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歌》翡翠酒

6、06

　　06

　　黑子哲也的极限。

　　他记得第一次勉强自己跟上一军的体能训练，结束后直接吐了出来。趴到地板上之前，还被赤司强迫着走了几圈才放任自己。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务室。

　　“赤司君……？”他抬头带着疑惑看向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队长。

　　“因为怎么也喊不醒你，所以就把你搬了过来。还好老师说了只是太累，辛苦了。”合上正在看的书，赤司为黑子解惑，“是敦把你背过来的。”

　　“小黑子醒了啊。”被点到名的人正巧将几人的书包从体育馆拿来。

　　“多谢。”

　　“能自己站起来吗？”

　　“……是的。”

　　并不想回忆起曾经的狼狈，然而此刻的自己却和当初几分相似。

　　计分板上的分差诚凛还落后洛山1分之时，赤司看向黑子拦在了自己的面前。距离第三节比赛结束还剩下30秒，他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吗。

　　错身的瞬间，谁也没有说话。

　　胜者只有一人。

　　是叶山小太郎拿到了球，日向主动代替黑子拦到了对方的面前，而他悄无声息地拦到了他的另一侧。

　　如果说赤司的“王之眼”是天赋所带来的能力，那么黑子自他这里所得到的，除了通往篮球道路的绳子以外，还有对人的观察力。

　　作为传球手的他需要随时掌握场上所有人的动态，再细化之后，连每个人的状态和微小的细节也都在考虑范围内。比分在缩小，但是还不够。如果不能反超的话……黑子在等，等自己的极限那一刻，便是洛山的空隙。

　　很幸运的是那一刻拿球的人不是赤司。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做不到最后的阻挡了，但是——

　　被撞到在地后，太过疲惫的身体已经不能在第一时间将疼痛传来，本能地撑坐了起来时眼睛几乎张不开。赌上让对方犯规的自己，并没有受伤。

　　熟悉的球鞋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落入了自己的视线，是赤司。继而是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他干脆地握住，咬牙在对方的帮助下起身。

　　“很精彩。”

　　在队友赶到他身边前，黑子听到赤司轻声称赞到。

　　同一时刻诚凛方的相田丽子与洛山方的白金监督也是心情复杂，在体力透支到极限的最后，依然以自己作为诱饵误导犯规，为诚凛迎来了逆转的契机。

　　连同队的队友都不知道黑子早在决定迎合赤司消耗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第一球，命中，诚凛逼平洛山。

　　整个体育馆的人都神经紧绷，还有一球。罚球者日向顺平，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是几乎没有会投不中的几率的队长。然而对洛山而言，抢篮板的准备依然必须的。

　　命中。

　　来不及可惜洛山失去了立刻反击的机会，震天的呼喊响彻了体育馆。

　　还有20秒，诚凛第一次反超洛山——

　　不仅仅是场上运动员的呼吸，连观众的呼吸也在此刻急促了起来。时间在以秒倒计，洛山没有人拥有绿间真太郎那样的全场范围投篮。

　　“太狂妄了。”

　　由洛山队长赤司征十郎所宣言的，是新一轮的速攻。实渕玲央带球从后场突破到中场，火神挡在了他的面前，球被赤司从后方接走。

　　倒计时开始，10。

　　“小火神——”黄濑凉太来不及喊出声的瞬间，火神大我已经拦到了赤司面前。

　　但是下一秒，几乎是重复了之前火神在赤司面前莫名跌倒的场景，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他控制住了自己仅仅是后退了半步而未摔倒。

　　6秒。

　　转身与假动作结合，火神被突破。起跳，日向比他更快一步。然而，下一秒，只见矮身越过被欺骗了的诚凛队长，赤司征十郎已经突破到篮下。

　　篮球落入框中的声音，第三节比赛结束。

　　洛山再度领先诚凛1分。

　　反转来得如此之快，以致于很多人都来不及消化。平躺在板凳上的黑子，握紧了已经无力的拳。

　　如果，他能更早一点、能坚持地更久一点。

　　“小赤赢了。”咬下了最后一片薯片，紫原说道。

　　如果说，青峰是接过黑子传球次数最多的人，那么紫原或许就是，背起过蓝发少年最多次的人。尽管对方无论多少次都感到抱歉，他也只是无所谓地让对方虚弱地趴在自己的背上。

　　已经多久没有背过小黑子了……？他早已经不记得，察觉到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四分五裂了，再也不见每次体能训练都徘徊在脱力边缘的黑子哲也。

　　没有想到的却是再次重逢，他成为了第一个从自己手中夺到一分的人。

　　不愧是被赤司选中的黑子。

　　听闻了紫原的话，冰室在一旁没有说话。还有一节比赛，火神大我还没有输，诚凛还没有输。

　　“第四节了……诚凛！必胜！”

　　“诚凛！”

　　“洛山！”

　　伴随着开场的哨声，从第三节最后的震惊中逐渐恢复的观众开始了最后的狂欢。能将赤司征十郎所率领的洛山逼到如此地步的队伍，诚凛是第一个。

　　“诚凛已经黔驴技穷了。”

　　洛山的白金监督在中场休息时肯定了赤司所安排的在第三节比赛中的防守战略，保留体力的他们，已经瞄准了最后的胜利。

　　尽管木吉的进攻指挥作用不容小觑，然而黑子的下场，直接意味着诚凛方面的奇袭战略全面崩溃。

　　王牌对王牌……现在火神大我能赢过赤司征十郎吗？

　　全面压制。

　　黑子注视着场上，他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计分板上的分差再度被重新拉开，不是诚凛的进攻不够猛烈，而是洛山的进攻更加的凶残。

　　如果自己能坚持到第三节比赛结束，如果诚凛能带着反超一分的分数开始第四节。

　　或许……也改变不了什么。

　　赤司征十郎太过了解黑子哲也，自比赛一开始就针对自己的前队友。不惜放慢洛山的攻击速度也要消耗黑子，不愧是他的队长。

　　5分、10分、15分。

　　87:72。

　　比分定格，洛山再度甩开诚凛15分。

　　王者再度加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