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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隐 士郎变成了 ...

  •   那天,终于的,凛还是抵不住樱的执念,陪她在卫宫宅住了下来。一整晚的,凛都在考虑樱第二天回去会遭受怎样的对待。然而樱却是像已经预料到什么似的,已经地准备好不顾一切也要留在这里了。
      当第二天的清晨来临的时候,凛才明白,这个接连着向前滚动的命运之轮,已经难以让其停下来了。

      当太阳微微升起的时候,凛体内常年早起的生物钟就已经叫醒了她。在榻榻米上铺着的被子里又坐了一会儿,她扭了扭因为不习惯在僵硬的地面上睡而有点酸痛的四肢,然后……她听到了樱的呜咽声,就近在咫尺。
      循着声,猛地转过头。在被子被取出后变得空空的壁橱开着门的这一侧的下层空间里,蜷缩着樱。她的头发披散着,盖住了一部分的脸和胳膊,在阳光还没有照到的这个角落里,显得十分地悚人。凛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不对,而且可能不单单是卫宫出了什么大问题,一种冰凉的感觉游遍了她的全身。
      『樱,怎么了?』凛的话语中满是惊恐。卫宫从昨天来看应该就已经不可能醒了,但她也无法想象比那种状态更糟糕的情况。究竟是什么让樱如此哭泣,又是什么要让她把自己塞进壁橱里?
      『前辈……士郎他消失了……』一反常态,樱似乎在惧怕着什么,只是说着消失了这样暧昧不清的形容,却怎么都不肯被凛就这样拉出壁橱里。
      凛的内心被好奇填满了,渐渐地淡忘了恐惧。她知道,樱不会随便地因为没在卫宫房间的床铺上看见他,或者没有找到他在屋子里,就轻易地下结论说他消失了,即使她为他的事焦躁又惊慌。一定有什么,证实了这种消失是真实存在的,而不仅仅可能只是卫宫醒了后出了个门。
      眼见,暂时地是不能强迫樱从那个她躲藏的地方出来了,凛灵活地爬起身,顾不得脸也没洗,头也没梳,身上还穿着睡衣,完全有损她大小姐的淑女形象,直冲向昨日卫宫还躺着的那间屋子。
      而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凛真正感觉到了落入地狱一般的冰冷,不单因为这个房间比走廊里下降了不少的室温,更是因为那一看就是曾经躺过人的被褥上那黑色的,霉斑一样的巨大人形污渍。就像是从不洗澡而发了臭的卫宫躺过以后至少又在潮湿环境中放了半年以上的床垫子,又或是卫宫这家伙整个人或者说是尸体在那里摆放了一个多月后留下的印子。然而,显然的,昨天晚上,卫宫还好好地活着躺在那里。
      凛想起了眠之家的恐怖民谣里唱的,“迷路的灵魂,跟着死去的爱人,走进了眠之家的屋子里,然后,变成了被褥上黑色的印迹,消失了,消失无踪。”一直以为这种阴沉兮兮的歌词,只是古人编造的气氛更好的恐怖故事而已,现在却成了真实,不禁让人不寒而栗。
      于是凛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小时候在父亲书架上看到的小册子里,那些本地恐怖民谣,难道也全部是真的?比如用尖锥敲杀人的镇女,比如仪式失败后吞噬了整个宅子的“柊”,又比如即使拆除了却还在夜晚存在着的房子,还有房子里无法打开的那扇门前被吊死的女人。
      真正的神隐,原来不是简单的失去踪迹,而是消失后留下黑色的踪迹。
      颤抖着,凛跑回了樱的面前,她要把她带走,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无论是卫宫这个人有问题,还是卫宫这坐老宅有问题,她都不会让她再碰触这里。
      然而,被凛使出吃奶的劲儿扯出壁橱的樱,淡淡地说的一句话,和在阳光下她现在的样子,让凛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心跳都似乎要停下了。右胳膊和右脚踝上,刻上了黑色纹身一样的东西的樱,低着头,说着,『已经逃不掉了。你快跑吧,越远越好。』
      樱看上去已经处于恍惚的状态,不知道是因为卫宫消失了的打击,还是因为这正在她身上蔓延的黑色的东西。
      凛用力地猛烈摇晃着樱的身体,想要让她保持清醒,也同时作为自己不知所措后唯一能想到的行动,『樱!不能睡!快醒醒!你看见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救你!』
      『我昨天,做了在这个屋子里遇见前辈的梦。』樱垂着眼睑,显得十分困倦,『前辈穿着巫的仪式服,就在这屋子里,往通向中庭的门走,我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她停了一会儿,像是回忆,又像是需要休息,『然后我看见了鱼店的老板也在那里,他的声音前辈却听到了。我跟着他们走到中庭,看见了现在是围墙、马路和别人家公寓的地方,全部是有通道和回廊连接在一起的老式屋子,那里……还有很多人影在走动着。我不认识却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很多人。』
      凛飞速地转动着脑子,消化和整理着樱的话中所提到的信息,中庭后连接的老房子、巫的衣服、鱼店老板、还有卫宫无法听见樱的声音却能听见别人的。这些线索到底提示了什么,凛想到了自家书库里那些关于过去约100年前的手抄书册们。
      不能让樱也变成黑色的霉斑而消失,不能让她和卫宫一样最终成为“神隐”的牺牲品。首先,凛能做的,就是带樱回自己家,然后尽快地查出神隐背后的原因。

      然而,事情绝非凛先前想得那么简单,更不是她所预料的那么顺利。在她翻遍了家中有关“神隐”的古书后,也不过知道了一点毛皮。而时间不等人,樱的情况也越发严重了。
      学校不去了,替人除灵或是咨询的工作也全部推掉了,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除了照顾樱,整日不是在查资料就是找人打听。但不要说是解决的方法了,连一点清晰的头绪都没有,甚至连有关于樱的梦也没有做。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凛几乎就要崩溃了。
      现在,她剩下的唯一的路,只有带着资料重新回答卫宫家,从卫宫而不是“神隐”这件事来入手,再次进行调查。

      傍晚的时候,饿得慌的凛决定出门去便利店随便买些食物果腹,却在路过并没有开张的鱼店的时候,想起了樱曾经提到的另一个梦里的人。
      她踮着脚,顾不上穿着裙子,奋力地爬上店铺后门的一个晾晒满了鱼干的石质桌子,想是做贼似地,通过换气窗的玻璃,窥视着店铺的内间。
      与她预料的一样,后门内的屋子就是店铺老板的起居室,即使凛如何大声叫嚷或者敲门,都没有任何的回应。隔壁的铺子也说老板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开门。然而透过玻璃窗能够看见的狭隘空间里,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和盘子里剩下的烤鱼骨头,还有堆起来的啤酒罐头,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没有一样不显示出主人应该未曾出远门。
      利用镜子伸入勉强推开一些的窗缝里,凛看见了那靠着墙角的凌乱的单人床上,那一块令人胆战心惊的黑色。果然,这个樱曾经在梦中所看见的人,也遭遇了同样的神隐。

      凛彻底地失去了头绪,陷入思考这位鱼店老板与卫宫间的共同点和联系这个怪圈。她就这样捧着一堆古籍坐在卫宫家通向中庭的大门口,透过打开的门向前方呆呆地望着,似乎企图能够看见樱的梦里那个不存在的院落群。
      不知道过了多久,凛塞在衣兜里的樱的手机突然响起的音乐让她从呆滞中醒了过来。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按下了接听键的凛,从电话的另一端听见了及不耐烦又带着惊慌的,她极度讨厌的间桐慎二的声音。
      『五分钟里到街区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来,不然我就扔了。』间桐慎二用可以说是尖叫的嗓音,说了仅仅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便挂了机。
      如果是平时,凛一定会抱着管他去死的心态彻底无视这通电话,然而现在,那怕是可能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她要去问问间桐慎二任何与樱、御三家和卫宫的信息。
      但慎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指定的目的地时,慎二这家伙就在很远的地方向她扔出一个旅行袋和一句,『这是那个蠢女人藏起来的东西,现在给你们,明天一早我就要坐飞机离开这里,你们好自为知吧』,便像逃命似地跑走了。
      凛一向在背后喊间桐慎二作渣滓,唯独这次,当她打开旅行袋,从一些樱的日常衣物底下翻出一大摞属于间桐家的古籍的时候,她无法说出任何鄙视他的话。她知道,这一次,间桐慎二所冒的险不仅仅是被长辈责罚,他所承担的是可能将自己也拉进这通向死亡的事件中的风险,对于胆小鬼的他来说是绝对难能可贵的。
      回到卫宫宅,凛开始查看那些书册中提及卫宫以及这片老房子过去资料的东西。在翻开一本自己家也有的同样写着御三家族史的册子时,她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几页纸写的是当年三家在一场失败的仪式后死去的人的名字,那些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挤在一起的可怕墓碑,记录着那场灾难。册子的最后,是一行红色的警语,“永远地忘记那一天所发生的事,也永远不得提起那一天死去的人”。
      凛从这样的话,和自己家被撕去一页的族谱中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那常事故和事故中死去的人,一定与冬木近一百年来发生的几次真正可以被称为“神隐”的事件有关。
      借着走廊里的灯光,凛翻阅着几张被樱塞在包里一起带出来的旧报纸,里面无一不是刊登了失踪的报道,而这些失踪的人都有一些明显的特点。一,他们在失踪前都曾经患上了眠症,而失踪后,屋子里或疗养院的病床上全部都留下了黑色的痕迹;二,他们都多少是用有一些灵力的人,其中几个看姓氏应该是御三家过去没落搬离的分家;三,他们都住在这里附近。
      说到住在附近的御三家分家,凛突然想起了老地图这一茬。她曾经在父亲的桌子暗格里看到过一张标着远坂家徽的老式建筑平面设计图,那个复杂的层层深入的回式结构,让曾经的凛对父亲闭口不谈的远坂老宅好奇不已。
      凛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地拼命向家狂奔过,带着一丝期待和对于万一再次失落的害怕,一路上,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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