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树先生

14、B-7 接连几

　　接连几天在家休养，充足的睡眠，营养的饮食，以及药物的辅助，让陆以诺很快好起来。周敬轩每天回来地也很早，吃过晚饭，两个人就呆在书房里，各自看各自的书。几次这样的经验下来，陆以诺也不像从前那样拘谨了，有时候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还是被周敬轩叫醒，然后道个晚安回屋睡觉。

　　这晚，陆以诺跟周敬轩道了晚安，正把书放回书架，忽然被周敬轩叫住了，陆以诺心里一惊，书也掉在地上。周敬轩走过来，将书捡起来，放回书架，然后说：“明天天好，我们去买几件冬衣吧。”

　　一场秋雨一场寒。因为前阵子的秋雨，虽是出了太阳，温度却低了好多。出门的时候，周敬轩注意到陆以诺依然穿着那件薄帽衫，心里更明白了几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上车就开足了暖风。他开车带陆以诺到商业中心区的一家百货公司，径直进了一家专卖店。大概他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进来，导购小姐就面带微笑地迎上来：“周先生，好久不见您。今天过来看看我们秋季新款吗？”

　　周敬轩没接话，只是将陆以诺推到前面：“这是我远房的小表弟，刚从外国回来，没带几件衣服，今天带他来选几件秋冬装。”

　　导购小姐甜美一笑：“这个好办。”然后转头打量了一下陆以诺，然后说：“我们这一季秋装分几个色系，您平时穿衣服喜欢什么颜色？”

　　原本因为周敬轩那面不改色的谎话，陆以诺就有些不自在，又这样导购小姐打量，更加觉得尴尬。

　　见他没说话，导购小姐又说：“要不我选两件您试一下？”说完便利落地从衣架上挑了几件让他进试衣间去试。

　　陆以诺坐在试衣间里有点发愣。他想自己缺衣少穿的尴尬到底是被周敬轩注意到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他到这里来。而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买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更多的时候能穿暖不受冻就已经很好了。他默默地换好衣服，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心里嘲笑自己，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的，还怕给人看么。这样想着才推门走出来。

　　“哎呦，没想到这么合适。”导购小姐的声音让原本在一旁翻新品册的周敬轩抬起头来。穿衣镜前的陆以诺焕然一新：上身浅蓝色牛仔衬衫外是一件手工编织的白色粗线毛衣，下身是一件裹腿的卡其色裤子。他的腿原本就修长而笔直，这下显得更加漂亮。大概因为被众人目光注视着，他有些手足无措，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掩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周敬轩蓦地有些心动。

　　“哦，鞋子！”导购小姐一拍脑门，又飞快地从货架上拿了一双黑色翻毛皮的马丁靴让陆以诺换上。然后赞不绝口地对周敬轩说道：“周先生，你小表弟长得真好。他穿着这身，简直比我们广告画上的模特上身效果还好。”

　　周敬轩露出个笑容，点点头：“嗯，不错。麻烦你按这个尺码再选几套秋装送到我那，以后每一季的新品册也按时寄到我那，这孩子不爱出门，他自己选了打电话过来，你们再送过去。”

　　“周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办到。”导购小姐又是甜美一笑。

　　看陆以诺要进换衣间把新衣换下来，周敬轩微微一笑：“穿着吧，挺好看的。”又对身边的导购小姐说：“麻烦你帮忙把标签剪掉。”

　　“好的。”

　　周敬轩又带陆以诺在一家运动品店买了两身运动衣以及一只上好的羽毛球拍。出来的时候，他心情甚好：“我们去试试这支新拍子怎么样？

　　周敬轩开车带他去了一所座落在商业区某大厦顶层健身会所。从地下专属停车场乘电梯上来，然后就有接待人员笑盈盈的迎上来：“周总，您来啦。”

　　陆以诺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家健身会所也是周氏的产业。

　　周敬轩点点头，并没有停下大步流星的脚步，接待小姐就一路跟在他身后听候吩咐：“还是原来那块场地，一会儿宋先生会来，把他带过来就行了。”

　　“好的。”接待小姐甜美一笑，离开了。

　　大概有钱人都比较注重私密性，周敬轩用的是一块单独的羽毛球场地，附带两间独立的更衣室。换好运动衣，周敬轩教陆以诺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然后两个人打了几回合。周敬轩球技很好，打得也很沉稳。虽然羽毛球是一项甚为平民化的运动，陆以诺从前也在体育课上跟人打过不少，但相比之下，就差了许多，每个回合的最后总是以他捡球告终。好不容易这一回合你来我往打得正热闹，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陆以诺一分神，又没接到球。

　　他慌忙去捡球，顺便用余光一瞄，周敬轩已经朝立在门口的两个人走去，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祈年，你可真是，回国这么久了，今天要不是我打电话约你，你肯定还躲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呢！”

　　“你这话可错了，我这些天忙得没日没夜，哪比得上你逍遥快活。”接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男人，笑容和煦而明朗，看上去跟周敬轩很熟，而他身后的男人则更年轻，白衬衫下是一条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带一副大大的反光墨镜，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果然，那个被称作“祈年”的男人跟周敬轩拥抱完，就闪身介绍到：“乔昔。”

　　年轻男人上前两步，才笑着接话：“周先生吧，之前就听祈年说起你们是发小，今天终于见面。”他一边伸手与周敬轩握手，一边摘掉了脸上的墨镜。

　　下一秒，就连陆以诺也一愣，忍不住在心里惊呼，这人真好看。

　　周敬轩招手示意陆以诺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虽然只是说了名字，并没有说什么关系，陆以诺还是觉得十分赧然，宋祈年依旧一副春风和煦的样子，倒是乔昔目光炯炯地打量了他一番，最后脸上绽出个似有非有的笑容。他这一笑，陆以诺脸更红了。

　　双方寒暄了一番，那两人便进了更衣室换衣服。这个时间里，周敬轩纠正了一下陆以诺握拍和挥拍的姿势。等那两人换完衣服又简单热身之后，才开始双打。周敬轩、陆以诺一组，对抗宋祈年和乔昔。

　　一开始，陆以诺还十分紧张，担心自己水平太差，拖了周敬轩后腿。简单打了两个回合，周敬轩拉过陆以诺悄悄耳语了两句。结果打着打着，他也就明白了。宋祈年打球与周敬轩颇似，身手矫捷，却也很沉稳，而乔昔打球非常凌厉，动作灵活，反应又快，跑起来满场飞，常常能接到一些角度刁钻的球。这两个人要是打单打，拎出哪一个来也是个好对手，可惜两个人实在是没有默契之极，常常抢接同一个球，结果原本很好接的球也丢了。而周敬轩早早就看出来了，叮嘱陆以诺将球往对方场地中间打，一局比下来分数相差悬殊。那两人一边打一边互相抱怨，到后来也吸取教训了，可依旧没有默契，结果又变成一个球过来谁也不接的局面。

　　最后一个回合两个人又抢着接球，结果乔昔被撞得弯着腰捂着鼻子，刚缓上劲儿来张口就是“宋祈年今天我鼻子要是破了……”结果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宋祈年被撞得坐在地上呲牙咧嘴。乔昔也顾不上疼地大笑起来，那边原本还在担心的周敬轩和陆以诺也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恰好此时周敬轩手机响了，他一边看号码一边把球拍递给陆以诺，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那边两个人疼完了也笑够了，便挥挥手进了更衣室。陆以诺把球拍收回球包里，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因为很久没有运动，身上的肌肉有些酸疼，陆以诺又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缓解一下，然后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拎起只剩个瓶底儿的水一口气喝完，想起更衣室的背包里还有一瓶，便起身朝更衣室走去。推门的刹那传来的亲昵调笑声让陆以诺意识到里面有人，然而手还是快了一步，门被推开了半边，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陆以诺呆立住了。

　　乔昔被宋祈年抵在墙上，热情地吻着。

　　陆以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明知道自己应该马上悄声溜掉，可是腿脚就是不能挪动半步，他定定地望着热情拥吻的两个人，心如擂鼓，直到宋祈年转去亲吻乔昔的脖颈，那道炯炯而充满笑意的目光突然向他投来，他如梦初醒，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结果刚跑出门口就与刚接完电话的周敬轩的装了个满怀。

　　陆以诺被撞得有些懵，等回过神来，面对周敬轩关切的询问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一路从脖颈红到了脑门，活像只煮熟了的螃蟹，冒着热乎乎的蒸汽。

　　周敬轩连问了几次“怎么了”都没得到回答，又见陆以诺脸红的不正常，以为他又发烧了，便伸手想摸摸他的脑门试试温度。然而他一抬手，陆以诺就吓了一跳般地躲开了，不由愣住了。

　　而陆以诺也意识到自己躲得太明显了，想说点什么补救，可惜大脑像是罢工了一般，怎么也不转了。

　　两人正尴尬着，宋祈年和乔昔一前一后地出来了。两个刚做完坏事的人一本正经，两个一本正经的人却像是做了坏事一般。那边宋祈年跟周敬轩道别，这边乔昔依旧似笑非笑地望着陆以诺，带着别样的意味，凌厉的眼神像是剥掉了他的衣服般，让他觉得羞耻。陆以诺被他看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转念一想，做“坏事”地又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要躲着他？这么想着便抬头对上那炯炯的目光，哪知乔昔的白衬衣扣子没好好系几个，白得耀眼的脖颈和锁骨都间露在外面，上面尽是抓人眼球的红色吻痕。那人甚是伶俐，瞬间就像是察觉到陆以诺的心思，不但没有脸红，反而笑意更浓了。

　　陆以诺红着脸狠狠地将目光转到一边，连最后说再见的时候也没敢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