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湿流光》甘草含香

1、先入为主

　　我高中时期班级段考长期排名第一的某女和长期位居第二的某男是班对。这个对所有同班同学和几乎所有同年级校友，甚至同楼学弟妹来说的公开秘密，是唯包括班主任在内的任课老师一概不知情的。其中，甚至包括了我们为老不尊的流氓数学老师，和几乎帅到爆的体育老师。于是，在每个时期都被明令禁止的传纸条活动中，这对学习成绩优异的老师心中的好学生，同窗眼中的狗男女，唯一拥有着上课传纸条即便被老师当场捕获，也会安然度过的无尚光辉特权。尤其要提到的是，老师会“尊重他们的隐私”不拆开看。原因简单，在他们尚未正式勾搭在一起前，纸条是用来讨论习题语法的。至于何时晋升到谈情说爱的高度？最早也只能追溯到，班级某个不定期的第三名自习中间沾沾自喜的以为拦截到了的答案对比纸条上，清晰明朗的写着“老公”&“老婆”的字样。而显然，老师们是全然不会知道个中变化的。
　　当然了，以上这些只有很小一部分是重点。那就是老师的态度。我称之为——先入为主。
　　——肖墨的年少回忆

　　肖墨对着面前美羊羊模样的蛋糕上插着的数字3傻愣愣的发呆。蛋糕上面插着数字，应该是要过生日吧，可是，肖墨就着玻璃桌面上的倒影小小打量一下，没有狗血穿越，显然她已经远离了幼儿的概念。在看看对面坐着的表情喜滋滋的张小花，那就是纪念日了，可是，她和对面这厮认识到如今的岁月，已经超出了一只手上手指的数目。那么？肖墨转头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某男，哦，张小花的儿子，她的干儿子诺诺，小帅哥今年才满两周岁，稳稳的坐在婴儿椅上。不对不对。
　　眼睁睁的看着“3”的上半身即将燃尽，肖墨还在纠结这个数字与她的相关性。
　　“吹啊！诺诺想吃很久了。你快点吹。”
　　肖墨瞄一眼明明长相甜美，此刻却用着高八度大呼小叫的女人，张小花，原名张晓婳，大学一路陪伴自己到毕业，再到如今的神经病女人。具有些人说，学艺术的有些疯癫，这种话果然是来形容对面这种异类，而不是自己的。
　　“我不要不明不白的吹。这个‘3’是什么意思？”
　　肖墨的这句话，让张小花很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真没有默契啊，纪念你第三次相亲失败呀！不可以吗，再说，我们诺诺从上礼拜开始就想吃蛋糕了呢。”
　　真能鬼扯啊。“我看是你这个当妈的为老不尊，自己想吃还要嫁祸给我儿子。”
　　“是啊是啊，快吹快吹，我肖想喜洋洋很久了。”张小花最喜欢奶油了。
　　肖墨对着张小花喜笑颜开的脸翻了个白眼。吹灭，拔掉，拿起旁边的塑料切刀，一瞬间把嘴角翘翘的美羊羊的六寸脸分开两半，顺便刮走了右上羊角上的粉红色小花。
　　张小花看着这一幕先是傻眼，“那是我的小花。”
　　“小花不能吃小花，我帮你解决。”剜到自己盘子里，用勺子送到嘴里，一口气吃掉。“真腻，太甜了。”
　　今天周六，两女例行的每周一见，熟悉的甜品店“春晓”，肖墨万年不变的红茶就免费柠檬水水，张小花甜腻不变的卡布奇诺。不在闹市区，离她们大学的校园距离三个街口，老板娘是个身材微胖喜欢穿大花裙子的女子，名叫田春晓。这家店开了七年，此店在她们大二时开业，头天被张小花发现。初期张小花和肖墨在这家店做过学生工，一小时10块钱，吃东西七折。田春晓很豪爽，大她们十岁，对她们很照顾。所以，直到现在，毕业四年了，她们还是会每周来报道，还是享受着七折的VIP待遇，如果刚好田春晓在，那张绘有一根浮动柳枝和漂浮柳絮上面印有“春晓7折”字样的卡片都不用拿出，刷脸就够了。

　　肖墨很喜欢田春晓这个人。虽然身材和脸蛋都很普通，但是就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舒服舒心的安宁。张小花当着肖墨的面，把这番话转述给田春晓的时候，田春晓很不要脸的说，自己这叫人如其名。张小花大笑，肖墨却想找个缝钻进去，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人。
　　田春晓脸很干净，虽然已经年近不惑，各种显现得出的纯净感。可是深交后才会觉得，这个人实际上事故的要命，不要脸的程度完全超出一般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当这一残酷的现实打翻了肖墨对田春晓的认知时，田春晓和张小花脸上都舔着狼狈为奸成功后的欠扁微笑。肖墨则沉浸在自己的思维模式中哀悼自己的识人不清。
　　实际上，肖墨的错很自然。田春晓给人的第一印象的确是毫不事故的。这种表象，加上她温婉的嗓音，配上肖墨本身具备的特质，习惯性的先入为主了。就如同张小花拥有的甜美外貌，但凡她不张嘴说话，都会给人一种温柔甜姐的假象。
　　这种先入为主，总会让张小花想到另外一个人，那个她大学时期的男朋友，肖墨的好友，程子澈。一个集表里不一为一身的家伙。

　　分卷残云了美羊羊，张小花用一种刻意的自然感，神来一笔的谈起了程子澈。也对，不算神来，今天田春晓在店里。
　　“最近有程子澈的消息吗？”张小花装作不经意的问起。
　　“还在那家公司，上次见到说准备和朋友合伙做个生意，上上个月了。”
　　“哦。”
　　“墨墨，我前天梦见你和程子澈结婚了。”语气很是哀怨。“羡慕shi我了。”
　　“张小花，我对你的前男友没兴趣。现在让我闹心的人是杨飞。”肖墨语气平淡，“而且，请你有点为人母的自觉。”
　　“哎呀，人母也有缅怀美好记忆的权利啊，记得当初程子墨总说，他和你是铁打的兄弟情义。没想到果然啊，我和他分手了，你们的关系倒是一如既往的好，我们彼此却少了联系。真叫人心酸。”
　　肖墨忘记翻了今天第几个白眼。没有接话。
　　“墨墨，其实，我宁愿和你在一起的人是程子澈,顶天让我羡慕嫉妒shi。也不乐意看你现在这样和杨飞混在一起。”张小花说的是心里话。“程子澈至少是个有但当的人，虽然我们分手了，可是我从来没觉得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也从来没怪过他。可是，墨墨，杨飞不一样。”
　　杨飞？肖墨看到田春晓也会想到的一个人，一个小自己四岁，至今暧昧不明的人。
　　即便这个社会已经充满了姐弟恋的戏码，甚至，大家都了见其成。可是，四岁，仍旧如一道壶口瀑布，横在他们之间。
　　肖墨不想谈和杨飞有关的话题，“张小花，你一定不知道，我曾经也是暗恋过程子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