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救人（下） 于素动心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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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这个人真的行吗？就算我不懂医术，但也还是知道人体的死穴。”看了看在床上侧身躺着的斛律耶达，高延宗眉头紧锁，“他的针刺的地方，全都在耶达死穴上，要不是耶达没有什么事，我真的会阻止他。”
“不，”否的却不是高长恭，而是斛律耶达的父亲，斛律光将军。“五爷请细看，这些针虽然乍看是扎在死穴之上，但却总有细微偏差，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啊！”
“的确，”杨雪舞端着银盆走了进来，盆中装着香味四溢的美酒，那种琥珀的色泽，在这烛光下仿若真的是琥珀一般，让人移不开目光。“这套针法据奶奶说是啸天自创的。奶奶说啸天天资卓越，根据古代名医的笔录，自创了一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针法，叫做‘越生死’。”把架子上的铜盆拿起来，再将手中的银盆放上去，杨雪舞一脸自豪，却又隐含担心，“不过奶奶说凡事有代价，这套针法虽然能够将将死之人也救回，但却极为消耗精力，不能多用。啸天为了我，居然用上了这针法…”
少女纤细的眉皱在了一起，眼中的担心越发厚重了。还隐隐带上了几分自责。
“雪舞姑娘和陆姑娘的恩情长恭铭记于心，”高长恭想杨雪舞作了一揖，“多谢两位姑娘！”
“四爷你这是…”杨雪舞有些手忙脚乱了，“我…我根本没帮什么忙啊…这…这…四爷您快起来啊…”她拼命想将男子拉起，却无奈男子铁了心，她硬是无法。“哎哟！四爷您就算要道谢，也该向啸天道谢啊！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四爷这答谢，雪舞受之有愧啊！”她急得跺了跺脚，对男子的话语带上了写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娇憨与撒娇。
“不，”高长恭直起了身，“长恭知道，若今天不是雪舞姑娘，陆姑娘他是不会出手的。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雪舞。”他看着少女，眼中不知有感激，还有浅浅的情意。
一时间，两人似乎已旁若无人。只有那对视的双眼，默默传递着心底的感情。
一旁的高延宗小声叹了口气，“四哥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斛律光装作没听到，没有说话。
但他没听到不代表高长恭没听到。他笑意晏晏地转身，“话又说回来，陆姑娘可是我们的恩人，五弟你怎么总针对他呢？”
“对啊，五爷，”一旁的杨雪舞也不解了，“啸天他是那里有得罪您了吗？为什么您总是针对他呢？”
斛律光也颇感兴趣地投以疑惑的目光。
众人眼光如锋芒在刺，高延宗不堪其扰，却无奈无言可说。“没什么。”他心下嘀咕，你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总看那人一副淡静自若的样子不顺眼，不由自主就想要挑刺，找茬，刺耳的话也就冲口而出。实在不像自己的作风。摇了摇头，算了，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管那么多干嘛！
“老臣听过一句话，”一旁的斛律光盯着高延宗打量了半天，直到他都有些毛骨悚然了，才再次说道，“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会毫无缘由的看对方不顺眼的，我们称为冤家路宰，不过”，因为儿子已经没事了，老人也放下了心，也有了心情开开玩笑了，“五爷你这单方面的讨厌，还真是有些耐人寻味呢~”他挑了挑唇，连着上面的胡须也跟着跳了跳。一向刚毅的面孔显出了几分为老不尊来。
几人的目光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那打趣的目光顿时让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秀气的脸也因生气染上了几许红晕，“什么啊！本王能对那不男不女的家伙有什么耐人寻味啊！本王喜欢的是女子，女子！”
“我不男不女不讨王爷喜欢还真是对不起了！”清冷的声音好像是突然出现的，在场的四人都被吓了一跳。
高延宗更是夸张，直接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地望了过来。待看清来人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突然想到自己说人家坏话被抓了个正形，不由感到一丝尴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心虚，“你来干什么？”
“看来安德王爷不止挑人，还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眼神往外扫了一眼示意时间已到，陆啸天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清水边净了手，然后坐到了床边。就算是说了那讽刺的话，也依旧没什么表情。
高延宗胸中顿时堵上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满脸通红。
其余三人看了，都不厚道地笑了。
高延宗气结，生气地瞪了过去。
于是笑声更明显了。
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四人，陆啸天将陷入昏迷的斛律耶达拍醒。
“是不是觉得全身火烫，肺腑如同灼烧一般疼痛难忍？”将一颗扎在斛律耶达肩上的针转了转，陆啸天似乎随意得很。
刚刚清醒的斛律耶达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死紧，那种疼痛让他恨不得翻身打滚，抓耳挠腮。把骨头也拉出来挠才行。
“是吗，”陆啸天点了点头，又搭脉思索了片刻，“不要动，我要取针了。针取时会稍痛，但取出后身体温度会逐渐降下来。取针过程中若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告诉我。”
斛律耶达再一次点了点头，强行压住了微微颤抖的躯体。
手下微微用力，陆啸天捻着针头，准备取针。
其余四人也不再笑闹了，均严肃地看向了端坐的医者。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凝结。
手腕微转，指下稍一带力，一颗银针便落入乘着酒的银盆中。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所过之处，颤巍巍的银针便乖乖掉了下来。
斛律耶达只觉得越来越舒适。随着医者双手拂过，他就如同干旱的大地遇上了久违的甘露，全身上下都开始舒展，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让他几乎呻/吟出声，与之相比的轻微疼痛，在此时已无足轻重。陆啸天的脸色却越来越严肃，原本还略带一丝悠闲的动作与神情此时皆染上了凝重。额角的汗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却已经无暇分心。
随着针的拔出还需配合的手法越到后面就越需小心，稍有不慎，不但连他救的人会当场死去，就连医者本身，也是伤心伤脉，难以痊愈。可说是九死一生。
三十根……
二十根……
十根……
汗水几乎沾湿了他的衣服，额前的刘海也一揪一揪地搭在脸颊上。眼睛被汗水刺激的几乎睁不开，陆啸天眨了眨睫毛，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一张丝巾此时是雪中送炭，从一旁伸了过来，细细地为他擦干额边的汗水，那双男子特有的双手再将他的刘海梳至一边，好让他继续取针。陆啸天抬眼一看，撞上一张温和的笑脸。连手也没顿一下，他淡淡垂眸。
再度投入到手上的工作，陆啸天的语气依旧淡然疏离，“多谢五王爷。”
高延宗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介意，退到了高长恭身边。
三人都没有看他，只是放缓了呼吸，紧张地盯着陆啸天的动作。
高延宗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望着那医者的眼神晦涩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救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