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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送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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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宜嫁娶,本已是春末时分,空气中却有好几分的寒意,进城的官道上有一顶大红的花轿正急急前行,轿中的女子端坐着,喜帕下的下颌若隐若现。
突然,轿子顿了一顿,只听轿外传来了喜婆的声音:“这位公子,今天是我家姑娘大喜的日子,若是耽搁了时辰就不好了,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帘外一片沉寂,忽然,轿内一声轻叹,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是故人,落轿吧。”
那喜婆急了:“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您还未过门就下轿可是大忌啊!”
轿内依然是那个不急不缓的声音:“无碍,落轿吧!”
轿子落地,轿帘被缓缓的掀开,轿中女子的喜帕已然被揭开,露出了一张美艳的脸来。女子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白衣男子,嘴角缓缓的勾出了似有似无的笑意:“今日沐雨大喜,得公子来送,欣喜万分。”
对面的男子也微笑着:“非也,我是来抢婚的。”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男子看起来如同玉石一般温润和气,风度翩翩,怎么尽说些疯癫话?
女子掩面而笑:“公子说笑了。”接着,她弯腰走出轿子,款款而行。
喜婆又是倒抽了一口气--这姑娘今天是把能犯的忌都给犯了。这让她如何向主子交代?!
女子走到男子面前:“公子有话要说?”
男子依旧微笑:“有件东西早就打算给你,可惜你为他守墓三年,不见外人,往后又要深居王府,要见你多有不便。在下不得而已,只得今日在此等候。”
男子说着,伸出了隐在袖中的手,女子低下头来,只见男子手中赫然是一只碧色的玉佩,玉佩圆润光泽,因该被贴身保管了多年。女子看到玉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扯出一丝笑来,她抬头迎向男子耐人寻味的目光:“沐雨谢过公子了。”
男子也是一笑:“贵府有恩于我,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女子接过玉佩,摩挲着玉佩上的那个“徐”字。
沉默半晌,女子轻轻的说道:“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沐雨就不留了,毕竟是婚事,让宾客们等待就是沐雨之过了。”
男子负手而立,微笑道:“好。”
徐沐雨攥紧了手中的玉佩,转头走向花轿。这时身后又响起了不温不火的声音:“你为何不问我,他是因何而死?他可有话交代?”
女子站定,隐在大红喜袍里的手因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哥哥是我梁国之将军,自然是为国效力,金陵之战中哥哥为魏国贼人所害。既是战死,尸首都没有找到,何来交代之说?”
背后传来一声短短的笑,不似刚才的温柔和煦,更像是嘲讽一般:“徐将军死前确实没留下话来,不过金陵之战的前夜,将军却找我密谈。他让我护徐家周全。你说,这是为何?”
这句话声音很小,却如同平地惊雷,徐沐雨一下子滞住了气,好似坠入了深潭之中,她知道,哥哥的死有隐情,哪有堂堂一军之将战死后却找不到尸首?况且,这还是胜仗。还有,既然找不到尸首,又怎么能如此确定已经战死?还那么快的用空棺入了殓?这三年,她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现在她又听到了这句话,叫她怎么不震惊!哥哥知道自己会死,那他为什么还要去?
徐沐雨稳住身形,颤声道:“季参将莫要乱讲,哥哥生来谨慎,深知世事无常。每到大战前总是如此,参将多虑了!”说完,快步走入轿中。轿边的喜婆立刻放下轿帘。
这时,帘外又传来那不愠不火的声音:“如此甚好,是涵多虑了。”
顿了一顿,那男子又道:“涵本打算抢婚的,如此一来,倒也不必了。涵在此贺喜王妃,愿王爷王妃永修同好。”
徐沐雨将头靠在轿子的窗沿边,淡淡道:“谢谢公子了。”
“起轿--”喜婆急急道。四个轿夫立刻将轿子抬了起来。
这时,突然轿子里又传来轻轻的一句:“阿涵,你穿白袍比穿黑袍还好看。”
帘外的男子却没有笑:“如此,季涵往后只穿白了。”
大红的花轿在季涵身边擦身远去,轿中的徐沐雨合上眼睛,泪水立刻滑了出来。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将喜帕放了下来。耳边响起刚才窗边响起的那句话:“阿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