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海棠》春天下的雪

11、一起走 日子继续慢

　　日子继续慢吞吞地挪步，考试结束就是寒假时间。圣诞节前后街上热闹非凡，随处可见五光十色的圣诞树，大小不同的圣诞老爷爷，当然还有一对对的情侣。店里自然响应节日气氛，店长亲自上阵扮演圣诞老人和客人拍照留念，还有推出免费的圣诞果子，抽奖优惠政策。
　　织夏忙了一天，换下女仆装，累得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寒假里她真没怎么过来，就在圣诞这天排班，客人果然多到忙不过来。从后门出去找到单车，冬天的7,8点钟已经全黑了，好在这里不算偏僻，加上灯火通明，织夏一点也没觉得不安全。
　　到处是欢声笑语，虽然哈出的气冒着白烟，织夏也忽略了寒冷的天气，牵着车子边走边观看。前面就是路灯坏了几天的街道，织夏谨慎了些，摸摸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器，骑上车子准备飞过去。
　　电线杆那里有个黑影儿，似乎是人的轮廓。织夏提高警惕，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一番，勉强看出身材挺拔，年纪应该不大。车子疾驰而去，一下子就冲到了亮光区。却来了个急刹车，声音虽然不大，也能让那里的黑影听到了。
　　海棠以为织夏出了什么事情，急忙离开隐身处，前行几步。女孩子就站在灯光下回身，望向他这里，黑色校服搭配着红色围巾，露出一张清丽的笑颜，冲他招招手。
　　等海棠慢吞吞走到离她五六步远的位置停下，织夏才觉得有点尴尬。刚才意识到是他时，就不由自主地停下回头确认。没想到刚扭头就看到他到了路中央，正对着自己，即使那个地方灯光依旧不明，也认得出是海棠了。
　　看他身形微弓，垂眸盯着地面，织夏有点懊恼，想起两个月前见他的那一幕，面庞未热。开口问：“海棠君在这里做什么呢？”对面人沉默着，织夏聪明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发出邀请：“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同学，要不要一起走走？”这算什么，织夏低头，怎么就邀他一起了呢，难道是今天受刺激了。
　　“嗯。”海棠这次给了个准确的答复，倒让织夏心里又惊奇又欣喜又别扭。于是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得距离不算近。隔街隐约有欢声笑语，接着是漫天烟花，五彩缤纷，缓解了二人的窘境。
　　织夏抬头快速瞄了一眼身旁很有存在感的人，本来有点紧张的，但是，看到他脸上被一拨红艳艳的烟花映照得同样发红的面庞，那点不适感就闲散了。“今天可真热闹啊，如果不是打工，我也想出来随处转转逛逛的。海棠君你呢，今天有什么活动吗，玩得开心吗？”
　　被提名的人感到她在盯着这里，似乎动作更僵硬了。“还行。”磨蹭着吐出一个中性词。织夏意外地来了兴趣，“阿勒，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开心还是平常那样？”没有想到她会纠缠这个问题，海棠不由地看向身边人，结果就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水眸，顿时觉得心跳加快，手不知如何摆动，所幸外套上有口袋，赶紧放进去，“就，像平常一样吧。”
　　车轱辘继续发出轻轻的声音，织夏心情变得安逸。“嗯，没有找朋友一起玩吗？”“他们都有事情。”“那你不是很孤单？”“不会。”“哦，你们考试难吗？”“还好。”“唉，我考得就不太理想了，来年就是高三的学生，估计学习要紧张了。”“学姐要加油！”“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学姐呢。”“”“呵呵，不要紧张，海棠君是个有礼貌的男生呢。”“”
　　海棠听着织夏放松的语气，心里一半紧张一半兴奋，她说什么他都仔细听着，有时要琢磨一会才回复有时干脆闭嘴。这种如小时候明知做了错事就会被大人责骂偏偏还要继续的好奇刺激快乐，让他好像陷入了一种未知的幻境，心跳不似正常人，指尖都在颤抖。
　　在某人的这种状况下，织夏看似不经意的提问就把他平时的习惯爱好给套了出来。“海棠君那么喜欢小动物，还真是一个温柔的男生。上次你救的那只小猫咪现在已经长大了，吃得可多了，我都在想要不要给它减肥呢。”前面的话让海棠不知所措，幸好后面的话他可以接下去，“可能冬天里小猫都会吃得多些，学姐不用担心。”
　　“你穿这么少会不会冷啊？”织夏才想到这一点，忙问他。海棠看看身上的绿色风衣，里面套着一件羊绒衫，他没觉得多冷，于是回答：“不算冷。”织夏皱眉，“不行，现在晚上的温度在零度以下了，我知道男生一般穿得少些，可是感冒了怎么办？”说着话抬眼望向四周，看到一家店铺时，眼睛一亮，回头：“Ne，我们先去那里。”
　　这是家小店，进去后别有洞天，饰件，帽子，礼品袋，手套等等都显得十分精致。织夏主要是看到了围巾的存在，便把海棠拉了进去，“我弟弟和你一样，穿得少，怎么说都不听，结果这两天就感冒发烧了，所以我最看不惯男生在大冬天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了”
　　被拉了袖子拽进来的海棠看着周围都是情侣在挑选东西，浑身不自在极了，织夏的一席话勉强制止了他离开的冲动。这种显而易见的关心表达让他心内小小地感动了一下，继续忍受着甜蜜的折磨。
　　织夏终于选定了一条灰色羊绒款的，摸着手感不错，款式也大方。质量好，轻而软，放在脸边蹭蹭，不忘询问某人：“这条怎么样，摸着挺舒服的。”拿给他看，一脸期待。
　　“挺好的。”海棠手指刚沾到就缩了回去，并离开转移视线，瓮声瓮气地答复她，生怕被看出那一脸的红晕。“真的？”织夏狐疑，走到他侧面想要对上他的视线。海棠赶紧逃离，去了老板那里，“就买这条了。”
　　物美价廉的机会还是很少的，老板娘微笑着报出价钱，海棠拿出钱包，数着数着就皱紧了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大概是他表现羞窘的方式不太好，老板娘有点被此人的凶恶神情吓到。织夏忙过去解围，“本来就是我要买给你的，自然由我付钱。”边说边数好钱给老板娘。
　　老板娘就看到眼前的小伙子表情一瞬间变成了惊惶，羞涩，“我，我这次没带够，明天就还给你。”织夏坚持，“都说了我买，就当圣诞节礼物吧。因为海棠君说今天和平常一样，如果你收了礼物，心情应该会开心些。”然后小伙子就开不了口了，老板娘笑呵呵地帮腔：“哎呀，这又什么好计较的，小伙子，下次你再送她一份更好的礼物不就行了。还能多找几次见面机会，增进感情，下次来阿姨帮你选，保证让女孩子被你感动。”
　　织夏和海棠被她来回打量的视线看得不好意思，老板娘正在包装围巾，继续打趣：“仔细一看，小伙子长得也不错，面相虽凶了些，不过一看就知道是疼女朋友的。丫头肯定也知道，不然能买礼物送人，对吧。早点把关系确定下来，我这店里还有情侣专用的小东西，欢迎下次光顾啊！”
　　这次不仅是海棠脸红，织夏也闹了个大红脸，拿了东西急匆匆地出去了。
　　等冷风吹散了旖旎，织夏便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呐，海棠君，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海棠看着她因低头而展现给他的乌发，心情有些低落，“嗯，学姐早点回家吧。”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织夏犹豫了又犹豫，解释着：“海棠君，你帮了我很多，真的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围巾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海棠君不用想太多，另外希望认识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推了推车子，“那海棠君，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再见。”
　　身后传来他的叮嘱，“以后不要这么晚回家，一个女生走夜路很危险的。”织夏回过头来，对上他夹杂着关心失落的眼神，心里有点酸酸的，还是很感动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海棠君的关心。我有随身带电棍，而且还会写拳脚。不过升了高三应该不会再打工了，我得好好学习呢。”调皮得眨眨眼睛，接着向他摇摇手，“再见了！”
　　海棠心间颇有些苦涩的味道，低声说：“那我就放心了。”这话自是追不上织夏远去的背影，他的心意怕是永远也开不了口了，刚才那番话说得那么客气，大约她也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吧。手里的围巾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海棠用手摩挲着，原地呆了会，终是在一片热闹中落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灵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