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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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么？”
在确认塞维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之后，米娅将视线转向眼前在大约三米以外距离。那是个留着赭黄色短发的少年，制服的袖口和衣领上有两道水蓝色丝缎宽条——他应该是专攻水系空咒的学生。
她甚至注意到，少年身上有一股诡异的恶臭，就像是不断被细菌侵蚀的腐肉所散发出来的朽烂气味。
“学长，请问刚刚那是怎么回事？”虽然这样的质问有违阶层之分，甚至会面临被退学的危险，但是米娅仍旧走上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只是空咒失控，朝你们这里飞过来而已。”少年的解释很随意，仿佛从他手中飞出的不是水箭，而是一个苹果，一颗樱桃。
因为走近，米娅很容易地发现少年的脸上有几处瘀伤。她转头看了眼被水打湿的那些书籍，僵硬地绷紧了脸孔。“学长刚刚发出的空咒是水箭？”
“就十年级生而言，倒是懂得不少知识。你专攻风系？”少年看了看她的袖口和衣领，“为何不佩戴特科属性识别条？”
看着少年脸上无所谓的表情，米娅强忍着想要揪住他领子的冲动，在心中不断咒骂着。
国会的议员大人们以及军部足足僵持了三年才勉强通过的空咒律难道是摆设吗？
如果空咒术士都这样恣意妄为，别说是地区动荡，只怕脚下的星球都能爆炸了。
她明明就想做个快乐的转校生，没料想一个月不到，居然就遇到这种事情。
太过分，攻击性空咒跟防御性空咒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啊，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还有那些书，好端端地立在书架上却突然洗了个冷水澡。瞧瞧一本本那湿漉漉的样子，就差打肥皂了！
想到这里米娅更是生气，“能够做到瞬发，学长，刚才的水箭已经不是仅仅用空咒失控就能解释的吧！”
“哪又如何？”
“的确是很精湛的水系攻击性空咒。”对于空咒特科，学园在提供大量的特殊照顾以外，也严格地按照帝国空咒律制定了种种严苛的规章制度。“但这并不能解释学长有违空咒律的行为。”
“率先使用风系空咒的人，是你。而我，不过是自卫而已。”少年伸手拦住米娅，求胜的欲望让他觉得饥肠辘辘。他已经太久没有被胜利将胃口撑坏，甚至，因为这份饥饿，他的思路已经开始滞涩。“别像一条落水狗似得夹着尾巴只会逃。有本事在这里显摆，不如和我进行一场空咒比赛。”
“非常抱歉，学长。我只是普通科的学生，没有本事更没有资格做学长的对手。”
对空咒术士而言，比赛就意味着——“决斗”。
虽然空咒术士之间也会进行一对一地彼此较量自己的技艺，但并不是见习空咒士可以随便尝试的行为。具有攻击性的空咒掌握不好或者是失控，都有可能造成重伤，甚至是会难以挽回的意外。
“很可惜，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少年催动起体内的空咒力，唇边露出了死神般的笑容，仿佛在为逝者饯行。“瓦萨尔的力量降临吾身，以契约之名，展现神的力量。”
因为失败所以更加渴求胜利，因为恐惧所以更加希望用胜利去证明。所思所想有时就是如此简单。这是他的缺憾，若不曾填平这沟壑，只会感觉一无所有。
太多的缺少，太多的拥有，自身所求与境况的不对等，结果唯有疯狂。
凌厉的杀意和水汽凝结成箭，笔直的飞向米娅。
可预见的悲剧结局让众人忍不住捂上双眼，至于拉瓦特则是在那里奋笔疾书，口中还不断念叨着，“空咒对战，太难得了，必须记录下来！啊啊啊！我的灵感已经超越了我的□□……”
米娅眼看着朝着她飞来的数道水箭，两手捧着头，就这么蜷缩在原地。这也不能怪她，就算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也会做出诸如此类的逃避选择。
也许她说得太多了。
米娅有些后悔。
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导致局面恶化。
这何止是糟糕，简直惨不忍睹。
危急时刻，从旁边飞来的火花在转瞬间将水箭蒸发。
这样的转变让所有人惊愕，除了蹲在地上脑中现在正一片混乱的米娅。能逃过一劫，这种时候如果不笑，那简直对不起天赐的好运气。
“你们是白痴么？”除了水与火的声音以外，又加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平淡而没有抑扬顿挫的低沉嗓音似乎就在耳边，米娅回头看去，只见路德维希沿着的螺旋式楼梯缓缓迈步行至普通阅览室。在梳理整齐的墨色头发下，深色的眼瞳纵然隐藏在镜片后，冰冷的视线却足已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更不要提站在他身旁的几名学生，从脖子到整个背部，仿佛被冰柱刺中般寒冷无比，都是表情僵硬地笔直不动。
死一般的寂静，连刻意遏制的呼吸声都听得那么清楚。
这应该也算是某种平衡。
米娅愁眉苦脸地抓着头发。
当绝对力量的出现导致完全平衡时，一点微风是不会让钟摆摆动的。所以，只能等待掌握绝对力量的人重新施与理想的力道，然后，钟摆就可以继续摆动了。
唔，腿好嘛。
米娅轻轻地咧开唇，内心发出这样的哀嚎。
早知道一定会跌坐在地上摔个四脚朝天，刚才还不如直接被甩出去像个肉饼一般瘫在地上。想站起来，却没办法做到，就连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都被路德维希的视线钉住。那种犹如锐利刀刃一般的视线，若是勉强行动的话，腿就不是发麻而是直接被戳出两个洞了。
路德维希缓缓地扫视四周，“学生之间的‘比赛’，必需得到学园长的许可之后，由三名以上具有三级空咒师资格的人在场见证才能够进行。”
从表面上看，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然而，米娅却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位代馆长大人语气中的冰冷。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找个角落或是地缝藏起来，至于对面的少年，他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是谁？”少年迷惑地眯缝起双眼，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紧绷的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图书馆代馆长。”
“搞不清状况的人，少来多管闲事！”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没有兴趣知道。”路德维希说的每一个单词，都像刀子在一条条割断男生的神经。“损毁的书籍，按照规章赔偿。”
“啐！半路冒出来的小人物，竟敢对我说教……你——很烦诶！”吼出这句话，少年的内心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他的脸再度痛苦地扭曲起来，与此同时，手里飞出更多的水箭。实在是太突然了，毫无预警就单方面采取攻击，就算在决斗中也是不被允许的。
就算在刹那间有过后悔，但是少年阻止不了自己的攻击。
没错。
他讨厌这个被管束的世界。
还有时时刻刻在耳边回荡的讥讽以及嘲笑，都碎了吧。
真是讽刺。
现在才知道，肆无忌惮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情。
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上胸口，少年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面对着逐渐逼近的水箭，似乎是空咒师的路德维希干脆利落的打了一个响指。无数火焰精准的包裹着水箭，如蒸发般逐渐化为烟雾消散无踪。
真是一幅奇妙的光景。
质与量都计算的太过恰到好处，这样的攻击反而比漫天火焰更加恐怖。
“波尔多·乌洛瓦，还要继续么？”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像是冷冰冰的确认。
乌洛瓦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怔怔地瞪着路德维希，额头上浮现出细小的汗珠。
已经消失在空气中的火球却似乎将灼热透过脸颊直达心底。不时从窗口吹来的风也太过干燥，吸入之后只会让喉咙感到干渴。
乌洛瓦很想擦擦额头的汗，不过因为身体太过僵硬，所以只好忍耐。相较之下，还能站起来的米娅已经算好的了。
“有……有什么了不起的。”衣服被汗水浸湿的感觉让乌洛瓦很不舒服。
米娅凝视着乌洛瓦那张完全扭曲的脸，目送他像是在逃避一般转身离去。
完全压倒性的胜利，这种实力的差距，真是让人心寒！
米娅透过搭在额头的手掌的缝隙，偷偷看了一眼路德维希，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虽然很想学着乌洛瓦的样子像是畏惧恶鬼一般迅速逃走，但那些无辜受损的书实在让她心疼，所以，米娅选择站在书架边。
“对……对不起。”塞维涅走过来，诚惶诚恐地道歉。
谁对不起谁，还真难说，本来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莫名其妙的。
米娅很清楚，这次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她做得选择都不算是正确。
虽然保住了小命，也避免了脸狠狠地拍在地上导致鼻梁骨粉碎性骨折，但是，重新使用空咒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米娅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皱眉头以及捂住脑袋装袋鼠的冲动，安抚地拍拍赛维涅的肩膀，“没出人命就是大幸。这半夜回想起来，都可以抱着被子偷着乐了。”
“我一点，不，我完完全全都笑不出来。”赛维涅直率地阐述了感想，他甚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只有这个独一无二的动作才能表示他的情绪。
“真是太可惜了，我可是很想抱着肚子笑呢。”
“是吗？可我刚才怎么看到有个人抱着头蹲在那里，脚软得都站不起来了。”
“有吗？是谁？我怎么没看到？”
“我应该向学园提议，在图书馆里安一面镜子。”
米娅抿了抿嘴巴，不紧不慢地说道，“哎呀，童话都是给小孩子看得。就算你问镜子一百遍，它也不会开口说话的。”
另外一边，路德维希看着那些湿淋淋的书，“奥古斯汀，这些书籍的修补工作全部由你完成。”
“是。”原本还在于赛维涅斗嘴的米娅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只是开了口，端正的面孔刷地变成一片惨白，嘴角更是抽搐起来。
天书一样的草药学，还有昨晚熬夜完成的那一百遍的学园守则。没错，仔细想来，半夜时分抱着被子完完全全笑不出来的人明明是她。
睡眠不足，学业压力……
难不成，今天也是她的罹难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