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落（佐鸣）》沐萧

65、何如当初不相识

　　有人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亦有人说“春心莫共花争发 ，一寸相思一寸灰”，究竟是缘浅情深，还是天不如愿？若是行至路终，发现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缪误，还会相思，还会不羡仙吗？这天地任你驰骋，却无相思之人看尽繁华，即便是良辰美景奉至眼前，又有何意义？何能做到生无优，死无憾？何能不负如来不负倾？原来世间真的没有两全之法，总有一个人会落泪，总有一个人会受伤……
　　“若是有一个人的心受伤了，该怎么疗伤？”
　　鸣人听到有人这么对他说着，他站在一苍白天地，唯有一面镜子，和镜子中年幼的自己……
　　“我不知道……”
　　他将双腿蜷曲，将头深埋在蜷缩的腿间，镜中的人让他羞愧，那是无忧的自己，亦是他永不可再回的过去……
　　“若是那个人是因为你伤了心，你会为他难受吗？”
　　鸣人抬起了紧埋的头颅，看向了镜中的人，年幼的他化作了一个黑发，黑瞳的男孩
　　“佐助……”
　　“若是那个人的心因为你死了，你会为他掉眼泪吗？”
　　他看到男孩的脸色苍白的可怕，透露着寒冰一样的冷漠
　　“你真的太无情了鸣人……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啊……”
　　男孩绝望的笑着，化为了尖锐来的嘲讽，鸣人想要靠近那冷漠，却怕一靠近，连看着的机会也没了……
　　“不！我……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在乎……”
　　“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擅自做出了决定？为什么要选择妥协！”
　　那是嘶吼，是控诉，是怨恨，鸣人瞪大着双目，却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佐助……我必须要那样做……”
　　“哦是吗？原因是为了救我吗？”
　　“是……”
　　“可是我不稀罕怎么办？”
　　“你……”
　　鸣人想，他听到了这世间最可怕的言语……
　　“我不稀罕啊漩涡鸣人！你总是以为做到了最好，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你永远给不起！而你只会一次次的让我紧张，让我失望，将我逼到绝境时说着对不起！”
　　“不！佐助，那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你这么做了！知道吗，漩涡鸣人……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会恨你！”
　　我会恨你！我恨你……鸣人看到冰冷的镜子一点点的裂开，将镜中的他和佐助支离破碎开来……
　　那些破碎的镜片同时刺向了他的心脏，而他感受不到疼痛，他的心死了……
　　“为什么……”
　　鸣人的双眸猛然惊开，映入眼帘的却是高高的屋梁，光透过窗纸照耀进来，打的满室朝阳，原来是梦……鸣人出神的想着，手脚却冰冷，他紧紧的抓住盖在身上的被子，突然一坐而起，他不记得昨晚自己睡着的时候还盖了被子，甚至还拖了鞋子……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脚便夺门而去，清晨微凉的木地板让他的的大脑清醒不已，脚踏木板的声音空旷的回响，惹人的鸟儿鸣叫的不厌其烦，蓝色而空明的天空，冉冉升起的朝阳……鸣人尚未意识到眼前这柔光般的美好，他只想快一点看到想见的人，只要见到他，即便此刻沉云密布，山雨欲来，亦觉一切甚好不过……
　　梦，似春水，柔波微漾，映月浮花，幻境也好，真实也罢，分不清又如何，只要美好就可以……鸣人不知道眼前所见是不是梦，这里晨光恰好，有人一身白衣沐光而下……鸣人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不远处的人正是佐助……他背对着他，半弯着腰，好似很忙碌……所以，又是梦吗？如果不是……这一切真的太好了……“哧……”鸣人轻呼了一声，因为着急没来得及穿鞋子，方才在长廊里还好，如今走在院落里，碰到尖锐的石子，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脚……本能的抬起脚，单脚跳着，将贴在脚下的石子拍去，鸣人突然停止了这动作，他呆呆的望着前方沐光忙碌的佐助，恍然不知所措……会痛……这不是梦……那是佐助！
　　“佐助……佐助……佐助！”
　　鸣人轻声呼喊着，他不知道那低语中暴露了多少隐忍的情感，他不知道这情感是多么痴缠……他不知道此时他的心情是多么的欢喜……他只是让步伐随着心慢慢的动了起来，慢慢的靠近……他的理智亦在挣扎，如果你现在去了，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只会更加的难以割舍，只会更加的痛苦……可是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压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心，他的理智在那强烈的吸引面前，只有丢盔弃甲，自甘沉沦……
　　“我从一个老怕那里移栽了一些过来……这里太冷清，有些花儿好”
　　他听到佐助背对着他淡淡的说着，身影仍然忙碌着，鸣人望着眼前的那片翠绿，以及那即将绽放的金黄愣神良久……
　　“是……太阳花吗？”
　　“嗯，是太阳”
　　鸣人走到了佐助旁边蹲下，望着佐助鼻尖那晶莹的汗珠，那专注于手中花朵的眼神，然后起身将已经空掉的水桶满上，待佐助将花载好，便为其浇上水，两人没有再说话，他们的目光皆被眼前的植物吸引……
　　“应该很快就会开花吧……”
　　鸣人手中拿着水瓢，举臂用衣袖抹去了面颊上的汗水，望着眼前的成果，想想着满院金黄的时刻，佐助没有回答，只是静默的望着那些尚未开的太阳花点了点头，鸣人轻动着手指，像是患了言语苦难症，终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佐助并没有回答，他转身望向了鸣人，眼神是那么的专注
　　“我们谈谈，鸣人”
　　那声鸣人呼喊的很轻，从未有的轻盈，轻盈的太过梦幻，太让人错神……而他只是说了这些便独自转身向屋内走了去，好似忘了鸣人还在身后，好似鸣人真的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鸣人没有追上，佐助那声轻呼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荡……他低头望着自己没有穿鞋又因为方才种花而满是污泥的脚，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他想，这不是梦，但是他做的梦很快要成为现实了……嘴角一抹扯出的苦笑，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穿上！”
　　木屐应声而落，落在了一直耷拉着脑袋像极了某种动物的人眼前，鸣人的眼睛酸涩的马上就能榨出汁来，沉默的将脚伸出，沉默的走到了佐助的身旁，直到手被人紧紧的握住，终于抬头仰望了那不敢直视的容颜……
　　“我想和你一起看这些花开，漩涡鸣人，我们好好的，我们一起看这些花开……”
　　“来……得及吗？”
　　佐助望着鸣人湛蓝的眼眸，笑容温柔
　　“我会让你看到，一定会”
　　“对不起佐助……那天我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结束！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要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回来，这里有你，有这些太阳，我一定会回来！”
　　鸣人紧紧的握住佐助的手臂，着急的说着，他是那么怕这些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他想佐助能够轻松的放下他，可是那个梦告诉他，他真正害怕的正是被佐助忽视，被佐助放下，被佐助遗忘……佐助却带着之前的微笑，伸手轻轻的抚平了鸣人额前那乱乱的蓬发，他的沉默和平静让鸣人恐慌，佐助真的不在乎了吗？真的要放弃了吗？他不要听到梦中般残忍的言语！
　　“你还会忘记我吗？”
　　鸣人不知道这突然而来的问题在佐助那淡然的外表下用再平常不过的语调说出时，隐藏着何种意义，佐助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一切让他更加的急乱，这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回答！
　　“佐助，你听我说！我……”
　　“我明白！”
　　佐助却打断了鸣人接下的言语
　　“我都明白鸣人，你不用解释什么，我说过我们之间不会结束，所以我只是赌气的离开……你能说这些已经让我非常开心！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为什么要浪费在无聊的争吵和担忧之上？”
　　眼前的一切一定是幻觉，佐助不会这般温柔，更不会道歉！他会暴跳如雷！他会恨他！他不会轻而易举的接受！他不会说出这些话……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佐助！你是不是见到了他？”
　　鸣人紧张而慌乱，甚至有些恼怒，佐助摇了摇头，平静如故
　　“我很不想妥协……我一直认为凡事都有解决之道……可是这一次，我输了……鸣人，我输给了认命，输给了老天……我以为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失而复得，我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抓紧了，我以为我一定会抓紧，即便是老天也别想将我们分开……鸣人……如今的一切皆告诉我，只能到此了……我应该放过你，而不是让你痛苦……所以我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如今我们还剩下七日，不要留下遗憾好吗？我不想连回忆都没有”
　　鸣人出神的听着这一切，望着佐助面容上那纯净如晨日的微笑，终上前紧紧的相拥……
　　“你说的对……只有七日……我们一起看这些花儿绽放，这七日，我只做你的漩涡鸣人……你只做我的宇智波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