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江湖如梦》恋火

2、2 裴元的笑有

　　裴元的笑有很多种，大部分时候是不温不火的，洛风常能在裴元的眼中看到跳动的火苗。
　　“她睡了？”
　　“嗯，刚睡下。她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只不过。”
　　“不过什么？”
　　“她身上还有一病一毒，我暂时治不了。”
　　洛风皱眉，裴元见他如此担，心中莫名有些浮躁。
　　“什么病，什么毒？”
　　“心病，心病须得心药医。”
　　这病不好医，洛风神情微暗，那人如今身在何处无人知晓，就算找到能不能解这心结还是未知数。
　　“这毒，名为阴阳蛊。平时潜伏在体内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却会随着中毒者情绪波动发作，平淡时只是普通的头疼脑热，不知情的人只当是受凉了。激烈了也不过是心脏刺疼，胸闷而已。”
　　“不碍事？”
　　“她因为心病而性子冷淡，对这毒倒是有好处的，只是长久下来也是后患无穷，随着毒性的蔓延，毒发时的疼痛会越来越剧烈，很多人都忍受不了这掏心般的疼痛自杀甚至直接被痛死。”裴元抿了口茶继续道：“这毒称为蛊，却并不是蛊毒的蛊，而是蛊惑的蛊。此毒受一名为醉梦息的熏香引发，可致人死地，死前会看到中毒者心中所想，不得脱离幻境，倒算是含笑九泉，故而叫阴阳蛊。”
　　“闻所未闻。”
　　“传闻此毒早已失传，我也只看过书面记载。”
　　“你……解得了吗？”
　　斜眼看着洛风一脸的担忧，裴元低头继续磨药：“我尽力。”
　　“裴元，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治好她。”洛风坐在裴元对面眉头微皱。
　　“清延是我在华山脚下发现的，大雪纷飞的华山脚下，小小的身子只裹着一床薄被，冻得脸都紫了，身上放着一封信，只写了‘清延’二字，没有姓氏。后来于师叔收她为徒，让她随了我姓洛，她对我来说就像亲妹妹一样。”突然，洛风抓着裴元的手，口气严肃道：“我马上要回纯阳，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别出一点差错，清延这次被攻击一定不一般，我怕还会有人来害她。”
　　“我明白。”听了这话裴元倒是释怀了些什么。
　　光这女子所中之毒就非常蹊跷，书中有关这个毒的记载是关于一宗灭门惨案。没有任何关于这家人的记载，只介绍了上下十几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了，死者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清香，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毒的记载了，这次突然出现实在诡异。
　　“总之，我会先试着研究一下解药。只是关于袭击她的那些人，我量他们是不敢进这万花谷的。”
　　“嗯。”
　　“不过，我也不便一直强留她在谷中。”
　　“我去查查袭击清延的究竟是什么人，然后尽快回来，你……反正清延有劳你费心了，洛风在此先谢过。”
　　裴元挑挑眉，勾起嘴角：“你我之间还需要谈谢吗，洛道长。”

　　“我要在这待几日？”
　　“到你伤好，或者洛风来接你。”
　　“为什么现在不能走？我的伤已无大碍了。”在万花的这几天，裴元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清延，如果他有事也会叫阿布跟着，即使冷淡如冰的清延也觉的有些烦。
　　“你想去哪？”
　　“不知道。”
　　“那就呆在这等伤完全好。”裴元的语气永远是淡淡的，不温不火。
　　我的生死与你又无关，清延想，却未出口，只得去取了剑来擦。此剑名：“云雀”，是那个人所送，剑刃较窄，秀气轻巧，很适合女子使用，清延从小用到大的。
　　“这剑不错。”裴元不知何时来到清延身后，看这小巧秀气的剑，剑锋如镜，清亮锐利不由赞叹。
　　“对了，清延姑娘可想去花海玩玩？”
　　“花海？”
　　“万花晴昼海，南疆五毒潭，并称天下奇景，都为奇花异草所聚之地。来了万花怎可不去看看。”裴元淡淡地笑着。
　　清延觉得裴元的笑不冷，可也没有温度，她见过他对洛风的笑，也是淡，却温和。
　　“裴先生不想笑便不用笑了，我是个冷惯了的人。”
　　裴元先是一愣，随后又笑了，这次清延感觉到了温度：“清延妹妹果然直来直去，只是裴某也习惯了这笑。”
　　清延依旧面无表情，挂好剑随裴元出了门。花海离裴元所住的落星湖不过一桥之遥，湖水百花相映成趣。百花错落又不让人觉得繁杂，一眼望去是梦一般的蓝紫色。
　　“好漂亮。”
　　“都是宇晴姑娘的功劳。”裴元随手折了一枝紫花，送到清延面前：“宇晴是花圣，她收集了各地不同的花种于此。”
　　“这就是万花谷的由来？”
　　“不，万花谷本就四季长春，百花不断，宇晴只是让花的种类更多了。这里也出百草，杏林弟子用药基本不需出谷采摘。”
　　清延看着手中紫花突然有种真的离开华山冰雪的真实感，看着身旁的裴元也多了分颜色，有一瞬间周围的色彩刺得她一阵晕眩，清延觉得大概是肩上的伤失血过多所致。
　　“我想我的伤大概真的还没好。”
　　“怎么了？”
　　“没什么，这几天还未多谢裴先生相救。”
　　“救你是看在洛风的面子上，你该谢他。”裴元勾了勾嘴角：“他……很紧张你，一听说你下山便追了下来，在河边发现了昏迷的你，不然你早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洛风哥哥一直很照顾我，谢师叔和宫中神武遗迹的是我都有听说，也要谢谢裴先生救了洛风哥哥。”
　　裴元看了看清延，这女子比刚见时柔和了，这恐怕不是好事啊。
　　“清延姑娘这次下山是打算干吗呢？”在外人眼中裴元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心高气傲，冷峻不可方物之人，一手传奇医术却偏偏得个“活人不医”的称号，当真孤傲。可事实上裴元不过待人接物比较淡然，沾上了药王首徒之名就难免让人觉得高傲了，所谓高处不胜寒大约就是指这个了。
　　“师父叫我下山并未言明目的。”
　　“所以姑娘就到处乱逛？这未免太过浪费时间，不如找点事做吧，比如在万花谷修身养性？万花谷如此美景是个放松的好去处，而且万花七艺也是天下闻名，清延姑娘不想见识见识？”虽不知道这丫头心病究竟为何，既然成了他裴元的病人，总是要了解了解病情看看能不能对她有所帮助。
　　低头，看手中花落入脚下花海，是啊，该找些事做的。修身养心？难道在纯阳做的还不够？江湖，江湖中人是躲不掉的，也许江湖的某个角落可以再遇到他。
　　“以前他说要一同去看天策的夕阳，大漠的风沙，唐门的竹林。”说着，清延转头看看裴元：“裴先生可愿意陪同？”
　　裴元先是一愣，然后无声的叹了口气，终究赌输了，洛风会杀了我的。
　　“我……”
　　“如果裴先生不便出谷，我可以等伤好了再自己去就是，不会让裴先生在洛风哥哥面前难做的。”清延低着头瞟了裴元一眼，闪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吃惊于清延洞察力的同时，裴元想：你的伤好不了。与其让你一个人乱跑，出了事洛风来闹，不如我跟着保险点。
　　“美人相邀裴某自然乐意之极。”
　　“不怕洛风哥哥来万花谷找不到裴先生？”这倒是出乎清延的预料，难道她猜错了？
　　裴元语塞：“这……怕什么，男儿本就自在四方，再者，难道只准他四处游历，却不准我陪伴美人？”
　　“我不美，裴先生无需说这违心的话。”
　　这丫头真没情趣！
　　“我们三日后出发吧，那时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也可以准备些东西。”
　　以防万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