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痣，不许哭》悠然有期

3、泪痣。不准哭（夏草篇） [ 我很想

　　[ 我很想扇那个米阿姨两巴掌。但是我也和我妈妈一样选择了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面前保持风度。]

　　——夏草

　　其实。那天我看到了许言拉着一个女孩。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窘迫过。只是他拼命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听到他对她说：“记住以后别这么冲动。那些人不是好惹的。”他对她说的语气和对我说的语气是截然不同的。后来我才知道。那种语气说白了就是爱。我能感觉到他对于我只是一种哥哥保护妹妹的感情。我没有挑明。因为怕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那天所有穿着警服的人都在询问我那个女生跳楼的情况。一遍遍的被叫进办公室。看到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好像是我把那个女生推下楼一样的让人厌烦。只有一直都默不作声的他。突然问我了一句：“你害怕吗？”

　　就像一双赤裸的脚被风吹了整整一夜。冷得都僵掉了。突然有人给你穿上一双厚厚的袜子。暖暖的。很舒服。

　　上帝作证。对于我。去奢望他的爱。不过分吧？！

　　直到我见到那个女孩我才明白。当初许言为何会同意和我交往。因为我和她一样。眼角下有颗朱红色的痣。噢。那真是一颗让人很不愉快的痣。

　　可是我的生活又何尝有过愉快呐？许言说。要学会忘记。忘记过去。忘记仇恨。

　　如果父母在我很小时候就分居。春节的时候我就两头跑。我不恨。

　　如果每次他们争吵的时候妈妈扯着爸爸的头发爸爸给了妈妈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哭着喊着叫他们不要吵。我不恨。

　　如果妈妈以爸爸外面有情人的罪名告上法庭最终得到所有的财产包括我。邻居们像看好戏一样的看着我们家。我不恨。

　　如果美艳指着我的鼻子说没人要的野孩子或者扯着我的袖子大声对着同学喊：瞧瞧。这就是爸爸跟别的女人跑了的夏草同学。我不恨。

　　如果在离婚以后妈妈的心情跌宕起伏。在我随时面临一个耳光或者扯着我的头发吼到：死丫头你敢去见你爸我就打断你的腿。我不恨。

　　如果不经意看到黑暗的房间里头只有床头那一张橘黄色的灯照亮仅小的一片地方看到妈妈手里拿着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肩膀在微微颤抖。我不恨。

　　那么请把我心抽走。我做不到忘记。恨。就像一颗种子一样扎根在我心里了。

　　我总问自己。我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我承受别的孩子不用承受的痛苦。那个从小学就是同班到高中还是同班的美艳。我不知道她的骨子里是不是天生就有一种挖别人的伤疤为乐的东西存在。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我。可是我也讨厌她。不是嫉妒她有一张像她名字一样美丽娇艳的脸。而是和她一样喜欢挖苦别人的妈妈曾经想要勾引我爸。这大概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听到爸爸这么有责任心的话：“你少勾引我。我有自己的老婆。”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那天放学。许言在校门口等我。他叼着烟靠在树下。见过我走过来。他眯着眼睛吸了几口后扔在地上用脚踩扁。他走过来说：“走。我送你回家。”我抬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说：“我不回家。”

　　“你必须回家。”他不容分说的把我推进车子里。他发动车子。我几乎央求他。我不想回家。真的不想。

　　他揉着我的头发说：“夏草。逃避不是办法。我们总要面对。你要听话。相信我。”我看着他一脸温柔。才知道我在他面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
　　但是后来所见到所遇到。我宁愿在还没到家之前就打开车门直接跳下去。就算摔个粉身碎骨也好过打开家门看到扭伤脚的妈妈正被他的前夫扶着手腕蹒跚的走向沙发。而另一个出现在我家的女人正呆呆的看着他们。但当时更呆的是许言。他一直都盯着那个女人。直到那个女人回望他时眼孔也逐渐的放大。两个流入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互相直视着对方。直到妈妈叫我的名字：夏草。

　　许言和那个女人都坐了下来。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那个女人就是许言心中的……（请允许我自私的不说。）爸爸伸手过来想摸摸我的头发。被我刻意的躲过了。我听到他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他厚颜无耻的指着那个女人跟我介绍：“这是米阿姨。”

　　我直视着她。我看到她不停闪烁的目光。我知道她在害怕。她故作镇定的对我微微一笑。我依旧没表情。我那可怜的妈妈还在那里解围。“这孩子都被我宠坏了。”

　　我突然用抱得姿势抱住许言的手臂。大声的说：“不。你从没有宠过我。只有许言在宠我。一直都很宠我。”我把最后一句说的很慢很清楚。我看到许言尴尬的笑容以及想要抽出被我抱紧的手臂。我心里默默的祈求。请给我最后一点自尊吧。拜托了。

　　妈妈没有一个耳光打下来。照以前早已经别扇到西伯利亚了。她选择了在背叛她的爱人面前保持淑女风度。她微笑的看向许言。

　　“你是许言？夏草跟我提起过。来。喝茶。”

　　我看到许言正尴尬的接过杯子。那个米阿姨（我宁愿叫她米阿姨。）突然站起来。眼睛不看任何人。她说：“你们先聊。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一刻不停的走向门口。我想就连爸爸最后问她你怎么先走了。她大概也没听见吧。可是我那个胳膊往外拐的爸爸很没出息的跟了出去。我看到妈妈一脸的失落。甚至是绝望。

　　我很想扇那个米阿姨两巴掌。但是我也和我妈妈一样选择了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面前保持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