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之战》镜面荆芥

61、久叶之惑（上）

　　雪那敲门，听到里面“请进”的声音，推开门，看见久叶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过眼睛却瞄着趴在他床边休息的储幽。
　　不知是因为累坏的原因还是因为久叶在身边所以安心的缘故，即使雪那进来了，储幽也没任何醒来的迹象。
　　抬头看见雪那，久叶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露出羞赧的笑容：“雪那。”
　　他刚出声，储幽也醒了，即使被雪那看见两人亲密的样子，也没什么异常，依旧那副雷打不动的扑克脸，只是向久叶点点头，就走出了房间，留久叶和雪那两人独处。
　　“感情真好呢，你们。”雪那略带羡慕的表情目送储幽离去，回头微笑着看着不好意思的久叶，“果然无论何时，只要最爱的人在身边就比什么都幸福了。真羡慕你们。”看着久叶表情渐转沉重，忙笑道，“久叶你也别想多啊，我只是——”
　　久叶点点头：“我知道，雪那不是会嫉妒的人。但是，”他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雪那，“雪那一直这样一个人挺着，一定很痛苦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一直以来我们不都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吗？难道是因为现在我是男的你就不理我了吗？”
　　沉默了片刻，雪那终于肯出声，语气略有迟疑：“久叶，你都想起来了吗？”
　　久叶苦笑着点点头：“嗯，什么都想起来了，就在储幽救我的那时候，什么都回忆起来了，包括之前我、你还有罗塔铁三角的事情，包括储幽是我恋人的事情，还有一百年前那件事……对不起，雪那，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这次不会遭遇那样的危险；要不是我，一百年前大家就不会遭遇那么悲惨的事，刹罗，刹罗他也就不会死了，真的对不起，雪那。”
　　说道最后，久叶不由哭出声。
　　雪那没有阻止他，只是坐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肩头。
　　好不容易等久叶终于止住声，雪那终于开口：“可是，久叶，如果不是你，我们就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了不是吗？所有人都会死在恶魔的手中，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而现在，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站在你身边，这不都是你的功劳吗？久叶，你一定一直自己躲在角落里暗暗愧疚吧？把我们受伤的事都归咎于你的无能软弱。其实你一点都不无能，一点都不软弱。你还记得你和灼炎去救雨桐那件事吗？你一定知道对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你对不对？而且你也一定认为就算自己过去也只会拖后腿而已，是不是？”
　　久叶没有做声。但雪那知道他的沉默恰恰是其同意的意思。
　　“我想，灼炎也一定对你说了不少狠话吧，例如嫌你麻烦、拖后腿什么的，可是你还是坚持跟上去了不是吗？你说自己软弱，说自己没用，那硬生生拉开长满刺的藤蔓、把雨桐解放的人是谁？让雨桐及时救下灼炎的人又是谁？”
　　不理会久叶“就算我做不到，你肯定也会出手”的低声嘀咕，雪那继续说道，“久叶，你认为真正强大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或者说，真正的强大是什么？以前，刹罗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可惜还没等我找到答案，他就已经永远离开了。虽然我现在还是不太明白，但我认为最强大最让人敬畏的不是来自于某个人的某种能力，而是来自他的心。你比任何人都拥有一颗坚强柔韧的心。因为有你的存在，我们才能勇往直前，所以我们才会保护你，不是因为乾先生或任何人的指示，是我们自发地要守护你。这就是你的强大之处。”
　　久叶像是慢慢咀嚼似的仔细听着雪那的话，半晌才露出笑容：“雪那还是那样会说大道理。我也放心了。这段时间的雪那变得好沉默寡言，就像另一个人似的，让我好担心。”
　　雪那微笑着，没有回答。即使没有变成另一个人，但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自己了。久叶明明感知到这一点，却还这样说，还真符合他温柔的性格。“久叶也是啊，尽管名字、性别变了，骨子里还是那个温柔、单纯的傻瓜。”闻言久叶不由红了脸，抱怨似的嘀咕道“你们就会欺负我”，听到雪那又一句打趣“就算现在我们想欺负你，储幽也不干吧？”脸红得简直堪比红番茄了。
　　就在那一瞬间，雪那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一百年前。那时候，久叶还叫九夜，还是个没有什么烦恼的女孩子，刹罗也还活着，就在不远处和罗达一起看着自己和罗塔两人逗九夜。
　　“雪那，我是不是很奇怪，即使这辈子变成了男人，即使储幽是魔族，我还是很爱他。可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总有一天我会害了他，害了所有人。”
　　听到久叶的话，雪那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久叶，看到我，你还是不明白吗？比起我和刹罗这样阴阳永隔，永远不能再见面，你还有什么要顾虑的？至少你们现在都还活着，不是吗？不要因为男女之别、种族界限这类的东西束缚住。就是因为你是真心爱他，所以即使这辈子变成男人，也还是喜欢他的吧？也正因为他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抛弃在魔界的一切来到你身边的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雪那？”久叶吃惊地望着突然一脸严肃说教的雪那。无论在哪世的记忆中，他都没见过雪那这样训斥过别人。
　　“如果你真的爱着储幽，就告诉他、接受他，不要等到天涯永隔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不要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要顾虑我们和魔族的战争，总有一天这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但你确信到那个时候，你们还在一起吗？即使是储幽，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吧？”
　　久叶低下头，什么话也说不出。
　　“至于我们这次的失利，我已经说了，你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或早或晚我们都不得不面对，只不过你恰巧成为导火线，把所有的冲突提前了而已。经过了几百年，所有人都已经累了。我虽然受伤，不过也因祸得福，能够完全支配紫晶之瞳，不失为一件好事不是吗？还有什么比用魔界至宝来对付魔族更有趣的事？”
　　好半天，久叶终于抬起头：“你说的对。雪那，我不该再这么犹豫不决下去。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啊？”
　　见雪那困惑的表情，久叶露出无奈的笑容：“一切的源头都是林若哥哥。林若哥哥，就是溶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