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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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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句:
周末,高三的孩子终于盼来了一周一个下午的放松休息时间,归家路上,多是终于松一口气悠闲迎向明媚五月温煦阳光的笑脸,穿过浓郁的华风车子和夹竹桃后,走在清雅芬芳的紫荆花树下,十八年来熟悉的香气幽幽浮动,却完全温软不了玉画薇的心。
曾经,有个俊朗少年时常耐心等在紫荆树下,微风过处,洁白轻柔的衣角扬起,他的嘴角亦同时微微扬起,朝她露出温雅的笑容,说:“来,我们回家。”如今,剩下的只是被冷落的落满地的伤心,一片英红。
漠然抬头望一眼追随着季节的脚步盛开的紫荆花,淡淡地道别,只余一个多月,就能离开这里,再也不用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大街小巷,对着空空荡荡冰冰冷冷的房子,拿着一双筷子坐在只有自己的餐桌上,不必再睹物思人,为去不去给连个墓地石碑都没有的简菲儿扫墓而纠结惶恐,也不必再忍耐倾笙的叨扰。
将身旁洋溢的欢愉和轻松气氛隔离,放弃之前为了延迟回家而绕走的远路,选择幽香捷径。若是在一切都没有改变之前,这是她唯一选择的路,只为早早回到温暖的家,可自从所爱的人都离开之后,她总是想尽办法避免回家,想尽办法缩短停留在家里的时间。
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踌躇半晌,转道,到别处走走吧,家,让人望而怯步。
精灵携风拂过,紫荆花瓣纷纷扬扬,一片秀丽花瓣轻柔落在她的肩头,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试图抚慰她的心灵,她却毫无知觉。缓慢的脚步走走停停,思绪断断续续,半个时辰后,骄阳灼目,画薇禁不住给眼睛搭起凉棚,眯起眼睛,想,若是有顶帽子便好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一刻,一顶草帽按在她的头顶,画薇惊讶回眸。是他,又是他!可除了他,还能有谁?喜,如天上浮云;愤,亦毫不逊色于头顶骄阳。
小爪抓下帽子,燃着怒气丢回倾笙的怀里,扭头要走,帽子却比她还顽固地又一次戴回她的头上。
“日头毒得很。”倾笙一向“好脾气”,脸上挂着十里春风亦不如的笑容,关怀的声音如春风化雪,可感化了周遭,惹来不少路过美女爱慕的眼光,却降不了画薇的怒气。
画薇回头瞪他,柔软的刘海遮住如剑英眉,几缕青丝如春柳垂在眼前,却遮不住如浩瀚星辰的眼眸闪动的绚烂光彩,薄薄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虽浅却如春花温雅,加上白皙的皮肤,他确实俊得让人忍不住三步一回眸的留恋。但瞧着他脸上打不掉了笑容,为何总让画薇感觉蕴含丝丝讽刺。
三年了,为什么任是如何怒骂驱赶,将毒舌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他丢尽颜面,他依旧锲而不舍?如今她也没有毅力再浪费力气,但他的施舍依旧不想接受。
无助地再次抓下帽子,准备丢还,倾笙忽然平淡温和的说:“若不戴帽子,就抱你上车去。想散心,开车兜风更不错。”
黛眉一蹙,手只能放下。如此无耻的话,能说得正经八百,似模似样,让人反过来觉得是她爱闹腾她的错,唯他吧。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着,前面的愁眉怒目,后面的笑容文雅,组成一幅小两口吵架后男友紧跟想法子讨好的画面。实在引人注意。当然,那些目光多半是先在倾笙脸上落脚,再留下流连忘返的痕迹,随后奇怪嫉妒的落在画薇的脸上,渐渐疑惑,最后变成否认。她们最愿意的推测莫过于,将这俩人怀疑成小两口,然后否定他们是小两口。
画薇受不住纷纷投来的变化比昼夜更迭还快的目光,恼他不该跟着。
“离我远一点。”脚步没有停下,亦没有回眸。
“你的心拒我于千里之外,远到不能再远了。”轻缓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愁绪,转眼间又烟消云散。“我是你的护花使者,自当时刻守护在你身边,不能走远。”
如此肉麻,可令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可想而知那人有多厚脸皮。画薇的怒火因为他这一句话燃烧道了极限,猛然回眸瞪着他。他的俊模样确实可称为护花使者,可是他该守护的人不是她,应当是简菲儿!
想起一起踩单车在春风三月踏春,一起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享受海浪拍打双脚,一起窝在被窝聊情窦初开,她就越发恨眼前的倾笙。那时的简菲儿躲在被窝里,脸颊开出绯红花朵,告诉她喜欢上了他。因此,那日与简菲儿一同落水的时候,她一直认为他应该救的人是简菲儿,而不是她。简菲儿一定以为他奋然跳下海是来救她的吧?最后却在悲伤和痛苦中永久的沉下海底!
画薇:“你应该守护的人是菲儿,你应该救的人是菲儿,不是我,像我这样的人,那时死了才好!”死了,如今便可以不这么孤单的活着。
倾笙一手揽过,将画薇抱入怀里,拿捏好力道,既叫她无法挣脱也不至于抱得太紧弄疼她。“如若掉入海里的人,一个陌生,一个则是你所爱,或是亲人、朋友,你选择谁?你就当我自私,为了自己高兴,救了自己所爱之人。”
画薇又羞又恼,脸一刷白,一刷绿,一刷红,无奈挣脱无果,只好在他肩上狠狠一口咬下,倾笙一颤,一丝疼痛从唇齿间抽出,扣住画薇的双手却仍旧不松一点力道。
“怎么能恩将仇报呢?”调侃的语调带着一丝自嘲自讽的自娱自乐。
路过行人目光如剑,连穿过的车辆也诡异的减慢速度,同时,因为脑袋埋在倾笙的肩上如同埋首香草丛中,嗅到的清香叫画薇一阵眩晕,乱了心恼了火,越发狠心地用力咬,隔着柔软丝滑的衣料,再一次深深的烙下齿痕。
倾笙嘴角含着耀眼夺目的笑,低下头,温柔地在她头顶落下轻轻一吻,如同蜻蜓点水,如同春雨润物。
画薇一怔,松了口。
心,纠结如麻;情绪,化作一滩水。
抬眸,他依旧笑如春风,无畏冰雪,反而誓要化雪而来。
画薇蹙眉,咬唇狂奔。倾笙心一提,悬在半空,赶忙追去。
画薇逃命似的冲进家门,砰的一声,将倾笙关在门外,赶巧,有一位憨厚老实的大叔路过,露出神奇的表情好奇地一望,再一望,眼珠子瞪着比鱼眼还大,就差被掉下来。幸好,倾笙向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举起手,忽地停顿在半空没有敲门,一秒,电话响,接起电话,冷然说了两句后挂断再拨通电话。
淡然的说:“把车开来。”
尽管倾笙没有说明,另一半边的季溪似乎清楚得很他在哪里,温和的说:“就在楼下。与黄总约在三点见,已经迟了十分钟,不过我已经打过电话解释,黄总也给面子,说会等着。”
倾笙:“知道了。”
季溪:“哦,对了,那小子准备回来了,三天后。”
“嗯。”倾笙淡漠地挂了电话,转身下楼。
楼下车里季溪嘴角扬起,无奈一笑,倾笙若是如此淡漠,只怕又开始盘算着如何算计人了。
门里,画薇背靠门滑落地面,卷曲身子抱紧将头埋入膝盖。听到倾笙下楼的声音,一颗高频率跳动的心得以喘息的机会。其实他有钥匙,即使关了门,依旧能够不经她的同意进来。一年前,玉母的葬礼结束之后,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浑浑噩噩三天,几乎就要归入尸体这一行列,是倾笙即时撬开了她家的门锁,救了她,最后她家的门锁自然由他更换,钥匙他自然也是有的。
良久,画薇躺上床,呆滞的双眸,浑浑噩噩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一切逐渐泛白……
白鸽飞翔的小道上,一片归家的欢悦气氛,绚烂如云霞似的紫荆花在风的召唤下飞扬起舞,画薇一个人走着,寂寥之情绪倍增。忽然一声温暖的声音让耳朵兴奋。“薇儿!”
寻声望去,少年的一袭白衫在风中微微翻起涟漪,清爽短发下明眸皓齿,嘴角扬起爽朗弧度,他又叫一声,“薇儿”。心湖,一叶柳叶落,荡起圈圈涟漪,画薇的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她正要向他奔跑,忽地,又是一声,“玉画薇!”虽然后面这一声比之少年那一声少了温暖和喜悦,夹杂着不耐烦,却更叫画薇高兴,喜极而泣。
她伸出双手,如同展开翅膀,向呼唤她的人奔去,倾笙却渐渐从他们背后浮现,脸上挂着诡异而自得的笑,画薇屏住呼吸,正要开口提醒,倾笙却先一步举起双手,一推,他们脚下一空,跌落万丈黑洞。
“姐姐,薄哥哥,不要……”
画薇猛然从噩梦中醒来,惊得一声冷汗。柔软的丝巾拂过额头,拭去汗珠,柔软的声音飘上头顶,饱含爱怜。
“又做噩梦了吗?”
画薇惊恐移目,他,还是进来了!平常淡定的表情如同走进自己的家,完全没个私自进人家门的鬼祟模样。他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呢?或许有别的词能更好的形容倾笙,但此时画薇就想用“不知廉耻”四字挂在他的头顶上。
“我熬了粥。不过惊得一身冷汗,得先洗个澡。我给你挑了衣服,水也放好了。洗好就出来吧。”倾笙说罢走出房门。
画薇捂住额头,愁眉闷哼,疲倦入梦不会有好梦,更何况在一个冰冷的空房间。平常她不敢入睡,也难以入睡,今天怎么睡着了呢?或许太累了。摇了摇头,拖着疲倦的身子走进浴室。有他在,她的一切都会被破坏,必须坚强地站起来,奋力准备高考,然后离开紫荆城,逃离他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