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章：听少言讲那过去的故事 生于世间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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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在不断成长的，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将成为未来宝贵的财富。那些痛苦也好，绝望也罢，当你再次回想时，你只会露出一个轻轻的微笑，告诉自己，都过去了。都说风雨之后见彩虹，可总有些风暴，是人生之中的意外。咬咬牙挺过去，你会收获的更多。
曾头市的战役进行得很顺利，这几天梁山上处处一片喜气洋洋的感觉。菲儿年纪虽小，却喜欢跑出去各种玩耍，又不怕生，连带着和新来的一群孩子都关系处的不错。我总感觉在她身上看见了我以前的影子。
这天阳光正好，菲儿拉着言儿出去玩，非说要让言儿多多运动，免得将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变成山上最无用的人。言儿万分无奈苦着一张脸任她拉着出了门，我无奈摇了摇头，拿起之前未做完的衣服继续缝纫。没动几针，忽然时迁来了，笑眯眯说是有我的信。
“信？时迁哥哥，这信打哪来的？”我看着手中两个信封有点懵。
时迁指了指那个黄色信封，“这是打曾头市来的，听兄弟们说是少言那小子写给你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非要写信跟你说。另外一个，是我在山下遇见个小乞丐交给我的，那小乞丐也不知哪来的，只说这信给你，没说来处。”
小乞丐？这剧情怎么这么武侠？我看了眼那空白的信封，内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我先拆开了少言写来的信。其实少言写来的，是给我的回信。之前菲儿问起我少言的过往，我才想到写信去询问一番。
少言的字迹偏秀气，一段坎坷的人生在他笔下浮现，让人为之动容。我放下信纸，望了眼窗外的青山白云，心底一叹，将信纸投入火炉中。这段早已尘封的过往，想必他也不会再想让别人知晓。
少言的本名他已然忘记，在模糊的记忆里，他似乎是哪处官家的小少爷，在一次外游时被拐子给顺势抱走。那拐子见他锦衣玉服，本想作为人质要点钱，谁知道后宅生变，妾侍上位，他这个拦路的少爷自然也被人故意遗忘。
那拐子怒了，便决意将他卖出去。可他自小被人娇惯着，脾气又十分蛮横，那些想要男孩的人家看看便摇头说不好养，派去街上卖艺乞讨又觉得来钱太少。最后那拐子狠下心来，将他卖进一处烟花之地。
那里的人才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只看他长得玲珑可爱，便让他先做童儿，服侍一位花魁。那花魁虽是男子，却容貌绝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知人心。他看着眼前稚嫩又可爱的男孩轻轻叹气，不知道这是不是下一个他。
当带着浅浅酒窝尚显年轻的老鸨用帕子拂过他的手背，半是笑语半是威胁开口时，他就明白这个孩子将会是下一个他。那老鸨眼里满满都是冷然，“斐墨，以后这孩子就归你了。让他给你端茶倒水什么的，平日无事时，就教教他你的手段，好为我再培养一名花魁出来。”
斐墨当时是什么的心情，少言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就从以前的小少爷变成最底层的侍儿，学着给斐墨束发，上妆，换衣，泡茶等等，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还要忍受其他和他同样的男孩们的讥笑和欺辱。他哭过，闹过，可是换来的是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待。于是他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也许，这辈子，都要这样度过。
但他还有斐墨。白天对着达官贵人富家公子或哪家偷跑出来的官太太笑得温柔缱绻的花魁，到了夜里总是在无声哭泣。而后睁着泛红的眼问他，“你想不想变成下一个我？”他不知所措，本能地摇了摇头，因为这样的斐墨看上去很累很累，似乎随时会奔溃。然后斐墨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就努力的，想办法逃出去吧。”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一直都存在这样的人，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去挣扎去改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斐墨能怎么办呢，他是男子啊，如今就算是艳名远播的花魁又怎样？待他老去，下场何等凄凉。他不是女子，可以等来一个为他赎身的对象。
少言就这样在青楼长大了。青楼里充满了糜烂的气息，这里所有人都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寻求最原始的刺激与快感。少言不想变成这样的人，于是他默默看，默默学，默默等待一个机会。
都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在这一行做久了，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斐墨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这孩子很难的在这种地方长大，却没有被带坏，真好啊。那年秋天，斐墨接待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员外老爷，年纪颇大，偏爱玩弄幼女幼童，听朋友介绍来寻了斐墨，从此食之入髓。而那女子，巧的很，正是那位员外老爷的夫人，青春貌美，和斐墨走出去不知道的人都说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斐墨在这对夫妻间游走的游刃有余，从不把那些甜言蜜语当真。谁知没多久，就变了天。那员外死了，死在斐墨身上。那夫人想卷了家产跑路，却被堵在府里面。那些所谓的亲戚像是早有预谋一样，指责斐墨是妖精，吸干了那员外的精气。
但见那如玉公子伸手将满腔委屈和怒火的小少年往身后一拦，依旧那般风华无双，“诸位口口声声逼问斐墨，无非是要找个人担起员外之死。既然如此，斐墨也不好叫诸位失望。那就，一命抵一命！”
那个眼神少言此生刻骨铭心，是一瞬间熊熊燃起的恨意，更是无奈和绝望。而后，少言便眼睁睁看着那如师如父的人，一头往柱子上撞去。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看着他血溅当场。少言冲上去接住他尚显温热的身体，听见他最后一句话，“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还在浑浑噩噩的少言被人拉起。那老鸨捏着帕子叫晦气，让人把斐墨的尸体拖走，而后笑眯眯对众人说自己身后是最新的花魁。少言看见她指向了自己，忽然清醒过来。
他要离开，可他不知道该怎么离开。最后，他选择放了一把大火，将那里烧的干干净净。他站在大火里笑得痛苦又畅快，直到赶来的捕头将他抓捕。那县令机警的很，直接给他判了个秋后处斩，而后将他丢进牢里。
少言就这样待在里面，冷眼看着一切。那里面的明争暗斗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自己早晚是个死人。他自嘲的笑：师傅，少言这才知道，原来死亡一点也不可怕。还能再次遇见你，少言很开心。就这样时光静静流淌，直到史进出现，他看到了另一种人生。
看完少言的信，我心里百味交集，感慨他的不幸，敬佩斐墨的决绝。我伸手揉了揉一旁分明还不懂事，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言儿，笑，“娘一定会保护好言儿和菲儿的。”言儿点点头，“嗯，还有弟弟。”
这傻孩子，我笑着拿起另外那封信，还未拆开，一股莫名的心悸就袭上心头。怎么回事？我看着这封信，忽然不敢拆开，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言儿不知所措轻唤，“娘？”我回过神，冲他一笑，颤抖着手拆开了信封。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让我死个痛快！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章：听少言讲那过去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