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3：一曲越人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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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公子醒来了？”
这些太监走进来一看，只见云烟一个人坐在床上，面色惨白地望着他们，于是一个个都上前满脸堆笑地讨好他说：“公子，你可觉得身上哪里不适？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公子若有吩咐，只管对小的们说，小的们这便去给你做。”
“不，不必了。诸位……诸位公公，刚才，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宫女在这里？”
云烟见了这群太监，终于完全相信了李凌对他说的话，只是刚才李凌突然消失的一瞬间，把他吓得不轻：难道自己大白天活见鬼了？
“宫女？什么宫女？”
太监们面面相觑，最后都认定他应该是受惊吓过度，所以魂不守舍说的胡话。
“没，没什么了。”
云烟到底也是个有些来历的，恍惚之间，他已经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也没有继续追问，打岔道：“是我看花眼了。”
太监们相视一笑，心里都道：想不到这个俊秀的少年，还是个风流公子，刚醒来就惦记上女人了。
不过他们嘴上却道：“公子既然清醒了便好，只是你打伤元气，切莫随便下床走动，若是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小的们便是。公子且在此稍歇，待小的们去通秉陛下。”
太监们安顿好云烟，便命人去请天子。
“醒来了？醒来了便好。”
明堂之上，这位天子正忙着伏案批阅奏章，于是头也不抬地吩咐说：“那就在宫中给他寻个清闲差事，让他安心呆在这里吧。只是记住，千万不可怠慢了他，更不要把他分配到宦官队伍里伤害他。朕观此子丰神俊朗，骨骼清奇，断断不是凡俗之人，只是还太年幼了，待他再成长两年，朕就放他出宫去。”
“喏。”
来禀报的太监听了，心领神会，躬身徐徐而退。
“公公，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跟随他走出宫殿的跟班小太监不明白，见四下无人，方问道；“什么叫不要把他分配在宦官队伍里伤害他？”
“洒家问你，宦官是什么？”
前面走着的公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反问道。
“不就是我们这等阉奴吗？”
小太监想了想，眨眨眼睛回答。
“知道还问？不就是要我等千万不要把他也去了势的意思！”
公公说完，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哦，原来是不要他做太监呀。”
小太监终于明白了，他见公公走远了，慌忙也追了上去，回他们的地方去了。
李凌躲在高高的屋脊上，目睹了这一切，心里暗自思忖道：奇怪，那个皇帝既然要图他的色，为何却这般冷漠？是他欲擒故纵？还是他一时太过繁忙，无暇顾及？我且再等几日看看，看那云烟如何还他这番情意？想那彻悟，他若是有真修为的罗汉，纵使托生几世，也断断不会迷失了本来。倘若他真的为情所困，为色所迷，那么我便点拨点拨他，勿使他真的迷失在红尘里，也算我还他一场亏负。
数天后的夜晚，一轮皓月当空，银河长跨天际。
却说那北玄国的天子忙碌了一天，只觉得浑身疲乏。于是便只带了几个侍从，信步走出紫薇宫，到御花园里散步。
他路过一座偏僻的小宫殿时，只听得一阵仙乐悠扬，琴弦拨动，不由驻足不前，眯着眼睛细细听了片刻，方问左右道：“此中所居，是何人？”
“回陛下，此中所居的，正是陛下当初带进宫来的那位公子。”
一个内侍回答。
“哦，是他？朕险些把他给忘了。”
这天子恍然大悟，终于想起了被他不知不觉给抛到脑后的云烟来，于是也不去散步了，径直步入宫门去，那守在门前的宫人见了，忙迎将上来，早有人通知了屋子里的云烟，一起停止弹琴，跑出门来跪迎那天子圣驾。
“小的云烟，拜见陛下。”
数天锦衣玉食的保养，云烟早已恢复了元气精神，款款地走下台阶，跪倒在他脚前道。
“平身吧。”
这天子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迈进了门里。
“谢陛下。”
云烟起身追随上去，高挂的红烛光下，他斜眼细看那天子，只见他生得魁梧俊朗，鹤步熊腰；虎头燕颌，面颧带杀，龙睛凤目炯炯有神；一身得体的黑色龙袍越发衬托的他骨骼清奇，举手投足，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派。
“你叫云烟，是吗？”
天子也拿眼仔细端详这云烟，但见灯光下，这少年一身素净白袍，头绾双爪髻，插一只白玉簪；更生得面如满月，唇红齿白，冶容艳色，行动若花照水，风拂柳般雅致翩翩；活脱脱一个画上仙童，当下也有几分动念，好在他生性沉着，喜怒总是不显与色，因此并不曾露出。
“回陛下，小的正是。”
云烟忐忑地感到嗓子发干，他的手无意识地垂在两边，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衣襟，手心里湿漉漉的全都是汗水。
“云烟？果然人如其名啊，飘渺灵秀，如云烟霞般不染烟火俗气。”
这天子莞尔一笑，威严中平添了几分和煦，仿佛寒冬里突然露出的艳阳，令周围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陛下谬赞了，小的其实俗不可耐，少吃一顿烟火都会饿。”
云烟见了他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心底仿佛被阳光照了进来一般，暖暖的感觉令他不由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说话也轻松起来。
“哈哈，想不到，你还是个有趣的妙人。刚才是你在弹琴吗？”
这天子知他被自己看的紧张，便也不再用眼只盯着他不自在了，转而走到那琴桌前，弯腰伸手随意拨弄了几根琴弦，一串行云流水般的音符便从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流泻而出。
“回陛下，是的。”
云烟渐渐地适应了突然见到天子的惊愕，此时已经平复了内心的慌乱，走过来道：“小的感念陛下搭救之恩，也无以为报，愿为陛下弹奏一曲。”
“好哇，那就有劳卿为朕随意弹奏一首吧。”
那天子听了似乎很高兴，于是便走到一旁的逍遥椅上从容落座，眯着眼睛听云烟弹琴。
这云烟毕竟是少年心性，且又自幼被人当做奴才使唤，眼界低窄，是做惯了任人践踏的人下之人的，在旧主人家时，只因他生得貌美，也早已被人强行破了天荒的了。
自从突然被接入皇宫，一朝翻身做了人上人，心里对这位原本素未谋面的皇帝早已是感恩戴德的。如今又见他生得相貌俊朗，心中七分感激中又多了三分的好感，便也早打算把他唯一可取之处献出去，以完心中夙愿。
于是当下也不推辞，抚琴而弹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知），心悦君兮君不知。”
“好，好一首越人歌！”
一曲终了，天子抚掌而笑问道：“云烟莫不是要效仿那越人吗？”
“陛下圣明，不知小的这个越人，可否有幸服侍鄂君？”
云烟目逆而送，似羞顾影徘徊，月影灯烛之中，越发显得妖冶芳艳。
“卿既肯相许，有何不可？朕愿与卿同赴巫山。”
这位天子到底也是位敢作敢为的汉子，知情识趣的惯家；自然不屑学那些世上虚伪的腐儒酸之流，明明心上火急火燎，喜欢的紧，却偏偏要违心推辞一番，待人劝让恳求再三，还要酸文假醋地说：非是我自甘肮脏下作，要做那挖粪窟的屎虫，而是他报恩心切，痴缠再三，不得已而为之。
在这位天子眼里，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应该明张目胆地要，不需要遮遮掩掩做作许多。
因此，他见云烟主动投怀送抱，当下也不拒绝，起身挽了那云烟的手，便把他打横抱起，步入内室。
他们这边厢同赴巫山，外面隔窗窥视的李凌不由冲着那突然熄灭了的窗户，愤恨地啐了一声，跺着三寸金莲怒道：“好你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彻悟大和尚，一心向佛的真罗汉！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有定性的，不肯轻易坠入情网的。却没想到，现成的受用与你弄你不稀罕，却原来专爱让人来弄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3：一曲越人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