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亦柚

4、第三章 这是我的哥

　　第三章
　　是的，到最后她是如愿和他一起工作了，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拍档，可那又如何，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只是拍档了，男女之间的那种你哝我哝的感觉完全消失了，或者应该说，从来就未有过吧！
　　“今天怎么有兴致想到外面来吃饭了？”李俊明在她的对面坐下，笑着问道。今天他的心情特别的好，因为又完成了一件CASE，苏珊还不知道呢，这可是他和她一起策划的呢，等下再告诉她，让她惊喜一下。
　　“俊明，我”
　　“等等，”他打断了她的话，“该不会你已经知道了吧？哎呀！是谁泄了密呢！”他故意逗着她，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为了这件个案他们努力了整整一个月。
　　“什么？”她问，看见他的笑容，思绪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好没用，不是吗？
　　“就是跟蓝氏的那件CASE，今天下午合同已经签好了。”他握住她的手，愉悦地告知：“珊珊，我们又成功了！”
　　“是吗？”心，冷了下来，将手从他的掌中抽出，她淡淡地应道。
　　“你不开心吗？”他不明白她的反应，这是件好事不是吗，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的哀伤？
　　“俊明，我们相恋已经有三年了吧。”她低下头，避开他那探索地眼神。
　　“也许吧，今天是我们认识三周年纪念日吗？珊珊，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起这个来了？”难不成是小妮子一时兴起，怪不得会到这种地方来，好吧，偶尔浪漫一下也是应该的，但他真地很饿了，按下桌子上的电铃，很快地，有一位服务生向他们走来。
　　“俊明，我们……”
　　“先生，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我要一客七分熟的牛排，呃，再来瓶红酒，还有……”
　　“俊明，我们分手吧。”终于将要说的话说出口，可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有苦有痛也有释然。
　　他的手顿了顿，望着她笑着问：“你呢，吃些什么？听说这家的鳕鱼排不错，要不要试试？”
　　“俊明。”她难过地叫道。以后，他便再也不属于她了，他自由了，至少身份上是自由了吧。
　　“就鳕鱼排吧，就这样吧，麻烦快些，谢谢。”将菜单还给服务生很客气地说道。
　　“我们，分手吧。”也许是他刚刚没听到，忍着心痛，她再说了一次。
　　“珊珊，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别让自己变得和其她的女人一样。”端起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水，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她是他一直很欣赏的一个女生，欣赏她的勇敢，欣赏她的果断，欣赏她的知性，欣赏……
　　“我也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更不是那样的女人。”她苦笑着，他还是不够了解她呵！他怎会以为她在跟他开玩笑！好无力！原来她放弃了所有，努力经营了三年的感情，就是这样的结果，这是上天对她放弃了自己的父母的惩罚吗？父亲说对了，他根本给不了她幸福，因为他不曾对她有心过。“三年的时间，我认清了一段感情，你不曾爱过我，我又何苦勉强。”
　　他无语。
　　“其实我要的爱很简单，我不要那些用来虚应我的礼物，只要有个人陪着我逛逛街，让我撒撒娇，听我说说话，一起听听音乐就好。而你，似乎永远都没有时间，我想，你不是那个我想要找的幸福吧。”见他不说话，她淡淡地开始述说着她想像中情景，可惜，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珊珊，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终于，他明白她是真的要离开他了，心中的确是有些不舍，可更多的是轻松，他想安慰她，可却不知如何说起，他是自私的吧，一个只爱自己的自私男人。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她轻轻地打断了他想说的解释，好怕自己会心软于他那些不是解释地解释，“好啦，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但那只是喜欢不是吗？而我要的是一个爱我的人，所以，我们分手吧，让两个人都好过。真想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女孩才能让你癫狂呢？”故作轻松地说着玩笑话，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痛，痛得让她忍不住地轻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见她的异样，他担心地问道。
　　“哦，突然想起有件小事竟还没有完成。”不想让他担心，她随便扯了一个借口，知道这是最有说服力的理由，“对了，我已经跟赵总请调到分公司，后天我就过去。我先走了，心里有事总是不舒服，你买单哦！”以完全朋友的姿态，站起身想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苏珊，”他叫住她，认真地说道：“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没有任何激扬地语调，却是他最有力的承诺。
　　她回眸望他，深深地望着他，想将他的身影深深地镌刻在自己的脑中，然后她笑了，笑得风情万种，笑得千娇百媚，转身，毫不眷恋地潇洒离去，可泪却不自觉地落下。
　　好快，离他们分手已经三个月了。坐在靠窗地位置，勾着嘴角，尽情地欣赏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丰富的表情，犹记得，那天，在回到宿舍后，她竟吐血了，从未想过，只有在武侠小说才会有的内伤竟也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还好，当时没人，不然可是会把她们吓坏的。
　　“苏珊、苏珊！”一旁的女伴叫道。
　　“呃，”她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又走神了。”
　　“拜托你，不要像游魂一下好不好？下面有什么好看的！你应该看看我呀，我难得从K市飞来，你就这样招待我的呀！”说话的人正是她那许多未见的朋友，徐丽。
　　“下面有帅哥啊！”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闹呵！轻啜一口苦涩的拿铁，她意兴阑珊地说道，实在是提不起劲陪她啊。
　　“有李俊明帅吗？”很自然地，徐丽脱口而出，立即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有啊，比他帅多了，一个很俊雅地男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看着很舒服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地异样，只有那稍纵即逝地黯淡眼光才透露出她的真正情绪。
　　“有没有啊？在哪啊！”见她依旧开着玩笑，徐丽表现得很白目似地还站起来，往下面搜寻着。
　　“他已经朝你走过来了哦！”远远地，看见有人往这边走过来，她便随意地说道，反正那个人也不知道她拿他开玩笑，无所谓啦！
　　“真的！在哪！”说得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似地，往后一看，还真地是耶！徐丽赶紧坐直来，“保持淑女风范、何持淑女风范！”
　　很用力地咽下嘴里的咖啡，忍住笑看着徐丽的样子，调侃道：“诶！想男人想疯啦！用得着这样吗？期待他上来搭讪啊！”
　　“普通男人我才不屑呢！比李俊明还要好看的男人的话，那倒是挺稀罕的！”徐丽撇撇嘴，小声地问道：“他过来没有啊！”
　　“没有，往那边拐过去了。”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叫来服务生，又重新添满了一杯。
　　“我的天哪！害我辛苦了这么久，真是的，一点面子也不给，好歹也是两个大美女坐在这里啊，闪闪发光的耶！都不过来朝拜一下！”徐丽耍宝似地说道。
　　“对不起，请问一下。”一个好听地男中音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请问有什么事吗？”徐丽首先抬起头来，本想骂人的，可在见到来人后，竟结巴了起来，最后的声音竟变得如猫般温柔。真的像苏珊说的那样耶，是个骨子里都透着优雅的男人哦！
　　搓搓手臂上因徐丽而起的鸡皮小疙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头也不抬地继续喝她的咖啡。
　　“苏珊是你吗？”偏偏来人找的就是她。
　　终于，她抬起头，在看清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子后，她的眼眶竟微微地湿润了起来，缓缓地站起身，她唤道：“哥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上前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刚刚，我以为我会错过，可是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促使我要走到这里，原来真的是你，太好了！”
　　“嗯。”泪水终于滑落，紧紧地抱住他，感觉心里好温暖好温暖。
　　“喂，苏珊你不介绍一下啊！”一旁的徐丽很不识相打断了他们感动的重逢时刻。
　　她依旧抱紧着他，侧过头，含着泪的眼好笑地望着徐丽；“这是我的哥哥，程尔威。你想抱一抱吗？”俏皮娇嗔的模样可爱极了。
　　“可以吗？”徐丽的双眼立刻朝程诚冒出了梦幻般的泡泡，她跟他抱在一起一定也产生苏珊跟他抱在一起的那种超美的画面吧。
　　“珊珊跟你开玩笑的。”他温和地破坏了徐丽的美梦，扶着苏珊坐下，他淡淡地笑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请问小姐芳名？”
　　“我叫徐丽，双人徐，美丽的丽。”徐丽红着脸赶紧说道，好紧张哦！帅哥在跟她搭讪耶！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土哦！这种名字随地都是。
　　“人如其名。”他很给面子的称赞道。
　　“是吗？”徐丽摸摸自己的脸颊，很是害羞地问道。
　　“珊珊，我的客户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一定要记得打给我，知道吗？”还不待徐丽从飘飘然中回来，程诚便转头对苏珊柔声地交待着。
　　“嗯。”她点点头。
　　在得到她的承诺后，他很礼貌地欠了欠身：“两位慢用。”便离开了。
　　“咦，他走了呀？我还没跟他说什么话呢……”
　　无视于徐丽的喳呼，低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名片，优雅大方的设计正如其人，一滴泪悄悄地落下，好想念他，好想念爸爸妈妈，好想念!
　　黑暗中，她坐在电话机旁，回想着从前的点点滴滴，虽没什么大风大浪，但至少每天都是过得开心与满足的，有着家人的呵护，师长的疼爱，朋友的陪伴，可现在的她，孑然一身，在黑暗中坐在电话机旁还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疼爱她的哥哥，好好笑？是不是？她竟不敢打电话给他，问问他的近况，以及她的父母亲。终于，伸手，将电话拿起，缓缓地揿下那早就烂熟于胸的电话号码。
　　“珊珊吗？”电话那头传来程尔威有些急迫的声音，似乎等她等得很久了。
　　“是。”她轻轻地应道。
　　“我一直都在等你的电话，等了很久很久。”不是埋怨，只是陈述事实，“很怕你不会打来。”
　　“嗯。”只是听着他讲话，不知怎地，泪水又盈满了眼眶，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
　　“你，怎么了？”很敏锐地听见了她的抽泣声，他担心地问道。
　　长长地吸了口气，强制着哽咽说道：“没事，哥哥，我，爸爸妈妈好吗？”
　　“他们很想念你。”他了然，她定是哭了吧，她一定也一样思念着家吧。“现在方便出来吗？我想好好地看看我的妹妹。”瞄了眼手表，现在天色尚早，她应该可以出来吧？
　　“嗯。”她点点头。
　　“你住哪里，我来接你。”

　　“你们，现在都好吗？”望着坐在眼前有些憔悴地人儿，为她倒上温温地纯牛奶，试探性地问道。还记得她为了那个他而不惜一切的样子，那么努力地结果应该是美满的吧。
　　双手捂着杯子，淡淡地扯起一抹笑花，轻轻地笑道：“我与他，现在只是朋友。”说得好轻松，可她依旧无法舒展开那轻皱的秀眉。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高一时，我们去福利院看过的一个小女孩？”不想让感伤再围绕着她，将话题绕开。
　　“福利院的小女孩？”她眯着眼回想着，却发现一无所获，轻摇着头，悲哀地想着，这些年她所关注地只有李俊明一个人，以他的喜为喜，以他的笑为笑，哪还有其他的人与事入得了她的眼、她的心。
　　“没有关系，现在重新认识也不晚。”心疼地握握她的手，以轻快地语气说道：“知道吗，你走后，伯父伯母将她接到家里来照顾了，你多了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哦！”因为曾经是她关注过的人，所以，她的家人也将对她的思念与爱倾注在了那个女孩身上，那个女孩因她而变得幸运与幸福。
　　“是吗？你也一定很疼她吧？”故意用有些微酸地语气问道，“哥哥可是只有我这个妹妹呢，怎么可以疼爱别人呢！”而后，她笑开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久都没有跟你撒过娇了，这种感觉好好啊！”
　　他宠溺着笑望着她，“你啊！”
　　“啊，不对，还有小学妹！” 她一拍手，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我可是从来都没看到过你这么呵疼一个女孩子哦！ 说吧，什么时候我可以做伴娘啊？我可从来都没有做过别人的伴娘呢，专门为你留着的哦！”她开心地想像着那种盛大的结婚场面，一定很热闹吧！
　　空气顿时冷了下来，他的眼变得黯淡，好看的手握着酒杯轻轻地晃着，悄然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仰望着天空，半晌，他说道：“抽个时间回去一趟吧，伯父伯母很想你，想得平添许多白发。”
　　“我，可以吗？”被他的情绪感染，不见了刚才地轻松，她悠悠地问道，“我这个样子，只怕会让他们更生气吧！”
　　“还记得，三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你过的开心、快乐，我们爱你，疼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有首歌里不是说家是最好的港湾？回去吧！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血浓于水，你是他们的女儿啊！”微侧过头，望着她担心地模样，将自己的情绪放下，他微笑着劝说她。
　　“可以吗？”她望着他，无助地问道。那时的她那样的决然，父母会原谅她吗？
　　“当然，要是你时间允许的话，就这个星期天吧，我载你回去？”他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也将被她无意中挑起的心伤一起饮下。

　　望着道路两旁向后倒去即熟悉又陌生的风景，悄悄地握紧了双手，原来真地有近乡情怯这种说法呢！将目光调往前方，看着离家的路越来越近，心跳竟也不规则地跳了起来。
　　“不要紧张，伯父伯母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地。”空出一只手来，他握住她已经握得关节发白的柔荑，温柔地笑道。
　　“但愿吧。”她回他一个虚弱地微笑，长长地吁了口气。
　　推开有些锈迹地雕花铁门，园子中的模样与她离开前的一模一样，依旧是郁郁葱葱的，但更多了一丝的活力，她笑，是那个女孩的原因吧，这样也好，至少爸妈还有个开心果陪着他们，这样他们就不用想着她这个不孝女了。
　　“哥哥！哥哥！”一抹白色的身影如彩蝶般地翩然而至在程诚的身旁，拉着程诚的手，开心地朝屋里大叫着：“妈妈、妈妈、我就说是哥哥嘛！你还说不是！”
　　“你这丫头，一点礼貌也不懂，知道是哥哥还不请他进来坐！”从屋内走出一位气质高雅的妇人，宠溺地笑骂道，“尔威，回来了啊，这位是……”在看清站在他身边的人时，她蓦地停住了，那熟悉的脸，那怯怯微笑着的泪眼，她是、她是珊珊啊，她的女儿！
　　“妈！”她哽咽着唤道，母亲的白发真地添了好多，好多。
　　“珊珊、珊珊！我的女儿！”苏母急步走到她的面前，抚摸着她的脸，哭着轻喊着：“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珊珊！”紧紧地抱住日夜思念的女儿，泪流不止。
　　“老伴，是不是尔威来了？尔威，你可是好久”随后而来的苏父在见到与妻子拥抱在一起的人儿时，立刻住了声,激动地泪花在眼中闪烁,好久,他才沙哑着唤道：“珊珊！”
　　“爸爸！”在扑向父亲怀抱的那一刻，她知道，她是后悔的，在无数个思念家人的夜晚，她都是流着悔恨的泪水渡过的。
　　“我也要、我也要！”娇小的白色身影也扑上去抱住他们，“你是姐姐吧！我是思思哦！是思念姐姐的思思哦！”
　　泪终于决堤，将妹妹娇小的身子一同揽住。回到家的感觉，真的很好！在望见一直站在一旁笑望着他们一家人团聚的程尔威时，她在心中轻轻地说道：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