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涩》文墨花飞

3、楔子（2） 1878年

　　1878年（光绪四年）秋厢房闺室内
　　正在闺房中描着花样，小丫头布沫台从外头一下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乐道：“三小姐，您得彩喽！”
　　“慢着些，瞧你那猴急样儿。小姐得什么彩啦？”一旁自小照看我的婆子莫姑停下手中的针黹，抬头问道。
　　“是。方才宫里头二小姐的人来传话，说老爷子已领了老佛爷的懿旨，三小姐就要带入宫养着了，由内阁师傅调教，那待遇什么的，简直比得上多罗格格。”布沫台讲得眉飞色舞。莫姑却似乎有些惊诧，嘴角不易察觉的一撇，又低下头做起了刺绣。
　　“布沫姐姐，进宫很好玩么？”我被她们的言语举止弄得莫名其妙，仰脸望了一会儿问道。
　　“好玩啊…那奴婢倒不晓得。只三小姐的路今后可就是大富大贵的了，能和二小姐一般风光。”布沫台呵呵笑道。
　　我放下绘笔，梗了梗脖子道：“我不进宫。我才不想和晋沣姐姐一般，她有什么能耐了？不就大我六岁么，有什么风光？”我对自个儿这个二姐满心的不喜欢。她每次来回都是二人轿，身着上等绫罗苏绣。不也是个小丫头，不就是可以自由进出紫禁城，可以由内阁干臣调教么？有什么了不起？！再加之我也曾有耳闻，说额娘生前经常被晋沣的额娘，也就是嫡福晋欺负。所以我自幼就打心眼里讨厌这个二姐。
　　莫姑知道布沫台触了我内心深处的隐痛，见她还要念叨什么，忙制止住了。上前将我抱起来，轻声道：“不，三小姐不和二小姐一般，三小姐永远是最独特的自个儿。只二小姐也是好的，三小姐总得顾念姐妹情分一场么。”我默默不语，可还是满心不服气地望着外头萧瑟的秋景。
　　第二天，我就被一群婆子丫头硬将那一点点泛黄的头发梳扯成“燕尾”，换上了一件并不服帖的旗装，入宫了。
　　透过轿中竹帘一角，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了莫姑满眼的泪和她寂寞空洞的目光。她一直把我当自家儿女一般照看，无微不至。难道，这就是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