是坚强的，最起码比他坚强，她将她的泪水只掩藏在心中，从不对外人流露。摸摸她的头，站起身，他向外走去。
　　“哥哥，你去哪？”
　　“去医院。”他回头，微微笑着。
　　“我跟你一起去！”她笑着走到他的面前，牵住他的手，仿佛时光又回到他们初相识时。
　　“哥哥。”
　　“嗯？”
　　“你刚刚不笑的样子，好吓人啊！”
　　“……”
　　“我喜欢哥哥优雅的笑容，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人好有安全感的！”
　　“苏珊。”
　　“嗯？”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吓着了。”
　　这是他十三岁便应允她的，他从不食言。

　　“苏小姐，有您的快件。”大楼的门卫一见到她便殷勤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快件送到她手上。
　　“谢谢！”她接过礼貌地点了点头，看是总公司寄来的便边走边拆，可没想到是张喜气洋洋的大红请柬，不知是谁会记得她这个人，打开来看赫然入目的字眼竟教她呆了半晌：新郎赵杰安新娘骆洛！此骆洛是彼骆洛吗？蓦地，想起昨日尔威失控的模样，还有那被撕了粉碎的大红请柬，想来那张请柬便是他们的了，他的心，必定伤得很重吧。拿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等待着。
　　“珊珊？”
　　“嗯，哥哥。”
　　“找我有事？”
　　“是啊，本来昨天去找你就想说的，这个月三十号你能陪我回家吗？”
　　“想爸爸妈妈啦！”那头传来他好听的笑声。
　　“是诶，还有思思，喜欢你的思思哦！”她也笑，想起小女孩对大哥哥那种崇拜的眼神和粘腻的态度，那多像她的小时候啊！
　　“你呀！”真的只是为了想回家看望家人吗？转头望向空空的，原本应放着洛洛照片的地方，她应该是收到他们的请柬了吧，轻轻地扬起唇角，“谢谢你，珊珊。”
　　“又被你知道了。”她淡淡地笑开，他永远都是最了解她的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