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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树谜 ...

  •   我叫夏柏擎,是泱城第一学院大四学生,我们叫泱一,隔壁班是天天向上的好学生,年纪有很多不穿制服,染彩色头发,戴铆钉牛仔帽的朋克,我都不在其中。学生嘛,就是要穿着校服的,我不需那些花俏东西的装点。
      开学前许瞰约我一起去三中路,放假时候梁志王霖他们都回天城了,我们不怎么来这里,孩子们吵嚷地哄着油,灯光照在那些太妹的脸上,我不大看。本来想打探下兰霓的事,许瞰跟我说学校董事最近有一些奇怪的传闻,说是董事长,就是我亲切的妈妈李苇虞,要离任了。开始我是随意地跟他说老妈一点都没有提,肯定是那帮八婆瞎掰。许瞰又说好像是我爸的意思,我刚想问怎么可能,方鳗鳗却过来了,只好作罢。
      新学期来了个转校生,听说是夏城人,同学们说她很奇怪,我观察着她,时常像一具僵尸,眼神毫不闪烁地走在路上,坐在凳上,或是游在梦里。转校生每天中午去水果铺买两个久保桃,坐在鲤塘的木凳上吃完就回七班午睡,或者她只是趴着,我看她从来都没有醒过。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提早解散。我穿过禅花廊时,兰霓飞奔过去顺便把转校生带倒了,她手中飞出去两只久保,沾了满身土。转校生走到水池边洗桃,很久才感觉到我在看着她,她歪头过来,瞥见我倚靠在墙边盯着她。我头向□□,双手下垂,腰抵住墙,左腿微曲。她上下打量着我的血红背心,挽到膝盖上的制服裤子。
      她看着我,我的眼神丝毫不退却。她洗了桃便快步走到鲤塘。我远远地跟着,她没有察觉。
      她坐在木凳上看池塘边的几个女生打着水漂欢笑连连,更显她遗世而独立。我从草丛里捡了一颗石子擦着她耳边飞进池塘,五连击。
      她回头,我歪头看她。她瞪着我有些受惊,我略正头算是打个招呼。
      她淡淡地瞥我一眼,继续吃她的久保。我纵身跃过木凳,在她身边坐下来。
      "同学,分我一个桃吧。"
      她看看我,眼神溢满诧异,我露出小虎牙宣告胜利。
      她递给我那个还没吃的久保。我笑得更欢,但内心,我知道那是一种假象,还好我的脸没有扭曲显现。
      那群打水漂的女生看到我,尖叫着散了,转校生把桃核扔进树丛旁的土坑,转身走。
      我说:"嘿,我请你吃饭吧。"
      她快走了几步,转身对我喊了一句:"刚吃了我的饭,别搅和我睡觉了。"
      放学,泱一门口虽然总是聚着一群无事的闲人,但今天的状况有些不同。我刚走出校门,许瞰不知从哪蹦出来,大惊小怪地跟我说:“看那边!”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对面路口停着一辆GTR,转校生出来时候正碰上我俩在说笑那是哪家二奶,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跟上去,刚想说请她吃饭的事,GTR上下来一个打扮得挺优雅精致的女人,她对转校生笑着说:“小萄打电话来找你,给她回一个吧。”
      “借我你的手机。”
      我躲在人群里想听听她说些什么,但只听到一个名字,好像是:夏莫飞。心跳漏了一拍,我听过这名字。

      周一,午饭时间,转校生照例走进水果铺,我却没有问过那时候她为什么只吃水果呢。我靠在墙上对她眨眨眼,说,“嘿,久保。”
      她没理我,扯个塑料袋向旁走。我挡住路,抬手晃着塑料袋里的两个久保:"还你午饭。"
      她瞪我一眼,绕过去。
      "给个面子嘛。"我装作可怜的样子,她有些好笑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袋子,拿出一个给我。
      铺子里涌进十几小太妹,兰霓的人,兰霓左耳挂着一只黑色海豚,在树叶漏进的光里跳跃着,真美。她直直地盯着我,一分钟后扫了转校生一眼,甩头走了。哦对了,兰霓是我前女友。暑假的时候,她又跟我闹分手了,我们两个老夫老妻,哄她开心的招数都用光了,我要换换思路。
      几乎每天都会和许瞰他们去三中路泡着的我,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毛病,每周一我都来给转校生两个久保,她再还我一个。也许是因为她说出了那个我知晓许久的名字吗,我不知道。
      十月中,我在鲤塘边找到转校生:“天气冷了,中午别吃水果了,下礼拜带你吃蛋包饭。”
      她打开袋子,递给我一个久保。
      我笑着摆摆手,说:“这两天我要去趟夏城,照顾好自己。”
      她看着我,眼神中几分惊慌。
      “你为什么天天吃桃呢?”我抛出好奇好久的疑问。
      她摇头。
      我笑了,"认识这么久了,你都不说一句话。"
      她撇嘴,还是摇头。
      我大概又露出了虎牙:“别撇嘴了,看你能撑到几时。”
      夏慕城看我到大四了也不念书,意欲让我尽快接触公司,派我去夏城查全国青年运动会时的施工问题,有个选手在游泳比赛时受伤了。到了那里我发现事有蹊跷,那个受伤的学生夏邑光和莫飞的关系很微妙。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莫飞,我猜他是夏慕城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的种,因为我妈每次看见他都露出那个标志地要下手的表情,不过那女人也有两下子,把我这“弟弟”保护得很好,这么多年都没给李苇虞得手。
      但让我惊奇的是,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事先在池壁安排好的微型铰刀有几分像李董事长的手法,难道这个夏邑光才是私生子。我试探着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她却跟我打官腔,只说:“在那边太久不安全,查完了尽快回来吧。”
      星期六,我跟莫飞见了一面,他看上去疲惫。我很直接地问他:“你和夏邑光什么关系?”
      他皱起眉,看着对我的问题挺惊讶:“兄弟。”答得巧妙。
      “真兄弟,还是亲兄弟?”我挑着眉。
      他不耐烦地撇着嘴:“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我摊摊手:“我是好奇,跟我妈不一样。”
      我们并不像“真兄弟”一样有那么多话,不多时,一辆吉普指挥官来接他了,我看到夏邑光给他使了个眼神,心中一阵无奈。道别时想到了什么:“诶,你是夏大的?”
      “嗯,怎么了?”夏邑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随意地和他打听了一句转校生。话才出口,他的眼中即刻亮起光,愈来愈烈,我感到莫飞身上也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我知晓他们是认识的,但我恐怕他一个字都不会吐。果然,他们两人都不答话,只是愣愣地瞅着我。
      “认识吗?”我重复着。
      夏邑光死死地盯住我,莫飞打开车门蹬上去,扣上安全带,说:“走吧。”

      我回到泱城已是周日晚上,想着明天还是先去学校看看兰霓,到家却发现爸妈吵架后的一片寂静。
      不知道是否李董事长为了不让父亲先跟我碰面刻意造成的局面,李苇虞穿着她的丝锦睡袍,带着花镜在沙发上看当天的报纸。见我回来,她倒是没有装模作样,遣了做家务的阿姨,问起我在夏城做了什么。
      “夏慕城让我去查案,我就去体育馆看了看。”我把行李扔在卧室门口,从冰箱门上拿了一瓶冰纯。
      “有线索吗。”她都不抬眼,可我知她此刻是有些胆怯的。
      “跟我不用这样,毕竟养我二十多年。”
      她终于放下了报纸:“我能信任你吗?”
      “放心吧。”
      时常我会想,倘若某天我不再拥有这一身荣耀,这世界还有几人无所畏惧待我如常。许瞰?林冉?兰霓?转校生?无论有谁,不当会是李苇虞。
      可我想留住他们,即使和转校生相像,一首谜语,旁人只当普普通通两行词。
      这是一首树迷:
      十方八圆,末短长梁。
      明月无踪迹,千山有人往。

      本来是很疲惫,周一却早早被闹春的猫叫醒,所以就起来给她做个早饭吧,虽然已是惯用的招数。
      下地铁的时候是六点二十。泱城常年雾霾,那天出奇得晴了天。
      五分钟走到学校对面,在早点部买一杯热豆浆,坐在靠里的桌前等着许瞰。小女孩在路岛上叽叽喳喳吵着不要去幼儿园,但没有白目剧里的男孩子来哄她开心。
      不多时,转校生也来买豆浆,她攥着豆浆站在便道上等红灯。绿灯亮起,她手中的杯子摔在红瓦砖上,制服被溅上了白色的花痕。她在原地呆愣,看向对街,顺她的目光看过去,我吃了一惊。夏邑光蹲在学校门口,背后满是腥红的血。
      但他没有看到转校生,她小心翼翼地迈步向前,没有看到交通灯又变回红色。一辆货车按着喇叭,但她似乎听不到,我蹿起来,抢在货车前把她拽了回来。
      砰,那辆卡车撞进前街的店铺。她惊恐看我,张了嘴但没说什么,只看着我的右肩,刚刚碰倒几把椅子,擦伤了一点。
      "要死吗,车来了不躲。"我没有声嘶力竭,但我在她的目光中看到自己的眼中着了火,令人心骇的瞋目,她后退了一步。
      我挠挠头,退回路岛靠在树上深吸气。
      转校生绕过我,走向学校,夏邑光出现挡住了她。她试图绕过障碍,他却拽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不开手机。"
      "坏了。"想来是一早就备好的谎。
      “□□、微博、人人、脸谱都他妈坏了?”
      她看着他,笑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那样笑,泪笑情仇无一缺席,这其中的苦痛当真难懂。
      “我对你是真心,我知道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我利用了你,但我对你心意。。”
      “不重要,”转校生打断他,一字一顿说着:“你是怎样不重要。”
      转校生想甩开他的手,他却越发用力。
      “走开!”
      “听我几句话不行吗?”
      “你这样,我会觉得好笑的。”
      我也觉得好笑,一巴掌拍过去打开他的手,"放开她。"
      夏邑光咬着牙盯住她:“才四个月,你就换男人?”
      转校生瞥他一眼,绕开他。
      夏邑光又去抓她的手,我一拳打在他胸腔。
      夏邑光起身抓住一旁的木棒,我钩脚挑翻他,在他肚子上补了两脚。夏邑光不依不饶地拽住我的书包,我听见器皿碰撞地声音,心想给兰霓做的薄饼泡汤了,一拳直捣他面门。夏邑光晕在地上,爬不起来。我扯过书包看了看里面,果然,蛋黄翻过去了,我问转校生:“你男人?”
      “不是。”
      "原来你会说话。"我歪头,眉目跳起,转身径直走过去把饭扣在夏邑光身上,"本来要给她个惊喜的。都他妈被你搞砸了!"
      对街的早点部冲出五六个壮汉,对夏邑光拳打脚踢。
      许瞰这时候来了,兰霓看我一眼就撇开头,我无奈地看看身后,转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

      那天中午,我在七班门口等转校生,说:带你去吃蛋包饭。
      酒箱路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米城,我喜欢的一个老店,门帘上的银饰发了旧,缝隙嵌满尘土。
      找个靠窗的位子坐,我不看菜单,点了甜鸡肉蛋包饭和酱牛肉蛋包饭。
      "总来这里,老店了。"
      转校生点点头。
      "又不说话了,大爷可生气了。"我疵着虎牙。
      "你是谁?"
      "好问题。"我点点头,"我叫夏柏擎,兰霓是我老婆。"
      她笑着说:"早就知道你是夏柏擎,平田区老大。不过,听说你和小甜甜分了呀。"
      "老大不敢当,不过我们俩分手的事,正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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