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之战》镜面荆芥

62、久叶之惑（下）

　　面对雪那的困惑，久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看着雪那，缓缓说出迄今为止不曾告诉任何人的事情。
　　“雪那，你知道这一世我其实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吧？刚出生的我就被扔在孤儿院门前，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自小也经常被附近的小孩欺负。每次被欺负得一塌糊涂，都是林若哥哥来为我解围。林若哥哥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比我大两岁，长得非常英俊，性格又好又温柔，做什么事情都很优秀，就像一个天才似的，嗯，”久叶摇摇头，“不是天才，应该说是天使才对。所以我自小最亲近最尊敬的也就是林若哥哥了。林若哥哥对我真的很好，每次他在外面拿到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都会偷偷留下来送给我；每次也是他在第一时间内发现我的不开心，在我感觉孤独寂寞的时候陪我聊天说话，在打雷下雨的夜晚知道我害怕都会来到我的房间陪着我。”
　　“所以某天听到他突然消失的消息后，我真的很伤心很难过。我一直在想，林若哥哥究竟为什么会消失？是被什么奇怪的人抓走了吗？还是他已经厌烦了孤儿院、厌烦了我，躲了起来？因为，现在回想起来，林若哥哥在消失前的两个星期，有时候的神情，很微妙。”
　　“林若哥哥消失后不久，我们所在的孤儿院某天夜里突然被一群恶魔袭击了。除了我，所有的人都······”不用久叶多说，雪那也明白了孤儿院的众人遭遇了什么。大概是回想起了当时惨烈的情形，久叶的身形微微颤抖，雪那不由伸出手抱住他，直到他完全恢复平静才松开。
　　恢复平静的久叶对她露出感谢的笑容，继续说道：“当时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在恶魔抓住我要把我送入它口中时，是储幽救了我。还有灼炎、雨桐、罗塔罗达等人。再后来，我就被接到了轩辕家。直到到了这里，我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也就是那时，你知道储幽是你恋人了吗？”
　　面对雪那的提问，久叶摇摇头：“他什么也没说，轩辕家所有的人也什么都没提。只是我觉得大家对待储幽的态度很奇怪，那根本不是对自己人的态度，或者说，更像是一种提防、防范吧？而储幽他似乎也不以为意，总是一副很冰冷的样子，说实话，那时候我其实很怕他，因为当时我看到了他消灭恶魔的场景。很强大，但也很恐怖。所以，我一直躲着他；而储幽他似乎也知道这点，所以来到轩辕家后我就很少见到他。”
　　“那个时候，我并不能接受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相信他们的话，所以一直想溜出去。然后有一天，我终于如愿以偿摆脱了所有人，逃出了辰馆。不过没跑多远，我就被一个中级恶魔抓住了。是储幽救了我。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暗地保护我。相处了很长时间以后，我才渐渐意识到尽管他看似冰冷、不近人情，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再后来，罗塔无意间说漏嘴，说储幽其实是我上辈子的恋人，我这才恍然大悟。只是我已经忘记了所有，也变成了一个男人，怎么还能让他留在我身边。面对我的请求，储幽回答说留在我身边是他自己的意思，是他对九夜永远不变的承诺。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说道九夜时温柔的表情，我竟然有些嫉妒上辈子的自己。我想，也就在那一个瞬间，我才意识到其实自己是喜欢储幽的。”
　　“在雪那你回来后不久，林若哥哥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生活下去。当时其实很犹豫，不过后来还是拒绝了他。没想到，听到我拒绝的回答时，林若哥哥的表情突然变了，就像另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他说你终究还是选择了那边吗这样奇怪的话后，我们就突然被一群恶魔包围了。即使罗塔罗达及时赶来，我还是被林若哥哥打晕带走了。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林若哥哥其实就是溶岩。”久叶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难道之前相处的时光都是骗人的吗？我是真的很尊敬林若哥哥。”
　　“在林若哥哥，不，溶岩安置我的地方醒来后，我闯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悬浮着镜子，镜子里都是一个个似曾相识的画面，都是我的记忆。看到那些画面我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以前的自己，想起我和雪那你们相处的日子，还有储幽，也想起原来我上一世就已经认识溶岩了。”久叶露出苦涩的微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雪那，你知道吗？刹罗是我害死的。”
　　“久叶？”
　　久叶握紧了拳，眼睛红红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哭腔：“一百年前，在瞒着你们认识储幽后不久，我也认识了溶岩，即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也没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看上去是那么孤独可怜。他告诉我他是人与魔的私生子，自小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却最终也抛弃了他。没有人认可他，所以他恨所有的人，恨这个世界。”
　　“我太幼稚了。我以为我能够感化他，以为如果让他知道我关心着他，他就会放弃报复。有一阵子，他突然身患重伤，连站都站不稳，于是我就偷偷把他藏起来，并替他疗伤。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比以前柔和多了，会依赖我，也会跟我讲很多事，更多时候是在谈他哥哥。看着他回忆哥哥时平和的表情，我以为自己成功了。”
　　“没想到，等他身体恢复地差不多时，他要我跟他走。他说他马上就会进攻人界，但是他喜欢我，不希望我受到牵连。我不愿意，拼命挣扎，被他打晕过去，醒来时已经被抓到他的大本营了。见我醒来，溶岩告诉我战争已经开始了，这时我才醒悟过来，我就是寓言故事里救下蛇的愚蠢农夫，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所有的人。我好后悔，好恨，于是趁溶岩安慰我的时候，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
　　久叶脸色惨白得可怕，雪那想让他不要说下去，但久叶摇摇头，执意要说：“大概连溶岩都没想过我竟然会动手杀人吧。他当时一脸震惊、悲愤的表情，好像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旁的恶魔们想要杀我，但还是慢溶岩一步。他抢先一步打碎了我的心脏，亲手杀死了我。”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溶岩那么做是不是在维护我呢？如果是被那些恶魔杀死的话，我就没办法进入轮回了；这一世，溶岩化身为林若在我身边，是不是又是他故意安排的呢？”
　　雪那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事实上，她也确实无言可对。
　　门突然被打开，储幽皱着眉一脸不爽地出现在门口。雪那心知他是担心久叶才进来扮黑脸的，便冲久叶点头示意准备离开。没走几步，久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喊住雪那，带着犹豫不决的表情，说道：“雪那，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雪那注视着他。
　　“我好像已经感应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