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黑》淋雨的猫

4、第 4 章 也许是阳光

　　真知的母亲冲上来愤怒的捶打许为，是你，是你害了真知。她如此说。
　　是，是我害了她。许为颓丧的低语。
　　真知的父亲将真知的母亲拉开，给了许为实实在在的一顿拳头，没有人去拉，许为也没有反抗。在这间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许为欠他们的。
　　真知的母亲拉着真知的手哭泣，真知，你真傻，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一个人承担这些，而我们竟然还……为这个伤害你至深的两个人……主婚……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真知，你会怨妈妈吗……真知的母亲哭得几乎晕厥。
　　真知的父亲听到她的话，痛苦地闭了闭眼，又给了许为一拳，对着他大吼。滚，再也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许为神色慌乱，可是真知她……
　　真知的父亲冷漠的看着他，真知不会想看见你的。
　　许为身子一震，苦笑着看向床上的真知，对，她怎么可能原谅我……
　　燕北默默的来扶了许为，将他带离了病房。我使了眼色，让人把瘫在地上的郑碧和项玉也带出去。项玉只顾着哭泣，什么也感觉不到的被拉走了，郑碧却仿佛被戳到一般，大吼大叫起来，神色狂乱。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既然都走了，为什么又要来破坏我们的幸福？她凭什么……
　　我一掌甩到她脸上，打断了她的话。真知的父亲虽然愤怒的盯着她，但我知道，他是个文雅到骨子里的男人，做不来这种打女人的事情。可是，我可以，我做得到，尤其当这个女人伤害了我爱的真知时。
　　郑碧的脸迅速的红肿起来，我瞧着她的狼狈模样，字字清晰的说，真知一直想要成全你，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甚至在她还清醒的时候，她还嘱咐我不要告诉你们她的消息。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你毁了我们四个人，你知道吗？郑碧疯狂的尖叫。
　　我不知道这个在真知口中高傲、冷艳的郑碧发起疯来居然如此不堪，我厌恶的看着她。是我，是我违背了真知的意思通知了你们。凭什么你们四个把真知伤成这幅模样却还能幸福的活着？凭什么？我偏要破坏你们，让你们都比真知千百倍的疼痛。
　　这个女人疯了，她面色狰狞的想要扑过来，却被人拉住。
　　放手！她尖叫着回头，却怔住。
　　拉住她的人是燕北，他的目光里满是惊痛，我恶劣的心想，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的这种样子吧。
　　燕北，我……郑碧欲要解释。
　　燕北却不再想听她的话，他默默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真知，强拉着郑碧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我、真知的父母还有……沉睡的真知。我筋疲力竭的在真知病床边的椅子坐下，将脸埋入手中。
　　真知，结束了。

　　后来那四个人的事我再没有去关注，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许为与项玉，燕北与郑碧，他们之间，从此之后，绝对再无可能。
　　我与真知的父母皆不同意医生的提议，我们怀抱着或许会有奇迹的想法等待着，等待着……
　　真知的父母搬到了这个城市，我想，他们是不愿再看到那个城市里的那些人吧。
　　许为与燕北经常来看真知，我知道，真知的父母也知道，虽然我们都很恨着两个伤害过真知的人，可是我们也想，或者这两个人能将真知从睡梦中唤醒，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们默许了他们的探望。
　　真知睡了好久好久，真知的母亲基本一直陪在她身旁，真知的父亲在这个城市开了家医馆，他对我说，慕言，谢谢你的帮助。可是，真知是我们的女儿，应该让我们来照顾，你还年轻，不要把时光浪费在真知身上了。
　　我微笑着说，伯父，没关系的，陪在真知身边，我甘之如饴。
　　他叹息一声，沉默。
　　我的工作很忙，但我有空的时候基本都陪在真知身边了，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把真知放在轮椅上，推到花园里晒太阳，然后我就坐在她旁边，跟她讲一些琐事，或吹一些曲子给她听。
　　我会吹的曲子越来越多，但我给真知吹的最多的还是她小时候曾经给许为吹过的放牛歌，虽然每次吹这首歌时我的心都会苦涩不已。
　　有的时候想真知的梦里到底有什么呢，能够让她一直一直的睡下去，睡了这么，这么，的久。
　　在真知睡到第二年的时候，雷炎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他是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好友，我知道国外的脑科方面较国内发达的多，所以我把真知的病历传给了他，托他帮我寻找能够为真知诊治的医生。雷炎在英国的人脉不错，他替我问了许多脑科权威，但他们的反应，都是束手无策的摇摇头。坚持找了两年之后，才找到了一个在看了真知病历后有一点把握的人。
　　我与真知的父母带着真知去英国找那个人，紧张的看着他为真知做各项检查。然后，他皱着眉跟我说，真知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手术之后她能够清醒的几率不到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吗……真的……好少。
　　与真知的父母商量之后我们还是决定试一试，我们想要赌一赌，赌真知不会抛下我们，赌她能够为我们努力清醒过来。
　　可是，让我们提心吊胆的手术之后，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真知依旧恬美的睡着。
　　真知的父母先回了国，他们决定把真知父亲的医馆收掉再过来，只因为这边的医疗环境比国内更有希望。我留了下来，拜托了雷炎帮我陪真知的父母回国并帮我处理一些公事。雷炎怒瞪着我，直呼误交损友。
　　英国难得有个晴天，我询问了医生的意见，将真知推出去晒太阳。真知送我的笛子被我挂在了颈子上，随身带着，我想给她吹笛子听，自从来到英国后，已经很少有机会吹了。
　　吹了一首又一首，一直到我吹的累了，我才停下，我将真知的头倚在我的胸口。我描绘着真知的眉眼，轻声问她，你怎么还不醒呢？真知。
　　我叹息着闭上了眼，阳光温柔的将我和她包围起来。也许是阳光太温暖的缘故，我有些恍惚起来，好像听到了真知在唤我，慕言，她唤了一声又一声。
　　我惊醒，看向怀里的真知，她睁着黑眸恼怒的看着我，说，我喊你好久，你都不理。
　　心砰砰的狂跳起来，我张开口，却吐不出声音，我感觉到有热热的东西从我眼里滑落，掉在真知的脸上。
　　真知轻轻叹息，她的黑眸对上我迷蒙的双眼，说了句我一生也不会忘记的话，慕言，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我抱紧她，用沙哑的声音反驳。不对，真知。是幸好你还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