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轻亲》东巷西巷

41、第四十一章 圣诞节

　　苏灿的年底过得特别糟糕。

　　圣诞节那天她闲的很，权志龙却有工作，她无所事事地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圈，居然一个人也没把她认出来。

　　这是苏灿平日以来最大的愿望，此时阴差阳错达成了，却也生不出多少欢喜的感觉来。

　　这种幸福欢乐的节日，像她这种形单影只的，路人看都懒得看一眼吧。

　　苏灿泄气地把头缩在厚重的围巾里，眼巴巴地看着对面一对情侣开始互相交换礼物，而后两人甜甜蜜蜜地开始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有要发展成不可描述场面的趋势。

　　苏灿在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果断地站了起来，用围巾遮住脸，打算到甜品站买个冰淇淋。

　　“麻烦一杯蓝莓圣代。”

　　她要吃一些酸溜溜的东西麻痹心情。

　　“您好，小姐，今天我们店办活动，所有甜品都第二杯半价哦。”感觉今天笑容格外甜美的服务员小姐温馨提醒道。

　　苏灿正想一口回绝，算了下价钱，又很没有骨气地说道。

　　“那就来两杯吧！”

　　结果一个人捧着两杯圣代超级显眼的好不好！旁边的情侣都开始投来同情的眼光了！

　　苏灿丢脸地用勺子挡住自己的脸，恨不得一头栽进雪地里。

　　早知道应该查查黄历的，说不定今天忌出门呢。

　　苏灿默默地吃着圣代，盘算着等会还是去烤肉店大吃一顿好了，顺便跟店长阿姨扯一会儿天。

　　苏灿一个圣代吃到一半，身体已经开始隐隐发冷，她裹紧了身上厚重的大衣，凄然地看着开始飘雪的天空，心里想道。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跑出个戴着墨镜的江湖艺人，风萧萧兮易水寒地拉着二胡，顺便悲惨地唱着：“小白菜啊，地里黄呀……”

　　苏灿正入神地想着，突然一个迟疑的呼唤把她拉了回来。

　　“……苏灿？”

　　苏灿以为遇上了粉丝，正想扯过围巾矢口否认，扭头一看，是拎着一大袋菜蔬、满脸通红的店长大哥。

　　苏灿刚松了口气，又想起生日那天关于戒指的那件囧事，心情又忍不住提了起来。“……嗨，好巧，出来买食材吗？”

　　店长大哥笑笑，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地上，搓了搓冰冷的手。“是呀，今晚预订的客人可不是一般的多。”

　　苏灿也跟着笑了两声，一时间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说，陷入了冰冷的沉默。

　　平时苏灿是个挺会聊天的人，此时却恨不得对方觉得气氛尴尬尽快结束聊天，她的追求者不少，拒绝起来她也不会有太大负罪感。

　　可店长大哥可是志龙的朋友诶！长得萌萌的说话蠢蠢的，一看就是老实人，苏灿对他好感蛮高的！

　　苏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充斥着卧槽和好尴尬啊我该怎么办，活像一罐搅不开的浆糊，见他一直盯着她手中的圣代，想都没想，就把手中另一杯圣代伸到了他跟前。“吃吗？”

　　店长大哥礼貌地双手接了过去，却没着急着吃，只静静地看着她，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苏灿被他盯得发毛，心里惨叫一声，两个人举着同样的圣代站着不说话，看起来好像更加暧昧不清啊！

　　店长大哥措了措辞，犹豫道。“你好像看起来有点尴尬。”

　　苏灿张了张口，岂止是有点尴尬，是十分尴尬！

　　“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抱歉，我应该考虑得再周到一些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你了，后来回想起来，是挺让人误会的。也不知道当时是鬼迷心窍了还是怎么的……总之，实在是对不起。”他鞠了个躬，苦涩一笑。

　　苏灿想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咬着勺子，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她今天穿了驼色大衣，散发，裹着长长的一条粉色围巾，咬着勺子呆呆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他心神荡漾，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你今天真漂亮。”

　　苏灿震惊得无以复加，连勺子都快被咬断了。“你又鬼迷心窍了？”

　　店长大哥立刻反应了过来，脸顿时红得像一颗苹果，着急地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跟你耍流氓！”

　　苏灿为免他再一次的鬼迷心窍，想了想，道。“我不看你，你先冷静一下吧。”

　　说着她真的背过了身，自顾自地吃起了雪糕。

　　过了大半会儿，苏灿的圣代告罄了，她心想，店长大哥这会儿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她转过身，店长大哥还是傻傻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中的圣代融了一半。

　　苏灿微微蹙眉。“你浪费粮食。”

　　店长大哥连忙道歉。“噢不好意思。”

　　“算了，我们到了你的店再聊吧，”苏灿于心不忍地帮他把地上的袋子捡了起来，“不然你的食材可都要冻成冰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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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苏灿坐在暖呼呼的餐馆里，大快朵颐地吃起了肉。“原来你真的只是我好多年的忠实粉丝啊？”

　　店长大哥倒了一杯水。“嗯。”

　　“那下次就别做些令人误会的事情嘛！还送我对婚戒，权志龙的脸都快黑死了，我们都以为你要横刀夺爱呢。”

　　店长大哥“啊”了一声，单纯地说道。“那是婚戒啊？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戴那个戒指会特别好看。”

　　苏灿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教道。“那上面镶的是钻石，背面还纹了个“Forever”，一看就知道应该是送给女朋友的好不好！哪天你看到哪套婚纱好看是不是还要买下来寄到我家里去啊？”

　　婚庆一条龙啊。

　　店长大哥低下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委屈小媳妇样儿。

　　知道了这件事是个乌龙，苏灿心情放松了不少，还能开起了玩笑。“如果我是珠宝店的店员，看到你这么好忽悠，肯定会再怂恿你买多几条。”

　　店长大哥一本正经道。“本来店员是说再买条项链比较搭的，可是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而后他托着腮长叹了一声。“我还是要努力工作啊。”

　　苏灿无话可说，低头喝了一口茶。

　　苏灿没话说，他还是很想找话说的，店长大哥想了一下，斟酌着字眼，小心翼翼道。“不知道由我说这话适不适合啊，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和gd，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苏灿心里咯哒一声，她和gd在生日会上表现得还挺默契亲密的吧。“没有啊，我们相处得挺好的，错觉吧。”

　　店长大哥疑惑道。“就是感觉太自然了，朋友圈子交融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摩擦碰撞的，你们却没有，给人一种……”

　　他给了半天，都没给出来。

　　苏灿在心里默默接了下去。

　　给人一种。

　　粉饰太平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她和他的兴趣爱好交集不多，做朋友偶尔联系时还不觉得，真的成为了情侣，才发现两人其实有很多地方都不合适。

　　他在时尚圈和黑泡圈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这本不是什么坏事，权志龙没要求过她一定要懂这些事情，她也就从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

　　权志龙经常会带她去认识一些他的朋友，名气有大有小，脾气也千奇百怪，权志龙是没有对她多加要求，但苏灿作为一个门外汉，为了能跟他的朋友们聊上几句，往往得要提前一周做好各种功课，一边搜索相关资料，一边死记硬背。

　　她的爱好倒是不多，没事就弹弹吉他打打游戏，高雅的时候还会看看书品品电影，权志龙跟她交流起来倒是一点障碍也没有。

　　他也在努力，尽管他没有说出来，但她知道，他们两个都尽力了。

　　正是因为尽力了，才感觉到两个人是那么的不匹配。

　　他听不懂她和她哥对话时动不动就蹦出来的中文，就像他听不懂她朋友群里聊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梗。

　　他不知道她远走高飞的四年学了烹饪学了开车，不知道她换了穿衣风格，吃饭也换了口味，他不知道她交了个男友认识了很多朋友，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第一次穿着黑色礼裙，参加了未婚夫的葬礼。

　　他会因此感到不安。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接二连三的黑暗事故，她不知道他夜深人静时有没有独自哭泣。

　　她不敢问报纸上他的绯闻到底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他多年以后还喜不喜欢那个神经质的她。

　　她看不懂他ins上奇形怪状的图片，也靠近不了他千疮百孔而又渴望救赎的艺术家灵魂。

　　她什么都怕。

　　却又不知道她在害怕些什么。

　　店长大哥见她笑容苦涩，绞尽脑汁，说了个他和苏灿不得不说的孽缘。“我……我还在法国看见过你在唱歌呢，围着个格子围巾，弹吉他的样子特别帅，你旁边那个英国朋友也特别英俊，我觉得围观的女性观众有一半都是冲着他去的……对了，那个朋友呢，怎么上次生日会没有看见他？”

　　这个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灿的内心猛然被刺痛了一下，海勒。

　　店长大哥一定是个伪粉，连她的强心脏都没看过，还在这里猛揭她伤疤。

　　说实话，她最近的生活确实是丰富又充实，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她想给权志龙打个电话，都迫于行程只好放弃。

　　自然而然的，而又不可饶恕地忘了，今天是他的忌日。

　　那么温暖的一个人，却死在那么温暖的一天。

　　现在赶回去，大概是赶不及了。

　　苏灿悲观地想，米色的针织毛衣被她拧成一团，形成一个很难看的弧度。

　　不知道龙澈夙有没有忘记，至少。

　　他没有通知她。

　　苏灿的心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苏灿关于海勒，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大概是海湾般纯粹的碧蓝眼睛，深邃而立体的英俊五官，总是翘起来温柔而忧郁的嘴角，还有那一声又一声，低沉而缱绻的。

　　“你来了？C.C”

　　回忆的最后，定格在他血肉模糊的脸，和滴落在手心，滚烫而苦涩的泪水。

　　不该这样的，海勒，那个对她最温柔最好的海勒，不应该就这样被幸福的人们，唱着圣诞歌，孤独而落寞地，遗忘在墓场的雪地里。

　　苏灿拿起大衣冲了出去，“店长大哥，我有事先走了，你帮我付了账单！”

　　店长大哥愕然地看着她匆匆的背影，片刻后只黯然地垂下了头。“她还不记得我的名字啊。”

　　拙劣掩埋着的爱恋，大概只有她能坦然忽略吧。

　　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他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浪漫的圣诞节，不应该上演这种悲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