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花涟月

3、第 3 章

　　“痛……”伊扎克看着有些磨破的脚底，找了个墙角坐下揉搓着，为什么没穿鞋就跑出来了，他自己也不明所以，夜晚的风吹着有点凉凉的，单薄地病服让伊扎克不禁打起寒颤，“迪亚哥……”以为他只是出去一会，但一直没见回来的迹象，其间耳边阿斯兰的声音由清晰渐渐模糊起来，然后满脑子充斥的就是迪亚哥不在身边的不安。不知不觉自己就从病房一路找了出来，直到脚底传来阵阵的刺痛感才发觉已经离开医院很远了。

　　这样子的话继续走会很勉强吧，伊扎克这么想道，“那就等着迪亚哥来找我好了。”出于习惯的信任，只要自己不再乱走的话，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吧，伊扎克低头浅浅地微笑，将双手覆上冰冷的脚趾等待。

　　“嘿，这里可不是你想坐就可以随便坐的。”足前的灯光被一抹黑影档住了大半。
　　“我只是等人而已，一会就会走的拉，他来接我的话。”继续低着头，伊扎克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管你等谁！这底盘是老子的，要坐就交点保护费出来！”对方的口气显的很不耐烦。
　　伊扎克抬头，轻轻拨开挡在额前的发丝，有些动怒地说道：“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脚底的刺痛，瑟瑟的寒冷以及头顶吵吵嚷嚷的挑拨，让他忍不住想把眼前碍事的家伙好好修理一番，原本覆在脚上的十指已经因忍耐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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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到这过分吵闹的商场，也许因那些嬉笑的人群，也许因那花哨的装潢，指关节有点微微发红的疼痛，脚上拖着不和尺寸的皮鞋，但至少不用再忍受赤脚摩擦地面的刺痛。哪里都没有迪亚哥的影子，伊扎克心里有点荒，又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装扮与商场太过格格不入从而引来周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但是如果待在不显眼的地方迪亚哥一定又找不到自己。而至于回医院的路，伊扎克已经忘的干净。医院，他讨厌那里的味道，讨厌那种受监视的感觉。

　　“伊扎克！”在他踌躇的当，终于还是被找到了，但回头时却不期然的对上另一双焦急的眼。
　　“迪亚哥呢？”伊扎克的表情显的无比失望。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他也在找你。”深怕伊扎克又会跑走，阿斯兰迅速走上前，握住对方冰冷的手，同时，伊扎克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厌恶的表情。但却没有因此把对方甩开，因为那掌心实在是有点过分的温暖。
　　“迪……”
　　“你在哪儿？！”还没等阿斯兰说下去，便霸道地夺过手机质问起来，伊扎克一脸地不爽。
　　“……”那边短暂的沉默后，带着略微沉重的语气，“我在帮你处理善后。”
　　“啊，你说那个混蛋男人吗？他活该！”伊扎克完全没有一点愧疚，轻松的口吻就像在谈论天气，“你这不是在那里了？我之前就在那里，如果不是他妨碍我，你这不就已经找到我了吗。”
　　“伊扎克。”
　　“什么？”
　　“你现在跟阿斯兰一起回医院，我在医院等你，不要再乱跑了，知道吗？”迪亚哥明白即使和现在的伊扎克解释什么都是不通的，不管怎么样，只有见到他本人才能让他稍微安心不会再出什么复杂的状况。
　　“……你不过来接我吗？”伊扎克有点沮丧。
　　“我说了我会在医院等你，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吗？”迪亚哥强忍着耐心。
　　“好把。”伊扎克还是妥协了。
　　“现在把电话给阿斯兰。”
　　迪亚哥和阿斯兰简短地做了下交代，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路上两人始终保持着沉默，而阿斯兰则多了份关注深怕不小心又带丢了人。
　　“我讨厌那里。”
　　“耶？”伊扎克的话突然打破了沉寂，阿斯兰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在，我会经常想着怎么把那边弄的不得安宁。”
　　事实上你已经时常在这么干了。阿斯兰没敢说出口，选择继续等待伊扎克的后话。
　　“有时候想着想着，即使他在那里，我也已经把事情搞的一团糟了。”
　　“你一直都知道吗？”阿斯兰小心的问，仅仅只是一天而已，他已经体会到了伊扎克的反复无常，虽然曾经对于他的性格了解的那么透彻，就像迪亚哥说的，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正常的。
　　“……”伊扎克点了下头，你有考虑过迪亚哥的感受吗？记得前些时候同事来医院探望时这样对着自己的叫嚣。可就算他考虑了，但又有什么办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的那么歇嘶底里，有很多事情，在想去回忆的时候总会莫名的被硬生生斩断，等再次清醒的时候，一切都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不知道他还能忍受多久。”
　　“伊扎克……”阿斯兰试图想要安慰他些什么。比如说点哪怕很俗套的不要放弃之类的，可同时似乎又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如果他放弃了他，那么是否会接受你？然，阿斯兰你自己又能为他付出多少，这是一个问题。
　　“啊，到了。”在阿斯兰还没想好如何接口的时候，医院的大门已在眼前，然后是迪亚哥那焦急的眼神带着些许温怒。但伊扎克却像无事般，走上前，“你为什么回医院？如果你在外面等我的话我就不用再回来这个鬼地方了。”
　　“如果事情可以这么简单，我当然愿意在外面等你。”口吻中压抑着怒气且带着疲惫，纵使他已经习惯了伊扎克的任性。
　　“那你为什么不在外面等我！！”与之前判若两人，伊扎克突然语气凶狠地吼道！“你以为我出去那么容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可以出入的那么自由？！！”
　　“好了。”对于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的迪亚哥伸手将伊扎克抱进怀里，轻拍他的背，“我知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等你的病好了，自由哪有那么难。”

　　阿斯兰想说，也许就是这一味的迁就，因此造成对迪亚哥本身一味的伤害，他本想在那时出手阻止，在伊扎克毫不留情对着迪亚哥的脖子咬下的时候……

　　那个时候，迪亚哥隐忍着疼痛的安抚，伊扎克失控收缩的瞳孔，以及眼角那儿不协调地淌着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