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涩》文墨花飞

5、楔子（4） 1888年

　　1888年（光绪十四年）冬储秀宫中丽锦轩内
　　“三小姐，莫婆婆什么也没多的，就给了两件衣裳，倒比老爷他们拿出的陪嫁简洁得多。”布沫台一边埋头理着家中送来的物什一边含笑道。
　　“我倒觉得还是莫姑干脆利落些，几件衣物反比那堆劳什子实在不少。对了，是哪两件衣裳啊？”
　　“一件墨绿色琵琶襟马甲还有淡粉色旗袍，听莫婆婆说是小姐的额娘亲手做的。”
　　我也未在意，只点点头呷起茶来。
　　接完慈禧的懿旨后，深感事态很不尽人意。我被册封为淑贵人，而晋沣却成了皇后。我只算得上是一个连庶妃都不及的侍妾，她却堂而皇之座主正宫，母仪天下。天意？人意？自是少不了慈禧的关照了。我也懒得再大想一通，依旧做我该做的事，见我该见的人。
　　正月即将来临，光绪的大婚典礼也接踵而至。这都是我意料中的事，并不见怪。只一天到晚都有嬷嬷来讲一大堆礼仪规矩，真比讲那老生常谈还不自在。
　　我百无聊赖地听着她说着如何跨每一个门槛，哪只脚先过，过完后要到哪去见谁，要行什么礼回什么话......心里憋屈成一团。我又不是皇后，连那两个异姓的女孩都是嫔御，我一个芝麻绿豆大身份的贵人还要这么多虚礼做什么用？但这祖上的规矩百年下来，一条也废不得，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另两个女孩都姓他他拉氏，同父异母的姊妹。姐姐宁馨封为瑾嫔，一十五岁；妹妹瑞雪封为珍嫔，一十三岁。而我一个本家姓氏的却是贵人，正欲发笑但一想家中姊妹那么多，唯选晋沣和我，还自幼养于宫中教书识字，也算得上三世有幸吧，何必再追究那么多呢？
　　正想得心猿意马时，忽见她两个跨进门来了，忙起身道万福：“二位小主吉祥。”
　　“哎呀，妹妹快请起。”宁馨忙上前将我扶起，抬头时，目光却触及秀色怡人的瑞雪，只是她眼中的傲气让我对她的好感顿时大减。
　　“你也在听这些礼数？”瑞雪见我看她便开口问道。
　　我略有一丝不快，但面上仍微笑道：“是啊，这么多礼仪拘束着，还真不自在。二位小主呢？”
　　“妹妹，咱进宫后便是一条道上的，况且妹妹的娘家还与老佛爷有干系，何须这般客气？不如还是随意些吧。”宁馨比较直率和气，一时不适应这称呼，微有些别扭。
　　“话可不能这般讲，姐姐，礼不可废哪。”瑞雪兀自望着门外景致，也不知是针对我刚才那句话，还是不满宁心的建议。我听了心里一咯噔。怎么？还未举行大婚仪式就这般瞧得起我了？
　　“我有些乏了。姐姐，这该说得也都说了，咱回宫吧。”瑞雪也不顾宁馨满脸的尴尬和我微拧的眉头，自顾自从方凳上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回身出了门。
　　这就是亘古的无谓争斗？那一眼，不知蕴含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