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Chapter 14 ...


  •   进到驿站时,早已备下了厢房,洗净一身风尘后,却被告知晚膳按吩咐,已经被送到了延子祈房中,只得又寻了件干净的粗布衣服,硬着头皮走向延子祈的厢房。

      敲敲房门,无人应,可腹中饿的饥肠辘辘,也顾不许多便推门进了。

      进门发现房中果然无人,桌上的菜肴杯盏也都还无人动过,念到背着延子祈偷吃,也委实有些不大厚道,于是便拨出一个盘子,各自留了些给他。

      本想端着余下的饭菜回自己厢房的,不想转身转的太急,衣袖勾到了桌上的酒壶,那酒壶就在我眼前啪唧应声而裂,我连伸手的空都没来的及,只能连忙伏下身子去收拾碎片,不想随着碎裂声,瞬间忽觉头顶覆上一个阴影。一双强有力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大得直接将我按到了墙上,动弹不得。

      而我顺着手腕向上看去,正看到面前的延子祈只得一身亵衣裹身,衣带都未来得及好好系上,松松散散,瓷白的肌理在衣衫下若隐若现,乌黑的头发散在身后却依旧在向下滴着水滴。

      看到眼前的情景,脑袋轰的一响,本来因为缺氧涨红的脸此刻因为羞愤变得更加涨红了,一时竟连招式什么的全都忘记了,只知道不停地拍打着掐在脖间的手腕,艰难地挤出一句,却是问道:“延……子祈……你、你要……做什么……”

      耳边“哐”的一声,却是店中小厮将门一脚踹开,而在他们转身看到面前这一幕时,却是都懵在了原地,而于此同时,延子祈松开了卡在我脖子上的手腕,转身颇是淡然地对他们说:“无事,只是房间了多了只耗子,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小厮倒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各自寓意深刻地望了我一眼,便转身退了出去。

      而我哪里顾得上许多,只是蹲在地上,兀自咳得畅快。

      待我终于理顺气息,抬起头对上延子祈的眸子,却是一字一句地问道:“延子祈……你洗澡为什么不说一声……”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

      只听延子祈扬着调子轻轻“哦……”了一声,便回身走进内室,听得屋内衣衫悉索,再抬头时,他已经整理好衣衫,抬眼轻轻扫过我,说道:“不知何时弨歌公主却是喜欢上趁着夜黑风高,做些窃玉偷香的事情了……”

      “窃玉偷香……”,我看着面前延子祈一脸坦然淡定地说出这种玩笑话,当即愣在当场,惊得话都顺不下来,只得瞪着眼睛,结结巴巴却很是真挚有力地大声喊道:“我没有……”

      见他也并未有什么反应,只得继续为自己开脱道:“先前敲门无人应,我以为房中无人的……”

      延子祈显然是并不在意我回答的,转身坐在凳子上,看了眼桌上被我弄乱的饭菜,眉头一挑,说道:“哦,有这事?可我怎未曾听见……”顿了片刻,许是想起什么,复有淡淡道:“兴许,是睡着了吧……”

      本就有些委屈的心情,在听得延子祈后半句话时,便一下了被浇成了火焰,连忙站起身,说道:“即使这样,公子就不要再冤枉小的了,小的回房了,公子慢用……”说罢,头一甩,便要转身出门。

      而延子祈的动作显然更快,只是唰的一下便挡在了我的面前,堵住了门。见他有心逗弄我,不由心中火气更盛,还未等我说话,延子祈却是满眼含笑地先说道:“这却是要去哪里,弨歌公主不是便这般肚量吧……不吃也罢,需知南疆的弨歌公主,应该断不会拖累我们明日脚程的……”

      本欲踏出的右脚,在听得延子祈后半句话时,便生生转了方向,举步走回桌边坐了下来。心中却仍旧愤懑,想想也是,错不在我,我又何苦为难自己。

      唤来小厮打扫干净地上的碎片,有又换来一壶新酒,延子祈方才撩起衣衫,半干的黑发轻轻拢在脑后,一身轻衣落座,柔和的夜光下,倒也是一番俊秀的模样。

      可惜,我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兀自夹起筷子便吃起来,延子祈显然也不在乎被我弄的一团遭的饭菜,只是偶尔抬眼看看我,若是除去我们未说一句话,一顿饭吃的倒也还算融洽。

      延子祈正欲端起桌上酒杯,忽听身后扑腾一响,却是从窗口飞进一只白鸽,那鸽子倒是精准地落在了搭在窗边的小木架上,而延子祈也不慌不忙饮尽杯中酒,方才起身从鸽子腿上取出信件。

      看着他坐到书桌旁,展开信件细细品读的模样,不由开口问道:“延子祈,这整个北辰国,你却是要偷偷占了多少产业的……”

      延子祈听我问他,反倒勾起嘴角,回问道:“为何偏偏说是我名下的产业,而我若说,无论这一路上的打点,还是我们曾歇住过的驿站,皆是暮远卿的呢……”

      听他如此说,心中却是十分澄明的,一边拨弄着手中的筷子,一边答道:“暮远卿那样一个人,是断不会做这种事情,苦苦将自己缚住的……”

      许是我的回答勾起了延子祈的兴趣,只见他将手中字条一放,抬眼看向我,却是幽幽说道:“原不知,弨歌公主与我朝左相大人,已经如此相熟了……”

      虽然依旧看得见他上翘的嘴角,但却清楚地感受到他眼底的淡漠,收起拨弄筷子的双手,向延子祈说道:“相熟,怕是不敢当的,只不过当日左相大人于弨歌有救命之恩,又在南疆时有些浅交罢了。”

      见延子祈始终没有打算坦白的样子,觉得无趣,便起身说道:“若无他事,那我便回房了。”

      延子祈轻轻一点头,也未在说话,直到我踏出房门,却依旧清楚感受得到他投注在身上的目光。

      次日,我依旧作一身随从装扮,在推开延子祈房门时,正见他将信鸽放出窗外,看看桌面上几乎被燃尽的蜡烛,也不晓得这一夜他可曾得空休息。

      准备妥当后,我们便立即上了路。如此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终于在离开朔阳的第三日到了水靖。

      我本以为因着东俊的滋扰,水靖一带必定是萧条荒凉的模样,百姓必也是怨声载道,叫苦不迭,可当我牵着马跟在延子祈身后进到水靖腹地时,眼前景象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与我想象实是大相径庭了些。

      水靖城中依旧热闹非凡,人群往来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一副清平盛世的样子,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里正是一个饱受他国侵扰的地方。

      跟随延子祈的步子在城中穿梭,最终在一处不小的院落门前停下了脚步。

      院上并未挂匾,门口也无人看守,空荡荡的模样却显得有几分凄清。

      延子祈向前叩响大门,过了许久也无人来应,而延子祈也不着急,只是不紧不慢的叩着门,等着门内的回应。

      过了许久,大门才终于缓缓打开一道门缝,却是走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

      那老人在见得延子祈时,微微一愣,迟疑片刻,随即却开口说道:“我们园子不卖的,公子您还是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老人说罢便要关门,而延子祈听罢眉头一挑,说道:“怎么,这院子竟还有别人来买,看着是该给这院子挂个匾了……”

      老人听到延子祈话后,身形一震,连忙转过身,仔细端详了延子祈片刻,震惊的看着他,激动得连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发颤,开口对延子祈道:“你……你是……”

      延子祈听罢,笑着点点头,说道:“齐伯,你认不得我了。”

      那老人认出延子祈后,激动欣喜地不知所措,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是极力平复心情,颤着声音笑着说道:“是、是、是……沈齐老眼昏花,竟然都认不得少爷了……”

      延子祈摇摇头,说道:“哪里怪得了齐伯,自幼时一别已过了七八年,我与那是相去甚远,你不认得,这是自然……”

      他们在眼前叙旧,徒留我牵着马,背着行囊立在台阶下无人问起,在老人欲引着延子祈向门内走去时,延子祈拿起手上折扇轻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眸中的促狭却让人一览无余,转身对身边的齐叔说:“差点忘记……这位……便是弨歌公主……”

      那老人听罢这才回过身向我看来,许是我当时的样子一定是十分形象地解释了“风尘满面”四个大字,齐伯立在怔了许久才反应,忙又回身从院里唤来几人,步下台阶来招呼我。

      延子祈站在后面,却是像看戏一般看着我当下窘迫的样子。

      齐伯带着我们进了院子,许是自己也感觉到院中的清冷,便向我们说道:“先前园中旧属本是不少的,可未曾想少爷为我们置办下这个院子后,便再也未曾回来过,后来园中不少人也都上了年纪,那些故籍还在,或是有心返乡的,我便将他们都遣散了,只留下了几个年轻些的与我一同守着院子,平日里打点打点……”

      虽是这样说着,看着院子,空旷是空旷了些,却打理地井井有条,看得出平日打理也是十分用心的。

      延子祈听后,也未说什么,只是回道:“这院中的人本就是自由之身,去留皆随意便好。”

      走了几步,忽然问道齐伯:“方才,听你说,曾有人来买这院子?”

      齐伯点点头说道:“几日前便有一个小厮前来敲门,说自家公子看上了这座院子,想要买下来……”

      “哦?可还说什么。”延子祈问。

      齐伯想了想,说道:“其他也未再说什么,只说这院子若是他家公子先看到,是断不会落给旁人的……”

      延子祈听罢,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不复言语。

      夜里终于得空,梳洗过后,不由轻松许多。延子祈因为事务繁忙,也就无暇再一同用餐,这倒令我也空闲不少。端坐在烛台旁边,借着明晃晃的烛火,撩起衣袖,看了看左手腕间拇指大小的暗纹,也不知,到底何时,这暗纹便已出现了。

      叹口气,终是将它埋进袖口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4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