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花涟月

2、第 2 章

　　“请问伊扎克玖尔是在哪个病房？”在登记处，阿斯兰礼貌地第N次询问，忙碌的医务人员并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位看似彬彬有理，其实已经快达到忍耐极限的人。迪亚哥这个家伙，虽然告诉他伊扎克在这个医院，但却忘记告诉他病房号，并且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机却已经关机了，“请问！……”
　　“208！”医务人员不耐烦地突然抬头告知，随后继续手边的忙碌。

　　站在病房前，阿斯兰犹豫着见到伊扎克时该说什么好，里面听起来格外安静，心想难到是睡着了？但听迪亚哥的形容，似乎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正当他把手搭上门把的时候，病房内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那是伊扎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歉疚。
　　“伊扎克，没事了，别哭。”迪亚哥在试图安慰。
　　“它死了，没救了。”

　　阿斯兰轻轻地推门进去，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一脚踏进病房的时候踩上了一样软绵绵的东西，低头看去，是一只被利器切割的十分破败的玩具兔子。没有记错的话，他在去年的圣诞节有见过这个，他弯身捡起那只兔子。
　　“伊……”
　　“嘘——”阿斯兰才刚想出声，却被病床边正搂着肇事者的迪亚哥阻止。
　　伊扎克恐惧地把脸埋在迪亚哥的颈间，颤抖着，“我杀了它，怎么办，我不想杀它的。”
　　“我知道，它会没事的。”一边安慰着，紧搂着伊扎克，对方的右手紧握着一把水果刀，迪亚哥一手抓住伊扎克的右手不放，试图在伊扎克稍加放松的状态下夺走小刀，而伊扎克，一边哭的伤心，一边却和迪亚哥在做则力气上的较劲。

　　阿斯兰立刻走上前，帮忙迪亚哥从伊扎克的手中拿走那把利器，同时见到了迪亚哥正缠着纱布的左手上又新添的一道血红的划痕。
　　“谁？！”被突然夺走小刀，伊扎克立刻警惕地看向阿斯兰，“阿斯兰？”
　　“……”看着那个虽然流着眼泪，却表情狰狞的好友，阿斯兰无言以对，他对眼前的伊扎克感到非常陌生，所有准备了的，打算在见面时要说的话，早已乱了套。

　　但在这时，那张狰狞的表情渐渐平和了下来，“你那是什么表情，告诉你我好的很，不久就能出院了，不需要你的怜悯。”迪亚哥适时地放开伊扎克，看着阿斯兰一脸的苦笑。
　　“恩，我来也只是希望看到你能早日康复。”阿斯兰从衣袋中摸出一串刻着古代文字的手链递给伊扎克，“前段时间去地球出差，带回来的礼物，据说是有祈福的作用。”
　　伊扎克别扭地从阿斯兰手上拿过手链，不客气的说：“哼，我又不是女孩子，要这破玩意儿。”于是对着上面的文字端详起来。
　　“你们聊，我先出去抽个烟，如果有什么事就按床头那个铃，然后打我的电话。”迪亚哥起身接过阿斯兰手里残破的兔子玩具。
　　“少抽点烟，早点回来。”伊扎克有点不解的看着那只兔子，“那东西怎么变那样了？”
　　“不小心搞坏了，质量不太过关的样子，呵呵。”迪亚哥用轻松的口吻开着玩笑，“以后再弄个新的给你，如果你喜欢的话。”说着走出门外。

　　“……我大概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伊扎克低头，表情有点伤感。
　　“伊扎克？”
　　“我只是害怕对他承认……”

　　离伊扎克的生日只有不到2个月了，迪亚哥还记得自己生日那天收到对方的礼物时，心理暗暗决定，要在今年的8月8日对他说出埋在心底许久的话，但是现在这样的伊扎克，让他有些动摇，这么多年的情谊，早已不如最初那样单纯，但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方，都应该无法在这样的状态下面对这一转变。

　　“可恶。”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迪亚哥深深地吸了口烟，充分体验那辛辣的刺激，感觉眼里有因这样的辛辣而涌出泪水的冲动，却在那之前强行地抑制下去。他不知道这样的忍耐，无论于伊扎克还是自己，是对是错。在伊扎克突然抽起刀向那只玩具兔刺下去的时候，在不顾自己的阻止并划伤他已经缠满纱布的手臂时，他强忍住以暴治暴的冲动，强行说服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的病人。

　　在那样疯狂的状态下，在见到阿斯兰的瞬间恢复了理智的伊扎克，让迪亚哥因此感到庆幸的同时，却也很不是滋味。难道他迪亚哥在对方那潜意识当中起不到一点作用？他不想自己也因此变成那么会猜忌的人，但又控制不住的要往那不愿且不该想的地方去想。是啊，伊扎克是他什么人？在他们还未给彼此做出什么约定前，除了朋友，同事，兄弟，什么也不是……

　　“哼，真他妈的。”他把吸剩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把手里的兔子扔进边上的垃圾筒里，幽怨着为什么自己总是那受伤害的一个。

　　抬头，天空已是一片夕阳的红，在这段时间里都没有收到一通紧急情况的电话，看来让阿斯兰来一次也算是个明智的决定。迪亚哥自嘲地轻笑，他站起身，决定出院散一小会步。

　　几近夜晚的街道开始陆续亮起了绚目的彩灯，他回忆着最后一次和伊扎克一起下了班闲逛在街上的场景，经常的，他会拉着他把所有未曾体验过的一并体验一回。他喜欢看着对方因好奇和激动而变的生动起来的表情，褪去工作时一脸的严肃后畅怀的笑容，肆无忌惮的玩笑畅快淋漓，然而这一切都被某个至今都不知名的混蛋破坏怠尽，一切他计划的美好全部成了泡影。

　　手机暮然响起的铃声，将他再次拉回现实，看着显示屏上闪烁着的号码，迪亚哥有种想将那无辜的机器甩出去的冲动，却在未这么做之前，接通了电话。

　　“迪亚哥，伊扎克跑出去了，他说要去找你……”阿斯兰的声音紧张地有些颤抖。
　　“他带了手机吗？！”如果伊扎克带着手机，也许之后就会如平常那样接到他询问自己方位的电话，但如果没有带……
　　“没有，不过……你在医院吗？”阿斯兰问了一个始终让他担心的问题。
　　“我在外……你的意思是他已经跑出医院了？！”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迪亚哥吼道，“跑出医院？开什么玩笑，那帮医院的猪头脑子是抽的吗？出了医院根本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做出什么事情来！”
　　“对不起，我现在就出来跟你一起找，你在哪里？或许他会去一些以前常去的地方……”阿斯兰一边说着，一边交代医院里的人看到伊扎克的话要立刻联系自己，然后就是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在West Blue商业街，离医院不远，我先找起来，你到了再打我电话。”说完迪亚哥切断了通话，开始从边上一个个商店无目的的寻找起来。

　　“上帝，希望不会出什么事。”心里不断的祈祷，拨开身边与他逆向而行的人群。迪亚哥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也快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