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再爱，永恒》滟酒澜歌

42、哥德拉夫迷宫

　　时间概念有些模糊，但是梅林不打算把问题浪费在这上面：“亚瑟怎么样了？”

　　“也许不太好。”安霍拉絮絮叨叨地说，“他杀死了一只独角兽，卡美洛失去了所有的食物和水，还有你。本来是打算让他自己选择要你还是卡美洛平安无事，但是他拒绝的很彻底。而且，他的考验也不顺利——他没能通过第二次。也就是说卡美洛将一直遭受灾难，而你——将在日落之前被沉入沼泽。”他说着对梅林投以怜悯的视线，“也许不是你的责任，但真不幸你被独角兽选中作为亚瑟的重要物品被保留在了这里。”

　　又一次和过去不一样——梅林不记得以前自己也被像这样挂起来过，不过听到亚瑟考验失败梅林真的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不仅因为经历过，更因为他实在太了解他了。

　　“你的意思是说，”梅林皱起眉头看着安霍拉，“亚瑟因为第二项考验失败所以就从此没有机会了？并且我必须死？”看来作为亚瑟的“重要物品”，自己的性命真是随时都会被人觊觎——但是自己却奇妙的不觉得是负担。

　　“是的，你可以现在说遗言了。”

　　“呃……”梅林顿了顿，然后用力地吐出一口气，他尽力把视线集中在沼泽以外的地方，“听着，我不知道你具体使用什么考验让亚瑟不能通过的，但是我要说的是——也许你不应该这么早就下结论。好吧，在我看来亚瑟的确是一个顽固的猪头，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乎自己的子民远胜于自己。也许，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看到卡美洛的人民受苦我并不好受，”安霍拉摇着头说，“但是遗憾的是这个诅咒并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亚瑟已经失去了机会，他完完全全的失败了。”

　　“只是失败了而已。”梅林脑子转的飞快，“但是据你所说他也赢了一次，只是输了第二次而已，这两次相互抵消，你没理由直接就判定他失败了——这不公平。”他看了看安霍拉的表情，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我觉得你应该再给他一次考验，如果这一次他还是没能通过，那么我甘愿接受这样的……死法。但是，同样的如果他赢了，那么诅咒就必定会解除。”

　　“你就这么确定他能够成功？”安霍拉显然觉得梅林有些盲目，“也许……”

　　梅林微微一笑打断了安霍拉：“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欣然接受——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成功的。”就像过去那样，以生命信任他。

　　安霍拉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梅林说：“看来很快他就能在这里和你见面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梅林的视线。梅林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泥沼，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都无法褪去。

　　——　　——

　　等待下一个白天变成了卡美洛人民的煎熬，或许所有人都在想自己自己能否等到下一个白天，或者是之后的夜晚。

　　亚瑟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神情凝重无比。这样的日子每过去一天都会让他心里对自己杀死独角兽的行为更加的懊悔一分，但是过错已经出现就必须弥补，但是显然就是这样的事情都能够被他弄得一团糟。

　　甚至还要连累没有任何过错的梅林，以及整个卡美洛。

　　莫根娜推开亚瑟的房门，第一眼还以为坐在房间里的人是一座石雕。她调整好面部表情走到亚瑟面前：“亚瑟，你吃过晚饭了吗？”

　　“我不饿，”亚瑟头也不抬的换了一只手支撑着额头，“给更需要的人吃吧。”

　　“你这样会弄垮自己的身体的，”莫根娜来到亚瑟身边，语调温柔，“别这样，亚瑟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必须照顾好自己，卡美洛很需要你。”

　　“你觉得这不是我的错？”亚瑟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你不说我也知道，城中的百姓们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了——就像我父王一样。”的确，他最近听到的各种各样的话已经够多的了。也许艾文说的没错，自己根本就不能肩负起卡美洛。

　　“你知道的亚瑟，”莫根娜把手按上亚瑟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盯着亚瑟毫无防备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脖子，“父王他只是忙昏了头说的气话罢了，他是国王，要面对的事情比你更多……”

　　“他甚至不愿意保护自己的国民！只是为了那该死的荣誉感！”亚瑟有些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防范意识，自我保护。他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没有百姓卡美洛还能剩下什么！他一直是这样！专制……”

　　“你只是太生气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而已，”莫根娜打断亚瑟，微微叹了一口气说，“我还是不要打扰你了，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

　　亚瑟看着门被重新关上，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但是心里却总是在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根本就没有想到莫根娜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究竟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他心里越来越觉得也许自己的父亲并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的一个人，也许这就是国王，但是……

　　他无法认同这样的国王。

　　无意间的回过头，却猛地发现自己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另外一个人。他觉得自己都快要习惯自己身边总是莫名其妙忽然出现一个人了。

　　亚瑟看着安霍拉，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你来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安霍拉似乎永远都能保持一个站姿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你的年轻御医为你争取到了最后一个机会。”

　　“梅林？”亚瑟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他怎么样了？”

　　“还好，起码还活着。但是能否继续一直活着就要看你这一次能否通过考验了——你必须在明天日落之前到达哥德拉夫迷宫，你会在那里接受最后的考验。”安霍拉盯着亚瑟的脸，语速依旧不快不慢，“一旦失败，便在没有任何机会和希望。”

　　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亚瑟看着安霍拉消失在眼前，再没有蠢兮兮地扑过去想要杀死或者抓住他了——同样的教训，一次两次也就够了。

　　如果他现在去推开自己的房门，就会看到站在门外的莫根娜。目之所及都会是莫根娜得意与阴谋的嘴脸。但是他没有推开门。莫根娜站在门口待了一会，终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她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让亚瑟有去无回，就连梅林她都会一并解决掉。

　　——　　——

　　这片沼泽算不上浑浊，枯叶被撇开到两边以后就能够露出没有波澜的表面。梅林微微垂着脑袋，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已经没有了意识。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在盯着沼泽念咒语，随着轻飘飘几乎听不见的两句咒语之后沼泽的表面渐渐浮现出了一些景象。

　　感谢现在的自己的不是老花眼，不然梅林可真没有办法在那些山谷和草原之中找到亚瑟的身影。这一次他无法在跟在亚瑟身后保护他，但是自己必须能看到他究竟如何了。

　　很快，他就看到了跟在亚瑟身后的一个骑着黑马的人。他硕大的斗篷几乎密不透风的裹在身上，但是梅林还是一眼就能够看出他究竟是谁——除了莫根娜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但是很快，他发现莫根娜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在跟着，但是始终无法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就在梅林一言不发的盯着画面看的时候，安霍拉出现在了沼泽旁边。

　　“是什么让你如此冒险？”

　　“什么？”梅林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的反映了过来，他微笑了一下说，“或者你可以称之为‘伟大革命’，我并不是一个人留在这里。”

　　“哦？”安霍拉绕道梅林正前方抬头看着他，“你完全可以摆脱这些安全离开，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等待着一个自己的仇敌来救呢？”

　　“我明知道他能够救我，”梅林看着安霍拉反问道，“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也许你太过相信他了，”安霍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这样的信任是极其危险的，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在了别人的刀下。”

　　“如果需要的话，”梅林坦然无比，“那么我会安然接受的——因为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年轻人，你可真固执。”

　　“多谢夸奖，”梅林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有些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固执算的上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没什么不好的。”

　　“看来你似乎没有想过一旦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在亚瑟面前会如何。”

　　已经面对过一次了，也不过如此。梅林微微摇了摇头：“我早就设想过无数次了——也许那一天会到来并且可能不会是我想见的那一种，但是未来的事谁也不能够确定，不是吗？”

　　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接受——除了亚瑟死去这一件事，绝不可能。

　　静默了许久，安霍拉抬头看了看远处：“看来他已经到了。”说完，独自一人走到了外面。梅林看着沼泽里亚瑟走进迷宫的画面，微微闭上了眼睛。

　　无论我们今后会如何，最先放手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

　　——　　——

　　亚瑟直觉自己已经走了足够长的一段时间了，但是现在能够看到的除了高过头顶的绿色树墙之外，依旧没有看到任何自己以外的人。

　　他喘着气，心里不断地开始默念梅林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走到迷宫的死角，一次又一次改变路线。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朝着什么方向前进了，步伐也越来越焦急凌乱。

　　这个迷宫巨大无比，莫根娜进来以后就彻底失去了亚瑟的踪迹。她只能凭着感觉在里面乱晃，但是无论她走哪一条路到最后都会回到起点。她觉得越发的焦躁起来，周身充斥的魔法元素几乎就要被点燃了。

　　她决定改变策略，回到入口处开始在周围布置起来。这是一个针对巫师才能有效的黑魔法，普通人走进去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但是只要巫师踏入其中就会被魔法阵引来的雷电劈成灰烬——这是一个完全针对梅林的阵法，也是她现在已知的最为高深的魔法。而且她自己将会埋伏在外面，只要亚瑟出现就会被她的毒箭刺穿。

　　亚瑟再次绕过错误的路线，喘着气跑了起来。很快他就听到了微弱的涛声，并且随着自己的步伐越来越近。当一扇门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亚瑟几乎以为自己绕回到了起点，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这两个地方有什么不同之处。

　　走出迷宫，出现在亚瑟面前的是一片苍白的海边石滩。一张矮桌，梅林正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把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亚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梅林，看到你没事就好了……”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梅林身后的安霍拉，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梅林面前。安霍拉移步走到了梅林旁边的位置，伸手按住了梅林的肩膀，梅林张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放他走！”亚瑟沉着声音和表情看着安霍拉，“只要你放了他，任何考验我都会接受。”

　　“那是不可能的，”安霍拉神情不变地看着亚瑟，“他是你考验的一部分——请坐吧。”他说着伸手示意亚瑟坐到梅林对面的椅子上。

　　“……”亚瑟看了梅林几眼，没有动。

　　“如果你拒绝接受这个考验，就说明你失败了。”安霍拉不动声色的开始威胁起来，“那么卡美洛和梅林你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救回。”

　　亚瑟握剑的手无声地紧了紧，然后把剑放在了桌子上坐了下来。他盯着梅林苍白的脸，只觉得心里缩成一团般的疼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握住梅林放在桌上的冰冷的手：“我很抱歉，梅林……”

　　梅林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亚瑟自己没事。安霍拉离开梅林的身边，站到了桌子旁边：“让我们开始吧——你们面前有一杯酒，被放了致命的毒药，你们中只有一个人能够喝下它，无论是谁喝了，诅咒最终都会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