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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碎的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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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中乱成了一团麻,各种可能的场景在我脑中闪过,最让我发指的一种可能就是,叶海和思美一直都是很恩爱的男女朋友,只是有一天两人吵架,叶海为了报复思美便找到了她的室友我,还和我做出种种举动来气思美。
这样想来,每次思美看到我和叶海在一起的时候心里都应该很难受才是,虽然现在和叶海还没有明确什么关系,但是明眼人都应该能够看出其中的端倪。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思美心中还喜欢着叶海的话,那我在她眼中始终不过是一个抢走男朋友的小三而已。
商场门口仍旧是人头攒动,我们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处都是闪烁的霓虹灯,路灯下所有路人似乎都是拧着眉头的模样,只有卖场里面的歌声还飘在空中,在嘈杂的人声中我又有了那种深刻而迷离的走失感。
淇淇老老实实地走在一边没有吭声,三个人默默地走在路上,先前活跃的气氛像被忽然掐住了脖子一样滞在了空气中。
城市里的出租车永远都是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三个人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也没有拦下一辆车子。气氛依旧是紧张到不行,我心中充满了各种不安的揣测,恨不得此时立刻和思美把所有的问题全部说清楚。
我看着思美的侧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细密的汗珠安静地趴在她的额头上。瀑泄般的黑发下面有着小小的秀气的耳朵,软软的耳垂上带着一枚秀气的耳钉,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傲气地折射出逼人的冷光。
我忽然想起那天中暑之后在校医院里的光景,我终于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有那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是金童玉女般好看的人,那天病房的阳光早已经告诉了我这个秘密,我意识到了那种感觉,只是一直将它埋在心中从未意识到。
那我又算什么呢,夹在金童和玉女之间算什么呢?我唯一能想到的是小时候在农村里看到的有些人家所供奉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他们中间有一根巨大的红烛,红烛一点一点地燃尽,留下供台上满满的烛泪。
想到这烛台和“电灯泡”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时候,我不禁冷笑了一下。
一边的思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忽然转过头来,她说,叶海是我以前的男朋友,但是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那之后从来再没有联系过。我怕你觉得尴尬所以一直没有给你说。
我盯着思美的眼睛,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看不清她的眼神。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应该相信她。
如果真的只是思美所说的这样,那出了有一点小小的尴尬真的没什么了,我稍稍松了口气。
思美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慢慢地放松,继续说道:“叶海是个不错的人,你不要因为我和他以前的关系感觉尴尬。”
初秋的夜风刮到人身上隐隐的有些凉意了,我看着思美脸的剪影,忽然问出了一个我自己都未曾意料到的问题。
我说,那你还喜欢他吗。
这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一问出口我就后悔了,面前的思美怔了怔,忽然低下了头。
一辆车从后面飞驰而过,带起的气流卷起了她的头发,嘈杂的引擎声中,我听到她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别问了,我不想对你撒谎。”
你别问了,我不想对你撒谎。
我心里一酸,正要说话的时候路边的车灯忽然晃了过来,那一瞬间我失明了。
眼前只能看到一片刺眼的煞白,但是耳中却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尖锐的破碎声和淇淇的尖叫。
我心中一紧,像个瞎子一样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料一下也跌倒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痛从手掌上传来。
慢慢地眼睛缓了过来,我看见思美躺在不远地方的公路上,地上淌满了深红色的液体,我被吓得腿一软几乎要倒在地上,不过手上钻心的痛却提醒了我,我面前的地上满满都是摔碎的玻璃渣,那深色的液体并非血液,而是那瓶酒。
我忍住剧痛,大声对着一边早已经吓愣的淇淇吼道:“快去看看思美怎么样了。”
淇淇被我这一声吼吓得一抖,这才缓过神来,她看了我一眼扔下手中满满的零食,踉跄着走到思美的身边,蹲下的时候思美已经自己撑着慢慢地爬了起来。我心下松了一口气,这才一边爬起来一边望向了一旁闯祸的车子。
这是一辆深黑色的轿车,车身一尘不染,连轮胎上都没有明显的泥土痕迹,车屁股后面四个连在一起的圆环显示着自己的归属。
一旁早有路人将我扶了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看见前方有个人正在和几位交警模样的人讨论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车主了。
我走上前去才看见了这个人的样子,出乎我意料的是竟然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他站在灯光中和警察交谈着,脸上的表情很焦急也充满了后悔。
车灯打在他挺拔的身上,显然他是刚刚参加过什么正式的聚会一类,身上还穿着黑白的礼服,甚至连脖子上的领结都未曾来得及扯去。
“您至少让我先把这两个人送到医院去吧,过后您要罚款还是其他的都随便。”
他紧紧地盯着那几名警察,眼神中有着一丝坚韧。
一旁的路人也附和道:“是啊,你看这小姑娘手上全都是血了,那边那个还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我也不记得当时到底是怎么熬到医院的,只记得医生把我手上的玻璃渣一点一点挑出来,痛的我哭爹喊娘。里三层外三层纱布裹得我的手和熊掌一样,不能沾水,更别说吃饭了,这以后的几个月恐怕都要人好生伺候着了。
我脸色惨白,满脸都是疼出来的冷汗,半死不活地对着淇淇说道:
“小淇子,快扶哀家起身。”
淇淇白了我一眼把胳膊搭了过来。我们走出房间的时候那个车主还站在外面,他原先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见我们出来之后马上走上了前来。
医院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他略带倦容的脸上,他把外面的黑色西服脱下来抓在右手中,上身剩下一件纯白的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马甲。我这才注意到他比我先前想的应该还要年轻些,英气逼人的脸上仍然有着一丝掩饰不掉的稚气。
“实在是对不起。”他弯了弯腰,脸上仍旧是充满了歉意。
就在此时医院原本安静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了突兀的争吵声,一对中年男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人一身墨绿,显得高雅别致,后面的男人也是西装笔挺,面相斯文。二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都十分焦急。
“你说你到底要懒到什么程度,一瓶酒都要叫她去买,本来心脏就一直在出问题,这次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先看你怎么和你自己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