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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   周二晚上入睡前,许沐突然一阵心慌,没由来的。

      他床上滚来滚去,左思右想,许东篱身边全是侯勇的心腹,他不用太担心;大哥回庙里守清规去了;谢文彬,谢文彬需要他担心个毛;冯程——不知道冯程怎么处理那清新的美女,可就算他妈再失望,总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他浑浑噩噩的想了一晚上没睡着,脑子里像是雪花点的黑白电视机,闪的他头晕,眼皮很沉,精神却很亢奋。结果第二天上班,打了一天瞌睡。

      他劝诫自己要按兵不动,可心却浮躁的厉害,老走神。

      而事实证明,不止女人有第六感,人与人之间,有距离所不能干涉的奇妙的心灵感应,冯程果然出事了,不然照他那种性格,不可能让许沐这种暴躁狂干着急。

      整整一个星期,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许沐去他租的房子没找到人,又去了冯必玉家,结果大门紧闭,根本没人的迹象。

      许沐就有些急了,敲开左邻右舍的门,邻居们都说不知道,只说周二晚上听见过争吵和哭声,但也没人开门去问。

      周二,周二,许沐记起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慌,心陡然就沉了下去。

      冯必玉也联系不上,他打听到冯母教课的中学,主任告诉他,冯老师请了长假,说家里有事,到处都是点到为止的关怀,消息只有头没有尾。

      手机依仗不上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你和外界的联系,薄如蝉翼。

      到处都没有消息,许沐心油浇火燎的着急,他去了冯程租的公寓,用那天他亲手塞在手里的钥匙拧开门锁,门缝从一条丝渐渐边框,心却像渔网似的一寸寸收紧,还是没有灯,屋里没有人。

      门板背面挂着个飞镖的彩色轮盘,上面斜插着几只,多在七八环之间。旁边邻着的,是张薄薄的纸片,随开关门的动静悠悠的晃,上面是水性笔划的值勤表格。

      日期工种横竖排,洗衣服做饭的列里,整整齐齐写着冯,浇花扫地的竖列,顶头一个潦草的许,最后一笔竖拖的无敌长,从头到尾,显得仓促。

      那天冯程心血来潮,说家里很久之内,就他们两份子,男人和男人必须平等,家务各干一半。他才拟好初步规模,许沐抢过笔就划了一个许,还振振有词的说他就是不爱洗袜子,看不惯?看不惯你洗啊——那拽上天的模样,贼贱贼可爱。

      冯程无语一阵,接过笔郑重其事的将剩下的全填上了,好像他填的,是一个可以期望的未来。

      他抱头在门板后蹲了半宿,越是遏制不瞎想,心底的不安就越是浓厚。

      冯程没给他传信,他能想到的几个可能,要么他失忆了,要么他失去人身自由了,再严重一些的要么,是他失去了意识——

      他突然就觉得,他可能又做错了。不是一句“我信你”,就能让感情相安无事。永远不该让你爱的人,孤军奋战。

      他在深夜离开了公寓,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导向灯鬼火似的绿光,许沐没有跺脚点亮声控灯,他像个幽灵似的,帆布鞋悄无声息的踩在地上,穿过长长的走廊。

      只有充足的休息,才能更好的战斗。

      入睡比他想的要简单,可第二天不到四点,他就醒了,这是他应急时会启动的一项生物钟,多年来一如既往的准。

      他觉得心里很沉,四肢疲软,就穿了套运动服,塞上耳机出了门,沿着小区雾蒙蒙的绿化区,跑了四十四圈,天色才亮了,而他一身汗,天边有微光。

      吃早饭的时候,太后疑惑的打量他,说,今天怎么沉闷的不像话啊。

      很少有他能一心一意干的事情,许沐吃饭的时候,不是看报纸就是看电视,今天眼里像是只有那碗面似的,故而太后有此一问。

      许沐卷了一筷子面,用一记吸面的声响和鼓起的腮帮子回答了她。

      讨喜的脸皮沉淀着稳静,像是一瞬间,就长成了一个不动声色的男人。

      他一出门就打电话请了假,主任在电话那头抱怨他怎么天天请假,他顿了顿,只能说抱歉,心里闪过辞职的念头,却没工夫深想。他心思像高速旋转的陀螺,细节也没放过。

      他先是去了谢文彬的酒吧,找肖锋。结果那文艺青年比他还忧郁,抱着吉他坐在台上唱白月光,台下的女孩泪流的稀里哗啦,他连话都没问,直接就走了。

      看来,冯必玉也不见了。

      三个人是一起不见的,完全没有消息,那冯母一定在身旁。

      他又去了冯必玉的小区和冯母的学校细致的了解情况,悲哀的却是,用的冯必玉男朋友的身份,说话的瞬间,他甚至有些恨自己。

      她家是老式的筒子楼,连个像样的门卫室都没有,更别提摄像头。他反复询问最近的几户人家,关于周二那晚的争吵,却没一个人说的清楚,都是含糊的听见了声音。学校的主任说冯老师来请假的时候,一下请光了全年的休假,像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急事。

      许沐心一下绷紧,又强自松懈,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就在他准备冒着进派出所的风险,撬了冯必玉家的门锁进去找线索的时候,许东篱突然给他发了条彩信。

      是一张抓怕的图片,光线有些昏,背景是医院某层走廊,图片里的女孩表情惊惶,张着嘴大喊,做了个飞扑的动作,取向方位只有几条男人的手臂。

      镜头太急,以至于人物一边轮廓发虚,可许沐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冯必玉。

      ……

      许东篱出来透透气,顺便买个午饭,走到楼梯口,却发现新来的两个小弟在层间鬼鬼祟祟,交头接耳一阵,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喜不自抑。

      这表情他见得可太多了,刚入行的小混混闻到荤腥儿,十个有九个会这样,说白了,就是见到钱了。

      他自己就是个□□,也谈不上见义勇为,可那两货是侯勇旗下的,他就不能袖手旁观了。于是他一转身,对着靠墙的温馨提示做认真拜读状。

      手机响了,鬃毛头那混子摸出手机接电话,不自觉有些偷偷摸摸,压低了语气:“虫子诶,人到哪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小混混一拳头捶在栏杆上,气的不行,就嚷了起来:“槽尼玛的,人都到了医院你还说个毛,不是说好了在路上在路上动……”左右看看骂声稍低:“那啥的吗——”

      “你他妈吃饭还能吃撑猪脑子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槽气死我了……啥?二层?你不要命老子还要呢,大哥大那位还在头顶上歇着呢,听见声儿他能揭了你的皮!!!”

      他尾音上扬的老高:“你不信?诶~~个逼眼睛被屎糊满的不成器玩意儿……小时候你妈没教你人不可貌相啊,分不清是龙是虫。”
      ……
      “滚你妈蛋,我几时说勇哥是虫了……反正你记着,就是死也别惹许哥不高兴,不然有你悔的恨不得自尽的时候。”
      ……
      “那我怎么知道,我总共才见过他四次好吧,槽他怎么看都不像□□,我第一次见他,还以为他是咱勇哥看上的小情儿呢……谁知道大腿粗的勇哥都得凑上去抱——”

      另一道声音畏缩的响起:“那个,小罗哥,咱还……抢不抢了?”

      那个叫小罗的不耐烦:“抢……”陡然降调:“尼玛小点声当心被人听见了!一个两个蠢得伤人心——回去洗了睡吧你,虫子个傻逼,让他盯梢,结果人都到医院了他也没吱声儿……说你傻你还不服气咋地?你还不傻?哟~~你还知道人揣着多少钱?……等等你说多少,好几沓红票子,上万——就俩女的在女厕所,没别人?真没有?你再看一遍,确定没有?——得咧,小超,走起!!!”

      等脚步声蹬蹬蹬远去了,许东篱才抬起头来,露了个堪称怀念的浅笑,很远的记忆里,也有这样一个咋呼的少年混子,自以为是,爱教训人,虚荣又嘴碎,可印象最深的,却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和一双很亮很亮的眸子。

      尹四海,你投胎当好汉了没——

      许东篱走的并不快,抵达二层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时,女厕所门紧闭,里头砰砰的闷响,听来反抗很激烈。

      蓦然,一记忍不住痛的吸气声此起彼伏:“嘶~~~妈的这死女人!”

      “放开我,你们这群抢劫犯——妈!把钱给他,放开她,我妈快被你捂死了……”

      “嗷!”一声惨叫,接着又响起凶狠的威胁:“再闹我就动刀……嗬!抓住她啊傻逼!”

      乱响阵阵,门陡然被拉开,露出一个女孩披头散发的脸,惊慌失措,见了许东篱颤声叫了句救命,瞬间奔出来,左手还拽着个抱着包的中年妇女,朝走廊跑去。

      许东篱觉得她挺面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凝神去想,就站着没动。

      三个小混混紧跟着窜出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眨眼就追上了她俩。许东篱脑中灵光一闪,抬头的时候,混子已经捉住了妇女背心的衣裳,将人一把拽的朝后倒下,那女孩慌乱的回身来抓。

      一张图片从脑中掠过,被他敏锐的剔出,是许沐手机相册里的一个女孩。

      自从侯勇住院,他手机就没离过手,闪电般掏出来就抓拍了一张,给许沐发了过去,准备问他是谁。

      许沐的电话几乎是瞬间就回了过来,许东篱接通了,耳边还有打闹挣扎的声音,就听许沐连珠带炮的说:“哥那是冯程的亲妹妹你帮帮她还有冯程不见了你帮我问问她我马上就来——”

      许东篱心思电转,连忙稳住他:“你别急,打个的过来,别乱跑,我帮你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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