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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同学会 同学会在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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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举行,高中同学中有些仕途光明,有些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有些初为父母...混的最不怎么样的,大概就是高中时风云人物的我了。
毕业多年后,我第一次参加高中同学会。在酒店门口,看见一个个褪去青涩,光鲜亮丽的熟悉面孔时,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走近。
“苏楠!”齐瑶最先看见了我,冲我招手。
我挥了挥手,走了过去。
“苏楠,我的苏大小姐,你终于肯出现了,您还真是难请啊。”班长冯斌最先发话,口气咬牙切齿。
“冯大班长,我错了,我这不是混的太不好,无颜面对你们这些社会精英不是。”
“行了吧,这次就原谅你,这么多年没见,想我不想啊?”冯斌挤眉弄眼的调戏我。
我笑了笑,冯斌还是这个样子,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我在躲什么呢,明知他在美国,明知再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自己的胆怯的,不过是害怕在同学会上听见关于他的蛛丝马迹罢了。
“真是自欺欺人啊,苏楠。”我对自己说。
虽然很多年没见面,但老同学之间并不陌生,很快,大家就入席,开始聊起曾经,聊起近况。
我内心始终忐忑,不知道李翼会不会出现。齐瑶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我。我心虚不敢看她,尽量自然的和同学们寒暄。
“苏楠,这么多年不见,现在在哪高就呢?你的小提琴还坚持练吗?要是还坚持的话,我就把我女儿送你家,麻烦你指点指点。”许蕊笑着说。
“现在在一家通讯企业工作,小提琴么...早不练了,上了大学就逐渐荒废了,不过欢迎你带着女儿来我家玩啊。”我回答道。
“苏楠,我代表全班男同学八卦一句,有男朋友没?”冯斌起哄问道。
“我...”我正要回答时,包间门被服务员打开,随之进来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站在灯下身影挺拔,仿佛整个人都带着淡淡光环。
李翼,我的心理默念着他的名字,还好我近视的严重,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翼,李大医生,来晚了来晚了,罚酒三杯。”同学里有人说道
“不好意思,下了手术就赶过来还是晚了,当然得自罚三杯。”说完拿起桌上酒杯,斟满三杯一干而净。
“来来,李翼,坐这里坐这里。”冯斌推着李翼向我走来,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淡淡洗衣粉的味道,他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还是左手边,但我却再也没有勇气盯着他的脸发呆。我甚至都不敢扭头打招呼,我不断告诉自己,要自然,不要慌张,你已经走出来了,苏楠,你已经走出来了。
“苏楠,又见面了。”耳边响起如大提琴般低沉的熟悉男声。
我不得不扭头,终于,我看清了他的脸。这张让我魂牵梦绕的脸,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原来宠溺的眼神没有了。心忽然疼了一下,看来我还是没有走出来,我苦笑。
“苏楠,看帅哥看呆了啊,还没回答我呢,有男朋友没?”
“班长大人这么急迫的想知道是对我们班花余情未了吧。”周围的人起哄说道。
“本班长就是对苏楠余情未了怎么了,苏楠,还没回答我呢!”
“我...”
我想起李翼身边的姑娘,他的女朋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输。
“我有男朋友了”我下定决心说。抬头看见齐瑶惊讶的眼神,又觉得心虚,不断懊恼自己跟李翼比什么,就算比,也要别人在乎不是。
“唉...可惜了,不过苏苏~你要是分手了班长哥哥的怀抱永远等着你哦。”冯斌眨眼说。
身边的气压有点低,我沉浸在懊恼的情绪中,没有注意身边某人莫名变黑的脸。
席间觥筹交错,出了社会大家也都学会了说场面话。因此气氛也一直很热络。我微笑看着大家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李翼忽然倾身面向我问道。
“还不错,不是大富大贵但也饿不死。倒是你,果然还是当医生了,恭喜你完成了梦想。”我说。
“谢谢。”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跃气氛,所幸摸摸鼻子起身去个洗手间。出了包间门我长舒一口气,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摸出电话看见是姑姑的名字。
“喂,姑姑,怎么了?”
“楠楠啊!你姐姐生了,是个姑娘,7斤多呢。你当姨了!”
“真的啊,不是离预产期还有几天吗,我现在就过去。”
回到包间,我拿起包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各位!我家里忽然有点急事,我先走了,这杯酒我先干了。”说完仰头喝下一杯酒,然后冲齐瑶晃了晃手机,齐瑶点点头。我转身准备出门时,忽然手腕被人拉住,“等一下”,李翼忽然起身说“各位,不好意思,我今晚院里也有点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聚。”
同学们都一脸了然的表情,冯斌更是对着我们挤眉弄眼。我尴尬的笑了笑,和李翼一起走出了包间。
下了电梯,出了酒店门口,我招手准备打出租车。
“我送你吧“
“你喝酒了还能开车吗?”
“所以我说的是打车送你,你去哪?”
“不用了,我们应该不顺路。”
“你去哪?”李翼坚持,拉着出租车的车门问道。
我无奈的叹口气,认命的坐进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市人民医院,谢谢。”
“你去那里干什么?我回国后目前就在人民医院脑外科,是有人病了吗?”
“不是,我姐姐刚生了孩子,我去看看。”
一路无话,我看着车窗外的霓虹,渐渐想起从前,
从前李翼放学后总是送我回家,他骑着单车,我在后座搂着他的腰,他身上好闻的洗衣粉香围绕着我,我们恣意笑闹。而现在,他还是送我回家,他身上的味道依然没有变,只是我们,相顾无言。
出租车上的电台广播放着音乐:
我的爱,
明明还在,
转身了才明白,
该把幸福找回来,
而不是各自缅怀...
忽然抑制不住的想哭,我赶忙闭上眼睛。
“刚才喝了酒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李翼没有再接话,直到目的地,我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下了出租车我对他道了谢,转身准备走近住院部。
“等一下,你电话多少?”
“李翼,你是想和我做朋友吗?对不起,我做不到,就此别过吧。”
“为什么做不到,是因为对我感到愧疚吗?”李翼冷声问道。
“我只是不相信曾经的恋人还能做朋友而已。”我说。
李翼盯着我看了很久,转身迈腿逐渐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的我苦笑,不是我不想联系,我是怕我克制不住我自己,怕自己会成为他的困扰。
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知是我们都彼此刻意回避还是我们真的欠缺缘分。在我频繁进出医院的一个多月中,竟然一次也没有遇到过他。我的生活渐渐回到原来的轨迹,仿佛那个叫做李翼的人从未出现过,同学会的相遇不过是我日积月累的思念汇集成的一个梦而已。
姐姐的孩子出生后,我的母亲大人刘女士,显然处于看我不顺眼的阶段,开始旁敲侧击的问我喜欢的类型,在我不断装傻后,母亲大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始为我安排紧锣密鼓的相亲行程。仿佛要让我下一秒就嫁出去一般。
其实我也理解刘女士的行为。我和她,是像朋友一样的关系,她知道我的每一段感情,追求者或者被我暗恋的每一个男生。她大概也耳闻李翼归国的消息,刘女士始终坚持,要让我找一个爱我多于我爱他的男人,因此对李翼,她格外不感冒。
终于,在我这个星期第四次被安排相亲后,我决定找她谈一谈。
“刘女士,咱俩谈谈吧。”我拉着她在沙发上做好促膝长谈的架势,客厅的爸爸笑了笑,拿着报纸去了书房。
“谈什么?今天这个怎么样?楠楠啊,别太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刘女士拿着水果刀削着苹果,随手挥了挥手里的刀,寒光闪闪,我缩了缩脖子,想到我未来可能出现的悲剧的相亲生活,还是鼓起勇气说:“母亲大人,孩儿恳求您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喜欢的是顺其自然相处后发展出来的感情,现在这样我觉得我像一个滞销产品一样。”
母亲大人抬眼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李翼回来了是吗?”
“咳咳咳...你怎么知道的?”
“小样,我还不了解你,一看你那天回来的状态不对,我就给齐瑶打电话了,齐瑶全招了。怎么,你就要吊死在李翼这一棵树上了是不是,多少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看你一直走不出来,我也不忍心逼你。当初不是你甩了他吗?你不是很潇洒,想的很明白吗?怎么后来纠结不清的反倒是你?我可是听齐瑶说了,人家李翼可是带着女朋友回来的。”
我低下头,强忍着眼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刘女士说的对,只有我自己,在这个我自己建造的围城里出不来。我固步自封,作茧自缚。母亲大人看见我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说:
“楠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当初你的决定没什么错,你们当初就算在一起了又怎么样呢,爱的要死要活最后还分了手的情侣那么多,你把他从美国叫回来,你们如果分手了他会不会恨你耽误了他的前途。你们就算在一起,他的父母呢?自己的独子因为一个女孩远渡重洋,放弃一切,只为了和你在一起。他的父母心里多少还是会埋怨你的。”
“妈,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我让你担心了。”我深吸一口气,逼回眼泪,抬头对刘女士笑着说:“明天的相亲定在什么时候?对方叫什么?”
刘女士摸了摸我的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说:“明天晚上七点,人民医院对面的咖啡店。这次这个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你姐姐住院的时候聊天认识的,小伙子一表人才,你可得好好相亲听见没有。”
“人民...医院...?”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我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我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一个多月进出人民医院这么多次都没遇到,这回八成也遇不到。而且就算遇到了又怎么样呢,我们现在也只是点头之交的朋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