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宫主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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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居然刺杀失败？我们武林盟这次牺牲了成百的弟兄，你们毫发未伤地从宫里出来，居然说刺杀失败？”邱老盟主愤怒地一击桌子，喝问道。
顾泓呆坐在塌上，一语不发，沈若微一欠身，淡淡回答：“世事难料，我们本就不能保证成功。不过确是我们办事不力，致使武林盟兄弟枉死，实在抱歉。”
“哼！抱歉？天山双杰也不过如此，以后少在中原威风！”老盟主冷冷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沈若轻叹一声，转头望向塌上的男子。顾泓目光涣散，喃喃自语：“青儿……你不认识我了吗？为什么……我是泓哥哥啊……青儿……你怎么不记得我了呢……”
一只纤手忽然轻轻抚上他的肩头，顾泓抬头望去，对上白衣女子那双充满怜惜和沉痛的双眸，忽然觉得心下歉疚，语气略显温和，道：“对不起，沈若。”
“嗯？”不知他怎会突然说出这等话，女子微觉诧异。
顾泓转头望向门口，苦笑道：“邱老盟主这一走，不用多久，江湖上就该传开了吧。我倒没什么，只是连累了你……”
沈若淡然笑道：“我当怎么了呢。这些江湖虚名，我沈若几时在意过了？他们爱怎样说，便说罢了，又当得了什么紧？倒是你，你……还好吗？”
顾泓颓然低下头，半晌不知做何言语。
女子见此情景，一切明了，柔声道：“我知道了，别勉强自己，幽昙宫的任务，就此放放也不打紧。”
顾泓抬头感激地望着女子，涩涩地一笑：“谢谢你，沈若。”
说话间，忽然窗外飞来一把小刀，“噗”的一声没入桌面，刀尖上钉着一方花笺。“什么人？”沈若拔剑推窗喝道，窗外却空无一人，只是空气中残留着些许昙花香气。
沈若折回桌边，拔下小刀，拾起那方花笺，看了一眼便心头一突：“顾泓！”
“怎么了？是什么？”顾泓也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站起身急切地问道。
“幽……青儿约你，三日后戌时，昙香瀑下决斗——不死不休……”沈若微微颤声道。
顾泓颓然坐倒在桌前，道：“原来，终究还是逃不过。”
“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白衣女子凄然阖上眼睑，幽幽叹息道。
顾泓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道：“罢了，就这样有个了断，也好。”说完便起身道，“早点歇息吧，我回房了。”说着轻巧地跨过门槛，举手投足间竟有说不出的快意潇洒。沈若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隐忧更加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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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日上三竿仍不见顾泓出现，沈若走到他的客房门前，房门紧闭。抬手重重地敲门，敲了一会，里面的人懒懒地喊道：“大小姐，等我穿好了衣服再给你开门行不？”轻舒一口气，放下手来。许久，房门终于打开，顾泓一边系着领口的盘扣，一边打着哈欠，含混不清道：“我怎么一觉就睡到这会？”
“你吃点东西出来练剑，我在庭院等你。” 沈若淡淡丢下一句话，转身欲走。
“练什么剑？”顾泓仿佛一无所知般问道。
“……”静静的审视着面前的男子，沈若目光变了变，仿佛一切了然，略一沉吟，抬头微微笑了笑，道，“原来顾少侠成竹在胸，旁人自是不必多虑。”
顾泓漫不经心地笑笑：“嗯，沈大小姐乖乖回屋，待会跟你吃饭去。”
沈若怔怔的望了男子许久，轻叹一口，转身回房。
“走，去醉乡居！”房门“啪”的被推开，男子兴高采烈的闯进来嚷道。
“醉乡居？”
“听说那里的叫花鸡口感一流啊，今儿带你这只馋猫去尝尝。”顾泓眉飞色舞道。
“……唔。”女子抿了抿嘴唇，微笑着点点头，仿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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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乡居楼上。
“来，多吃点”，男子挟了一筷子鸡胸脯肉放进沈若碗中，戏谑道，“这鸡肉可真是鲜嫩！你就别装斯文了，别人不知，我还不知名动天下的沈若女侠不仅武功了得，食量也惊世骇俗吗？”
女子瞪了顾泓一眼，却没了平时斗嘴抬杠的心思，低下头，心事重重地细嚼慢咽。
顾泓用复杂难言的眼神注视了她一会，开口道：“沈若，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要尝尽天下美味珍馐……”
沈若动作顿了一顿，抬眼看去，不知他要说什么，只隐隐觉得不妙。
“你一定要记得做到哦，沈若女侠，一向不会失信于人。”男子笑道，神色间却有些涩然。
闻言，女子心头一紧，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明显。是了，果真便是如此吗？她盯着顾泓的眼睛，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转眼望向窗外。
“那么，这算不算是答应了？”顾泓轻笑道。
“……”，女子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你呢？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答应我，两日之后，定然平安归来。”女子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男子目光闪烁着掉头望向窗外，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顾泓，你答应我！”
“沈若，”男子带着些玩世不恭轻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人决斗，你几时变得如此婆妈了？”
“……”沈若沉默良久，终于艰难的开口道，“你难道没有觉得，我们在幽昙宫中见到的那个宫主，根本就不是你的青儿了吗？”
“你要说什么？”男子蹙眉道。
“我是说，”沈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道，“我们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样的变故，不知道你们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只是你不肯承认而已。那就是，青儿她如今，已经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姑娘了……你难道忘记了她要杀你时的眼神？她……她变了……”
“你什么意思？”男子的口气明显透出了抵触的情绪。
沈若不加理会，继续说道：“所以，你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你又何苦……”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顾泓忽的长身站起，暴怒道，“你这是在劝我杀了青儿！”
沈若冷冷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坐着，平静地说：“没错，我是劝你杀了她。你有的选吗？高手交战，成败只在一线，若心中存有恻隐之心，便必然命丧敌手。这一点你不会不知。你记住，两日后和你交战的，不是你的青儿姑娘，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幽昙宫主！”
“砰！”顾泓一拳砸在桌上，一桌的佳肴被震得汤汁飞溅，他怒喝道：“沈若！今天我才知道你是这么个不择手段的狠毒女人！你以为逼我亲手杀了青儿，便可以称心如意取而代之？……”
“啪！”话音未落，男子面颊上已多了五个红指印，他捂着脸看向那悲愤得浑身剧烈发抖的白衣女子，喝道：“你发什么疯？！”
女子扶着桌边，半天才气息平复，身子犹自簌簌发抖，咬牙道：“好，顾泓、顾泓，你好样的！原来你竟是如此看我……”沉默片刻，忽然扬起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甩了甩脑后的长发，道，“有件事你必须答应，两日后，我与你同去。”
顾泓惊道：“什么？你想插手？沈若，我警告你，倘若你伤了青儿一分一毫，我顾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若看着眼前慌乱的男子，眉毛轻轻一挑，嘴角露出略带残忍的笑容：“插手？不必了。我想去，看着我的老朋友顾泓如何死在幽昙宫主的手里。”说完这句话，拂袖离开，走下楼时回头望了顾泓一眼，冷笑一声，便绝尘而去。
顾泓舒了口气，仿佛倦极了似的，带着一丝戚然的笑容坐在桌旁，望着满桌的杯盘狼藉，眼前又浮现出沈若临走时的眼神，带着那样的屈辱、倔强、凄苦和恨意。终于，她肯恨自己了吧，男子浅笑。自小相伴，相知甚深，他又怎会对她产生如此深重的误会，又怎会不明白她的一片苦心，又怎会不知她所言皆是事实？自从在幽昙宫中见到那朝思暮想的女子，便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她，他与青儿，终有一日会兵刃相见，生死相搏，却没想到这一日竟来得这么快。找到她的同时却失去了她，那是真正永远的失去，如果这样，倒还不如找不到，存着一线希望，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下去，也算心中有个依托。如今这种情形，他是断下不了狠心杀掉青儿的，什么江湖安危，什么临终嘱托，都不在意了，就用自己这条微薄的性命，祭了这一切吧……
心意已决，只是还有件事放不下——不能把沈若卷进来，不能让她痛苦。所以唯有，给她仇恨。沈若，沈若，一切过去之后，请你好好的，开心的活下去吧。终有一天，你明白一切，谅解一切之时，也许已是白发苍苍的邻家妇了。那时请你，为那模糊得几不可辨的回忆，轻叹一声，或一笑而过，就如平静的水面上，一片绿叶悄然落下，激起微微涟漪，转瞬平复，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宫主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