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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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来临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疯狂倾泄，几乎快要凿穿树叶以及屋顶的雨水，再加上强风从山谷涌来，对圣雷诺学园的守卫而言，在这样的天气下巡夜，只要被淋到，那种冰冷的湿意立即深入骨髓。别说什么安全感，不感冒那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夜幕低垂的昏暗路面，出现了数道小小的涟漪。伴随着犹如瀑布一般倾泻的雨丝，深幽的鹅黄色路灯隐隐约约映照出某样物体，却又转瞬即逝。
漆黑的医务室，在这个封闭的乌漆墨黑的空间里，闪电自窗外一闪而逝的刹那，一双覆盖着深紫色雾气的眼眸惊现。
黑暗中，那个人俯下身，两只手分别操纵着细细的铁丝在锁眼里轻轻的拨弄，一边侧着耳朵听着大锁的动静。指尖细微的感觉到了什么，黑影手腕一抖，“咔”的一声轻响，抽屉的锁已经被打开。
虽然学生的医疗保健卡和就医记录完整而齐备，但是……
“这真是个了不得的夜晚。”在黑影将手中的档案放回抽屉的瞬间，门口突然传来少年带着死寂一般冰寒的声音。但这也不过是电光火石的时间，少年的手已经朝着黑影攻了过去。
黑影压低身体，迅速地绊了少年一下，趁着他身形摇晃的时候，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少年的鼻子上。
眼见着他的头微微偏过去，闪躲开自己的攻击，黑影的手立刻变拳为爪。
当然，少年不会轻易就被攻击到，所以立即后撤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活动着手指，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屑，“教会的白痴还是军部的走狗？”
这时候，他的右腿已经进入飞起的状态，一个上前右踢腿可以正中敌方耳部，让人短暂失去听觉。
黑影见状迅速避开他的踢腿范围，轻盈的身影犹若燕翔鱼落。变幻莫测的手屈指为爪像一条灵活的鞭子，猛地击打在少年的肩头。
若是换成普通人，可能早就倒下了。
但就在这时，少年的手腕上突然露出幽蓝的光芒。珠状物体连成一串并不罕见，但是，这串手链的颜色，蓝得太过透彻，反而失去了天然的晶莹与润泽。
黑影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那个难道是，被帝国明令禁止但是在黑市上仍有人不断求购的人工触媒？
这已经不是仅仅用糟糕就能形容的局面。
眼前这个少年至少是水系见习空咒士！
如果让他说出咒令，只怕整个圣雷诺都不得
因为被这个结论吸引了注意力，所以黑影的行动迟缓了几分，结果被少年强劲的一脚狠狠地踢飞出去。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早已经疼到爬不起来，弄不好右肩胛都有可能被踢碎。可是，黑影明明受到了如此威力十足的一腿，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立刻站了起来。
“遮着脸，连话都不敢说，这么废物的人我真想不出有谁敢用。”少年的眼睛闪过杀意，他伸出手，诵读咒令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瓦萨尔的力量降临吾身……”
近身肉搏不是格斗竞赛。
何况是面对空咒术士。
以命相搏的瞬间，任何废话都是无用的。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进行最正确的攻击，有效的制服对手，甚至将其毙命，送其去另外一个世界。
有时候，杀戮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是刹那间的动作。
黑影那好像猫一样的纤细柔韧的身体，在少年诵读完咒令前，左腿快速的踢向他的膝盖后侧。眼见着少年的身体失去平衡，黑影趁机用臂弯勒住他的脖子，左手猛力一掌击向他的后颈。
换成了普通人的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绝对无法做出如此惊人的动作。
少年一瞬间就晕了过去。
“总算解决了……诶？”
少年重新睁开眼睛时，漆黑的医务室除了他沉重的呼吸外，再无一人。
“愚蠢。”
“白痴。”
“自以为是。”
顶着焦点模糊的眼眸，少年仰望着天花板，半开的嘴里只能吐出嘶哑的声音。
无法从脑海中删除自己被击倒的画面，一直对自己的能力深深信任的少年终于崩溃。从眼角流出的泪水，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滴滴。他甚至能够听到泪水与地砖撞击的声音，就如他此刻溢满羞愧和愤怒的心一般。
这是在兄长成为帝国法官后，他想要证明自己的一战。然而，失败的结局让少年再一次感受到父亲叱责他时，自己内心油然而生的那种羞愧。
难道，这一辈子，他就只能作为家族的耻辱而活？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可上天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无论多少努力，他还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甚至他连打败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无法将这一幕抹去，少年将心底沉重的叹息吞了回去。
不能再想了，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
那个黑影，是否已经找到了医务室中暗藏的那样的东西？
为什么这个时间会没有守卫巡察？
难道军部和教会已经有所察觉？
不，这绝不可能。
如果真得到了这般地步，圣雷诺学园绝不可能还像一潭死水。
可他毕竟失败了，非但没有阻止那个黑影，甚至连他【她】的真面目都不曾看到。如果……如果不是为了担心暴露自己，只要一个小小的咒术他就能将那人击毙。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腕盖在眼睛上，无声地笑起来。
突然，少年感觉到什么不对。他急匆匆地摩挲着手腕，空无一物的现实带来的不仅是冷汗，还有整根脊梁骨都被人抽走一般的惶恐。
暮春的雨夜并没有多热，可他身上的汗却不停的出，身上的校服已经贴在身上，又粘又闷十分难受，可是，他却像是不曾察觉一般，胡乱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臂，仿佛这样的行为就能召唤回失去之物。
但现实，再一次将他推到悬崖边。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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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柔和的光线照进昏暗的起居室，米娅倦倦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关上起居室的落地灯。虽然不断打着瞌睡，但她还是利索地完成盥洗，拿着默写的学园守则从香柏木宿舍赶到歌斐木宿舍。
对于直属学姐——芬缇妮·玛利亚姆·雷克特，米娅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敬而远之。哪怕她一点也想不明白，二人间的宿舍明明已经住满怎么还会有别的空间给侍女和厨师住。
当然，这种疑问米娅是绝不会问出口的。
虽然与拉瓦特学姐同住一间宿舍，但是，属于雷克特学姐的空间，入眼看去除了蕾丝就是蝴蝶结。最可怕的是，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浓郁的玫瑰味道，足以让人窒息的甜美芳香。
丝质缇花桌巾上放置了精致白色茶具组，空气中飘荡着玫瑰花茶的香气，此刻，持着镶金边的白瓷茶杯，雷克特笑容可掬地望着米娅，“奥古斯汀，你来得正好。”光听声音的话，会让人觉得她是个沉静、温柔又有气质的女孩。
而芬缇妮·玛利亚姆·雷克特本人，亮褐色的秀发长及腰际，安静而柔和的蓝眼睛仿佛冬日雪后初晴的湛蓝碧空。哪怕是让米娅头疼的钴蓝色迷你裙，穿在芬缇妮·玛利亚姆·雷克特身上也只有用“美丽绝伦”这四个字来形容。
任何人都会为她毫不做作的高雅而着迷。
甚至学园里已经传出雷克特小姐极有可能也嫁入皇室，成为尊贵的亲王妃。
而她身边的侍女和裁缝正拿着藕荷色雪纺纱的布料样本在雷克特的腮边比了比。接着，又在她的胸口、腰际附近比了一比。比完了藕荷色，又从其他布样中挑了墨绿色、粉红色，最后还拿了驼色和深咖啡色的布料，再重复刚刚的动作。
“圣劳伦斯节舞会的礼服准备好了么？”
米娅戏剧性地张大双眼并且摇着头，圣劳伦斯节她知道，圣劳伦斯节舞会这种事她还真没听说。
“既然如此，一会儿选块料子吧，否则我这个直属学姐岂不是太不称职了。”雷克特放下茶杯，邀请米娅共进早餐。
“谢谢学姐的好意，我已经用过早餐了。”米娅浅笑着推拒侍女比到她身上的亮祖母绿色刺绣蕾丝布料，至于嫩粉红色的雪纺纱布料更是敬谢不敏。这样高级的手工订制礼服并不适合她，何况她连袖口那一圈蕾丝的钱都付不起。
“说起来，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虽然你现在才十年级，也该开始着眼于未来了。”在雷克特看来，每个人都有些优点，只是需要耐心挖掘。她看着侍女拿着雪青色的布样在米娅的身上比划，轻声细语地问着，“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米娅体会到眼前的情景颇为微妙，不由得低垂眼眸，脸上似是蒙了一层浓郁到无法化开的忧伤。“按照与母亲的约定，毕业以后，我打算报考圣伦科大学的生物化学系继续学习。”
“生物化学？你是说你想做药剂师？”
温暖的阳光、浓郁的花香，以及雷克特脸上那一抹近似微笑的温柔表情，米娅非但没有感觉到安适反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可惜了。毕竟帝国还是很需要空咒术士的。我比较奇怪的是，既然你曾经练习过空咒，为什么要进入普通科，而不是在空咒特科学习。”雷克特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一分探究，“就算达不到军部的要求，但是，民用空咒特科毕业的学生，也可以报考……比如——生物化学。”
米娅静默了须臾，眼底渐渐泛起一片悲色，嗓音越发的低沉下来，“我的母亲……在施洛克内乱时期，不幸离世。所以，父亲不希望我继续学习空咒。”
“这怎么可以！”雷克特突然站起来，白皙的脸颊露出愤怒的红晕，“正因为有太多人在那场内乱中牺牲，今日生活在和平之中的我们才更要研究空咒，而不是仅仅把这项古老的技艺完全交由帝国军部掌握！只有让更多的人学习并在生活中使用空咒，那些杀戮与死亡才不会再一次降临吉斯特帝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