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涩》文墨花飞

8、一、冰雪纷飞玉荃出（2） “怎么不晓

　　“怎么不晓圣意了？这是做人的道理！”光绪好似还未想到与慈禧有所干系的那一层，不禁愠怒。

　　我有点急了，慈禧专权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光绪与慈禧不和经常闹别扭更似家常便饭。他所说的这个做人的道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处理慈禧那儿关系的态度，继续发展下去不就成了不孝之子，忤逆犯上了吗？我瞟到养心殿的总管太监钱仕佳站在一旁低头不语，他不是慈禧的人吗？若他传出这些话去岂不就……“回万岁的话，既然万岁定要贫妾说，那依贫妾愚见，做人也该宽和通达些。对长辈，遵循《二十四孝》；对兄姊，应团结同心；对同辈或下人，还是和善友好为先。”我竭力挽回他刚才的错误，既不反对他的意见，又不与政事搭上边，只希望那钱仕佳别再多惹事出来寻霉头。

　　但光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概是明知故问，有意要我讲到政事上面让钱仕佳听到这些话，便阴着脸问：“那对于僭越权限的人呢？也该宽和通达些？！”

　　我从未经历过宫中这种没有硝烟的斗争，只当自己才一个贵人风险不大，谁晓得才正式入住紫禁城第二天就来了这么猛烈的风雨？现在倒好，左一个光绪，右一个慈禧，我在中间两面都不是人，谁也不敢得罪，却又必须得罪一个。怎么办？我咬了下嘴唇，思忖着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既不能反对光绪，又伤害不到慈禧的利益...突然，史书上圣祖康熙爷的那四个字闪过我的脑海，我不禁脱口而出道：“戒急用忍。”说罢，紧张地望着光绪，看他什么反映。“很好吗，史书倒看得不少。朕蛮欣赏圣祖爷这四个字的。”光绪的语气突然又缓和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呷了一口香茶。

　　我总算舒了一口气，偏头睨了眼钱仕佳，恰巧他也低头瞟过来，四目相对，又都各怀心思地跳开了。

　　光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都管太监张兰德已快步进来打了个千儿道：“万岁爷，午膳已安排妥当，敢问万岁是否回宫用膳？”

　　“不用。朕今儿就在储秀宫，让御膳房的抬回去吧。”光绪端起行龙纹三财杯，正欲呷口茶水，却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合上茶盖放回方几上去了。

　　我忙侧头吩咐布沫台去多备几道菜食，见光绪无话，又上前添茶倒水一番，这才作罢。

　　他兀自起身踱到我的书案那，一面翻着我的字画，一面问：“听说你阿玛的生辰快到了？”

　　“谢万岁惦记着，贫妾阿玛的生辰是快到了。”我看着他拿起我的一份画稿，上面是几株红梅，他注视了一会儿，继而又放下道：“唔，寿礼都备好了么？”

　　“回万岁的话，都备下了。”我对光绪这话题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未明白他的含义便听他头也不抬喊道：“钱仕佳。”

　　“奴才在。”钱仕佳一听光绪喊自个儿名字，忙上前躬身打了个千儿。

　　“将朕宫里头那两个瓷瓶和着孔雀毛一块贴了黄带子送桂祥都统府上。”光绪一撩袍子坐在我书案边的楠木椅上，随手翻起一本笔记。

　　“万岁爷，那可是...”钱仕佳一下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光绪。

　　“那可是什么？日不落送得对不？朕照样要送给桂祥贺寿。”

　　“......”

　　“你敢抗旨？！”

　　“奴才不敢，只是那瓷瓶儿...”

　　“怎么着？！”

　　“那瓷瓶儿...是老佛爷最喜欢的...”钱仕佳哆哆嗦嗦地偷眼看了下光绪，顿时知道自个儿触了这主子的霉头，慌得起身一提袍子又跪下，捣蒜泥一般不住叩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放肆！”光绪不等他说完便将手中的书砸了过去，幸好只是线装软面的小本子，钱仕佳虽未敢躲闪，可也没被伤着。“桂祥是谁？是亲爸爸的兄弟，朕的国丈！亲爸爸喜欢又怎么了...”光绪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话锋一转继续道：“朕送给她的兄弟，为国丈祝寿，那才该是亲爸爸真正喜欢的！你别就着在朕御前侍奉便可以无法无天，挑拨皇家干系了！你不叫仕佳么，朕今儿就让你仕途不佳！来人！拖下去，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