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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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让阿离简单地收拾了几套行装，无意中翻出了昔日的长鞭，本以为会再也用不上它的。爱惜地抚过有些粗糙的鞭身，昔日战场上的一幕幕，似在眼前不断回放。
身边阿离说道：“这长鞭从未离过公主身边，公主此行也将它捎上吧，路上也好防身……”
深深叹口气，终是点点头，将长鞭塞进了布囊。
夜里，雨终于停了。延子祈并未告知时间，是以夜间我也不敢睡得太沉，阿离唤来让她守在外间。
不过刚刚想过三更梆子，房间便响起了轻微地敲门声。
我连忙起身，打开门，面前却是一个颇为面生的小太监，只见他垂首道：“公主，陛下说，丑时三刻，重华门。”说罢便转身走了。
回头连忙唤醒犹自睡眼惺忪的阿离，起身拿起包裹，一同向重华门走去。
天色昏暗，许是因得天尚早，一路上竟一人都无，安静非常。在向西南方行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时，终于隐隐在重华门旁看到了人影。
待我走进再看时，却是终于明白延子祈的所谓“亲临”是何意了。
只见他颇是悠闲地站在一匹枣红色马旁，那马儿轻轻嗤着响鼻，高高大大的，很是雄骏。
而延子祈正拿手里的折扇，轻巧得打着圈儿，只是现在换上了一袭月白长衫，墨发也仅是用一根缎带束起，远远看来，少了几丝平日里的威严，却颇是一副翩翩公子浪荡不羁的模样。
只是，看他这般架势，所谓的亲临不是微服，又是什么。
延子祈见我已到，转头向我看来，看到阿离手中小小的包裹，轻轻一怔，随即拨开眼，笑着说：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女子……”
听不出他话中褒贬，环顾四下，却看到除了那一匹马，周围就再无旁人，便启声问：“难道陛下就要这般去水靖不成？”
暂且不说若是这般前去朝政便是无人打理，就连随行路上，竟难道连个护卫都不安排不成。
延子祈却不以为意，优哉游哉得说道：“公主放心，一切我自是已经安排妥当，只是，我们此番出行还是勿要惹眼的好，所以……”
听他说着看向我身后的阿离，只见阿离一个机灵，马上上前拽住我的衣袖，神态坚决地对着曦和帝说：“我绝不离开公主半步。”
我转头问延子祈：“非如此不可？……”
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却是没有选择了。想想也是，此行本应低调行事，一行人过多反倒惹眼，稍有败露，必定是刀光剑影。
再说……我抬头看向延子祈。
南疆那战，凭借那三箭，我便知他功力深厚，我自己身上的功夫，也是可以应付一二，而阿离却是什么都不会，如若遇到危险，无暇顾及，无论我愿还是不愿，阿离必定第一个被舍弃。
可是，相伴多年，放她一人在深宫，我自也是放心不下。
延子祈的目光扫过我，大约是看出了我得犹豫，淡淡开口道：“公主若是不愿，那便……”
“不必……”我打断他的话，说，“陛下委实不用迁就于我……”
将阿离留在宫中的确更安全些，况且，我不愿受延子祈施舍。
转身对阿离说道：“你放心，我在宫外自会小心行事，你此番跟去，反倒徒添麻烦，倒不如在宫中，也好照顾好沧园，省的我回来时，却是满眼凄凉的样子……”
“可是……”阿离抬起眼，看看延子祈，又看看我，眼里便涌上了大包泪水，似是懂我最后得那点坚持，最终还是不舍地松开了手。
我终是不忍，轻轻拉阿离得手，对她嘱咐到：“我只去几日，你好好在沧园呆着，莫要乱跑，我们来时也未带未有带什么衣裙，你知我的，穿不惯这些烦饰的罗裙，你无事便在沧园中为我做几件简单得衫子，待我回来是就要穿……”
阿离听着我的话，用手抹了抹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接过她手中递来的包裹，终是看着她离开了。
敛尽情绪，才转身看向延子祈，只见他也正无喜无怒得看向我，眸光一触，也只是对我道：“你放心吧，沧园附近我已经下过令了，不会有什么人前去骚扰……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出发吧……”
我看着周围空旷的场地，除了那匹马，便什么都没了，叹口气，对延子祈说道：“也真难为陛下了，还要亲自驱马前往，不过这北辰的骏马也委实少了些……”
话音刚落，延子祈轻轻一笑，袍角翻飞，已是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说道：“驭马又有何难……若不是担心公主不善马术，自是会多备下几匹任君挑选……”
说罢，便伏下身，向我伸出手来。
耷眼看到停在面前修长的手指，终是轻轻覆上，延子祈微一提力，转眼便已稳坐在了马背上，轻轻环过我身侧，牵起缰绳，笑着说：“委屈公主，暂且将就将就……”
话音一落，便一扬缰绳，纵马飞驰而出。
我坐在马上长叹口气说道：“陛下莫要担心与我，南疆虽不尚骑术，这马，弨歌到也还是能骑上一骑，下次陛下还是多备一匹吧。”
头顶传来轻笑声，随即，天地间便顷刻安静下来，只留下了马蹄嘚嘚的回响。
延子祈身上，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东西，而这种未知的感觉，坦言，不大好。
比如在通过重华门时，明明是掩着身份暗中出宫，路上竟然没有一人上前盘问；又比如出宫后延子祈在城中绕了几绕并不出城，却是轻车熟入地到了一个不甚起眼的小驿站。
那驿站门口的旗帜都有些破旧，枯木做的门口半开半闭，看来显得有几分寒酸。
而那店中伙计却显然早于与延子祈相熟，一口一个“公子”叫地也颇是熟络。
延子祈只是十分谦和地笑笑，问道：“是否安排好了……”
小伙计忙道：“都准备妥当了……那位公子现下已在店里等许久了……”
听到小厮说道店中竟然还有人等着延子祈，不禁一愣。延子祈的套路，可真是让人摸不清，待我回神，却见延子祈眼露笑意，对那小伙计说：“那便带路了吧……”
复又回身对我说道：“就与我一同见位故人吧……”
那小厮颇是伶俐地向前方走去，却是引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带我们进了驿站。
随着延子祈转入驿站，不想进到院里才发现店中与门面却大相径庭。
本以为驿站定是非常狭小拥挤，而实际却是比想象中大出许多。楼分两层，上下各四间，东南西北四处环绕，看起来还有些像南疆的竹楼，院子中央还种了几支正繁茂的青竹，倒平添了那么几丝清幽。
本以为那小厮会带着我们去哪间屋舍，却不想他却是引了我们进了院子西北角地一处小屋，屋中摆放了一些杂物，那小厮将一堆木箱挪开，极负节奏地轻轻扣了扣地上的一块石砖，片刻后，身边石砖一响，却是露出了一个甬道。
通道打开后，那小厮向延子祈作了一揖，说道：“公子请便……”待延子祈微一颔首后，他便转身离去了。
待那小厮关上门后，延子祈方才带我进入了通道。
通道虽然建在地下，墙壁上倒燃着不少烛火，却也不显得有多昏暗，只是这道中却也建了不少岔路。
跟着延子祈的步子左拐右拐，走了片刻，才终于走到了出口。
当我再次站着地面上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了，当我站定才发现自己和延子祈俨然是站在别人院落的一处假山之中。
延子祈倒也未有什么反应，只是转过指着不远处得一处不甚起眼的屋舍说道：“这便到了，暂且再忍忍。不过说起来，这位故人，你也应当认识的……”
当延子祈叩响房门听到门中响起得脚步声，当那一袭淡蓝色长衫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虽然心中有底，却也免不得有些诧异。
依旧是熟悉的眉眼，依旧是熟悉浅笑安言。可是，时间错了，身份错了，所以，再相见，也已是隔着千山万山。
延子祈站在门边，回过头对我说：“在南疆皇宫你当见过得……这便是我北辰国师，暮远卿。”
呵，北辰……国师，当真是一顶好大得帽子。
彼时，我便听说，北辰，最为天下所津津乐道的两件事，便是昔日三殿下延子祈失踪多年后的即位，而另一件，便是北辰国当朝国师的真实身份。
想来，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此时身边站着得两位，碰巧偏偏正是天下间那两个聚集的焦点。
平复心情，敛尽思绪，嘴上挂上微微笑容，对暮远卿说道：“暮公子，却是久违了……”
当日说得话我自记得，我所认识的暮远卿早在南疆皇宫便离开了，再见便是陌路。
眼前那双静静的眸子，黑白分明，依稀能够看得到我的影子，像是静默了许久，暮远卿嘴角牵起浅笑，却恭敬有礼地垂下眼眸，拱了拱手说道：“好久不见，弨歌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