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驿外绿野

3、第 3 章 半年很快过

　　半年很快过去，白玉堂顺利毕业，也顺利拿到他理想学校的入学通知书。
　　当他拿着通红的通知书，在他哥白锦堂面前晃悠的时候，他哥终于发话了：“决定好了？”
　　这不废话么！白玉堂将通知书往旁边一搁，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当然，你是大哥，子承父业是你作为白家长子的责任。”
　　白锦堂听着，不明意的笑了笑，“你也是白家的人，白家的企业有你一份。不过既然你说我是大哥，那么长兄如父这个架势，我是要倚老卖老摆一摆了。”本不欲逼他，只是——“玉堂，爸爸的希望，是想我们两兄弟一起经营，壮大公司。”
　　听到已故的父亲，白玉堂没多大反应，仍是无所谓的对他哥道：“大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喜欢经商。”
　　“你不喜欢经商，可你是那块料。”白锦堂毫不犹豫回他，皱了皱眉，神色一正，“玉堂，我知道你从小就跟楚家那两个孩子要好，可是人总会长大，会变的，你不能只为他们考虑而不考虑自己。”
　　这话，白玉堂还是头次听哥哥挑明，这理他懂，亦想过这件事情，所以当下也缄默了会。
　　“我知道了。”他对哥哥咧嘴笑了笑，站起身来，顺了顺裤腿，“大哥，我出去走走。”
　　白锦堂没有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对于这个弟弟，他是又宠爱又没辙。脑袋瓜子比谁都聪明，但是对于个别事情，总是糊涂悠着，不愿意去想透。
　　“对了，大哥。”关上门之前，白玉堂还特地探了半个脑袋回来，“替我把通知书框起来吧！”
　　自己又何尝不希望，唯一的弟弟，能自在的成长呢……白锦堂默叹，“晚上早点回家吃饭。”脸上却笑着叮嘱他一句。
　　七月天，闷热非常。
　　不止公车，连大街上也没几个人，估计大伙儿都抱着半个冻西瓜，窝在空调房里追剧或者打游戏了吧。
　　在公车里还有微凉的空调吹着，一下车，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感，身上顿时冒了一层汗，很快又蒸发了去。实在热得狠，白玉堂在便利店里买了几瓶冰水，先灌了半瓶，抬头看了看烈日，压低了帽沿，拎着袋子继续往老街走去。
　　老街——顾名思义，就是古老的街区。它老得历史悠远，老得别有韵味，是这儿老一代人的记忆，亦是繁华都市的见证者。
　　不过白玉堂特地前来，却不是来追忆的。
　　轻车熟路地转入一个巷口，跟坐在门口摇着竹织扇的老人打过招呼，他便从最里边的那木门进去了。
　　狭窄的楼梯道，只能堪堪容下两个并肩的人。正好白玉堂上楼的时候，楼上下来一个背着大背包的女生，见到来人，女生很友好地对他摆了摆手，“是小默的堂哥啊，你来得巧，小默刚下课呢。”
　　白玉堂在拐弯处让了道，给她先行，然后对她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对于女生的那个称呼，他已经听怪不怪了，当初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就将他叫成了“堂哥”。虽然说自己算是小默的哥哥，名字里也有个堂字，但是彼和此的堂哥，在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一栋老楼，是老街里一个老画师开班的地儿，他的名声在当地挺大的，只要是有意做绘画这行的，准来这儿找老画师报道。那老画师也是极爱自己的学生，七八十岁了，还每天都来楼里指导学生作画。
　　“刘老爷。”白玉堂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老画师在屋里，提着个老式长烟斗，坐在窗口边抽着烟草，“给您带了水。”
　　白玉堂将袋子里的水递了瓶给老画师，触手已经温了，晒的。
　　“哎，是玉堂啊。”老画师认得他，是常客，几乎成了家长了，“小然今天又要补习？”
　　老画师没有伸手去接，甚至一动不动，白玉堂便也知道他是在给小默做模特了，随手将几瓶水放在干净处，就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是啊，那丫头的学校在假期也抓得紧，不然哪能不亲自来接这个宝贝弟弟呀。”
　　提到小默，老画师脸上的皱纹都难掩笑意，“这孩子，确实有天赋，只是他的病……”轻叹了一声，将烟斗口冒出的烟吹散了去，“多疼爱他一些也是应该的，只是，也苦了小然那孩子。”
　　“会好起来的。”不知道是在安慰谁，白玉堂如此说，“不过那丫头可得意了，她弟弟的画，谁都不给送，我跟她买也死活不肯。”扯了话题，开着玩笑，“她说，要留给她这宝贝弟弟日后做画展的。”
　　老街的老，老在地势，也是好在地势。炎炎夏日，在这一栋老楼里，却不觉得如何闷热，没有做天花板的顶，有些掉漆，挂着几顶吊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回响在这间安静而且充满艺术气息的房间里，白玉堂觉得全身很放松，心里很平静。
　　放下画笔的声音，将白玉堂拉回神。偏头看到老画师正在小默身边，给他点评着画像。佝偻的身子，干瘦的手臂，喑哑的声音，让白玉堂觉得有些心疼，心疼彼时的老街，心疼此时的老画师，心疼几十年如一的坚持，亦心疼白驹过隙的时间……
　　拖堂几乎成了小默上课的日常，一方面是为了等人来接，另一方面，是出于老画师的疼爱，想为这多出几点的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于己于人。
　　走出老楼，白玉堂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将帽子扣在了小默头上，他甩了甩仍有些湿漉的刘海，“走，一起接你姐姐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