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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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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做梦。
在梦里,白玉堂永远只有17岁。
他穿着商高的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耳朵上还挂着一只MP3的耳麦。过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细长的眼晴。俊美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然和淡漠,站在地铁站的广告牌下,等最后一班开往75路的地下铁。
然后,他就看见了展昭——他的钢琴家教。
他护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微微笑着,走向地铁站的出口,眼神里带着白玉堂看不懂的温柔。那个女人虽然挺着大肚子,却很漂亮,也很年轻,与展昭站在一起完全是俊男美女、赏心悦目。她应该很幸福,展昭的手放在她背后,却不落下来,是小心翼翼的体贴与呵护。
“展昭。”
他喊他的名字,从不叫他老师。
“Tang,怎么是你?”展昭有些惊讶,马上皱起了眉头,“你又逃课。”
“是啊,我逃课去了森林公园,所以弄到这么晚。”白玉堂走过来,搂住了展昭的肩膀,眼晴却望着那个女人,“这位是?”
“我叫丁月华。”女人伸出手,往展昭身边靠了靠。
展昭挣开了白玉堂的手臂,脸色因为生气,而有些发白。他不喜欢白玉堂逃课。
“喔。我是白玉堂。”白玉堂握住丁月华的手,摇了摇。又凑到展昭耳边,低声道,“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喔喔喔,我是不会介意的。”
展昭瞪他一眼,转身拉着丁月华就走了,把白玉堂一个人,丢在了空荡荡的月台上。
白玉堂看着他们的背影,无所谓地笑着,然后蹲了下来。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抵不过心疼的感觉,那种一丝丝渗入骨髓,带着寒意的嫉妒与疼。
展昭永远不会知道,他有多在乎他。就像他永远不知道,展昭在想什么一样。他们是两条平行线,唯一的交集只在每个周日下午的钢琴课。
撑到75路,终于到了终点站。
天在下雨,白玉堂竖起制服的衣领,在街道上茫然地走着。手机又响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十七岁的生日。白宇凡一定又请了许多生意场上的朋友,在家里大开Paty,只等着他这个主角的出现,然后尽情狂欢。
年年如此,他真的厌了。所以,他按掉手机的关机键,淋着雨坐在了街边的木椅上。
不知道坐了多久,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直到有人打着伞站在他身边。那个人坐了下来,也不顾湿掉的椅子。冰冷的左手被握住了,感觉温暖又安心。
“傻瓜。”展昭有些无奈地轻轻说着,“白玉堂,你真是个任性的傻瓜。”
“你不许再逃了。”白玉堂伸手紧紧搂住身边的人,眼睛里却带着狡猾的笑意,“你一直跟着我吧?你根本就没跟那个女人走,你还是放心不下我。”
反应过来的展昭,拳头马上挥了出去,却因为白玉堂主动迎上来的脸,硬生生收回了力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白玉堂一幅委屈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个女人一点也不适合你,快点跟她离婚吧。宝宝,我们一起来养。”
展昭恼恨地瞪了白玉堂一眼,起身就走,“什么乱七八糟的?”
“离婚吧。啊,好不好?”白玉堂追上去搂住展昭的肩膀,“我会让你幸福的。”
展昭毫不客气地甩开他,“我对小鬼向来没有兴趣。”
“什么小鬼!喂,我也只小你四岁啊,何况我的身高跟你差不多好不好?”白玉堂胡乱地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生气不已。
什么小鬼,明明展昭才是小鬼好不好。第一天在客厅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和自己年龄根本差不多呢,哪有老师会有这么年轻一张脸。多逗几下,还会腼腆到脸红。性格虽然很温和,却是固执的可怕。早说自己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他了,却始终不肯相信。逼得太紧了,就会扔下一句,“我还是比较喜欢正常点的表达方式。”
他知道展昭刚来时,他的确整过他好几次,可他不是都轻易化解了么?要确认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也需要时间啊,那段时间自己的表达方式的确是怪异了些,但也不能成为他拒绝的理由吧?
见展昭不理,白玉堂抱紧双臂,做出哆嗦的样子来,“什么烂天气,为什么这么冷啊?我是不是要感冒了啊?”
果然,展昭转过身来,明显有些恼火,“你淋雨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
“那我又没有伞啊,有什么办法。”白玉堂再次搂住了展昭的肩,吸了吸鼻子,“你就住在这附近吧?借个地方洗澡啦,我真的好冷好冷,快冻死了。”
展昭受不了地别过头去,嘴角却弯起一丝笑意,“真是受不了你,走啦!”
……
“我没有老婆。”
“啊?”
“月华是朋友的妻子。”
“啊?女朋友呢?”
“也没有。”
……
“白玉堂,你干嘛一直脸部抽筋!”
“嘿嘿,我高兴啊。”
展昭一拳过来,“你高兴,也不要一直摸我的头啊!”
到底把我当你的老师,还是你的宠物啊?
“唉哟!哪有老师这么暴力的?” 白玉堂看着展昭高挑俊挺的背影,大吼,“现在被揍毁容了,你要负责!”
“你再说话,我就揍你!”
“好可怕的男人,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
白玉堂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小白。”展昭探着他额头上的温度,轻轻唤着。
冷水敷完,换热水敷,折腾了几个小时,烧终于退了。
“昭。”白玉堂睁开眼晴,懊恼万分。七年没见有多少话想对展昭说,而自己竟然这么没用的昏倒了。还害身为病人的他,照顾自己。
“外面王朝七点就换班了,你等会出去,就说你天一亮,就过来看我的病情。这样就不会被盘问了。”展昭用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
白玉堂握住了他的手,突然笑了,也凑到他耳边说,“好。昭,这次不许逃了。”
展昭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玉堂离开305病房的时候,再次拥抱了展昭,就像17岁时做的那样。他的头发还是那么的柔顺,皮肤有种不健康的白皙,之前的戒毒一定给他的身体带来一些伤害。漆黑挺秀的眉毛下,除了眼神有些焕散,竟还能找到七年前的自信与自傲。他知道他是个坚强的人,七年前就已经知道。但他不知道他原来的身份竟然是警察。更想不到,再见面时面对自己的,竟然是他的失明。
白玉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庆幸过,自己选择的职业是医生。
他必须治好展昭,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