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再爱，永恒》滟酒澜歌

40、不得不接受的考验

　　“所有的谷物都枯萎了？”莫根娜惊吓一样的喘了一口气，原本安安静静的大殿一时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独角兽不是应该为我们带来好运吗？为什么会……”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盖尤斯的话。

　　——“独角兽是稀有而神奇的物种，传说有人杀了它就会带来厄运。”

　　一直以来盖尤斯都是整个王国博学的代表，之前也许还有人向乌瑟那样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但现在多少都有一些人相信了一些。

　　他们看亚瑟的眼神立刻就变得微妙起来。盖尤斯是所有人当中最为清醒的一个，只有他一个人听出了莫根娜发言的目的——她想在王国的根本上动摇亚瑟崇高的地位。一旦信任被打破，那么亚瑟很有可能就此万劫不复，甚至从根本上失去继承王位的资格。

　　盖尤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帮着亚瑟挽回一些什么：“也许，只不过是那个巫师的魔法在作祟而已。”尽管违心，但他还是得这样说。

　　“你说的没错。”乌瑟显然比任何人都信任自己的儿子，“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我们必须定量配给仅存的食物。”他看了一眼自己始终沉默的儿子，“亚瑟，你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巫师，解除这邪恶的魔法。”

　　“是的，父王。”

　　这对亚瑟而言是求之不得事情，不仅仅是为了国民，还是为了梅林。

　　但是，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紧接着，国内所有的水全部变成了沙子。没有食物，没有水，整个卡美洛的未来堪忧。每每看到那些聚集在城堡外面领取固定粮食的百姓们，让亚瑟感觉整个心就像是被插在烤架上翻滚一样的焦灼。

　　还有梅林，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但是他们已经把整座山都翻遍了，始终找不到那个叫安霍拉的老人。

　　过去的任何事，亚瑟都不会气馁反而会越挫越勇，但是现在他却是束手无策，完全陷入了绝境。他忽然发现梅林不在他身边，他什么事都不会做了。过去梅林的那些总被他认为是错误的废话，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对自己的开解与指引，失去了这些他觉得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怎么下决定，只剩下煎熬与焦虑。

　　他猛地发现，梅林对他而言比他想象中要重要的多。

　　很幸运的是，亚瑟不是会一直低迷下去的人，他很快重拾信心组织所有部下进行宵禁以后的巡逻与守卫。然后当他回过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入了地牢的入口。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迅速得多，等亚瑟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阴冷的地牢里了。但是却没有看到那个进来的人，他不信邪，还专门找了几圈。但是每次都能看到有人影走过，等他过去时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但是他就是能确定有人在这里，对方故意这样，以戏耍他为乐。

　　他的怒气已经积累到临界点了，就在他打算不管不顾拔出自己的剑见到人就刺的时候，那个叫安霍拉的老人终于出现了——很奇怪，看到是他亚瑟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你在找我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亚瑟强压着怒气看着眼前的安霍拉，“你弄出那么多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梅林在什么地方？是不是你毁掉了那些庄稼和把我们的水源变成沙子？”

　　“这所有的不幸，”老人仿佛没看到亚瑟眼中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语调平稳，“你都要负全责，亚瑟·潘德拉贡。”

　　“我？”亚瑟几乎就要被气笑了，“你觉得我会把干旱和饥荒带给我自己的子民吗？”

　　“当你杀死那只独角兽时，释放了一个诅咒。”老人盯着亚瑟的眼睛，“为此，卡美洛也将遭受灾难。”

　　“如果你对卡美洛施了诅咒，”亚瑟一字一句的对面前的老家伙说，“那么你就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解除它，并且释放梅林，否则你将用生命来赔偿……”

　　“那个诅咒与我无关。”

　　这句话让亚瑟认为这老东西不识好歹，他阴沉着脸一步步靠近安霍拉：“要么解除诅咒，要么面临死刑。”

　　“只有你能解除诅咒，”安赫尔似乎是在好言相劝般点了下自己的下巴，“你会接受考验。”

　　亚瑟摇摇头，伸出手：“你被捕了。”但是他没能抓住安霍拉，在他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安霍拉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他甚至因为身体前倾差点栽倒。

　　安霍拉重新出现在楼梯之上，俯视着亚瑟：“你有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可以相互交换——一是，留下那个男孩为你赎罪，卡美洛恢复如初；二是，卡美洛今后都将失去所有的食物和水，那男孩回到你的身边……”

　　这绝对是亚瑟此生遇见过的最讨厌最困难的选择题。他两样都不能失去，如果真的有罪，那也不应该由梅林或者卡美洛的臣民来赎。

　　亚瑟觉得自己像是要疯了一般，他歇斯底里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算有罪，也是我一个人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其他人？”这两个选择几乎等同于在威胁他去死。

　　“你也有第三条路，”安霍拉依旧没有把亚瑟的怒火放在眼里，“接受考验。”

　　“是不是我接受了考验你就会解除诅咒并且放了梅林？”和前两个选择相比，亚瑟即使不知道考验是什么也情愿接受，“是什么考验？”

　　“证明自己，并且为杀死独角兽而赎罪。否则诅咒永远无法解除，如果你在任何一项考验中失败了，卡美洛将永世受难。同样，你此生都无法再见到那男孩。”安霍拉说完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地牢入口。

　　亚瑟咬牙切齿的看着安霍拉消失的地方，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放马过来吧。”

　　——　　——

　　整个王国都被饥饿和口渴笼罩着，亚瑟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喝水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他的生活已经完全胜过了“一团糟”这三个字，梅林在的时候他甚至从来都没有自己整理过房间，现在他的卧室乱得像猪圈，而且还有老鼠横行。

　　他甚至有一双靴子已经被咬出了一个食指都能通过的洞，他放下靴子咒骂着站了起来：“该死的老鼠！梅林……”

　　然后下面的话从他张开的嘴里空气一样的溜走了，他猛地想起了梅林现在不在他的身边。

　　这几天他总是如此，感觉自己睡梦中都在叫着梅林的名字。天知道他有多想他，他一边沮丧的倒在床上，一边看着红色的床幔。

　　过了一会，他每天例行公事思念梅林结束后，离开了自己的卧室出去履行自己的职责了。尽管他始终都没有也不愿意去想那晚安霍拉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乌瑟对他的教导让他认为安霍拉满嘴谎言在耍自己，但是心里又觉得那也许就是一切的真相。

　　现在他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看守好粮食的仓库——所有抢掠者被抓到将一律处以死刑——今天也是一样。

　　一直到晚上都没事发生，他心中的天平向着“安霍拉满嘴谎言”这样的认知偏移了。

　　在去其他地方视察之前，亚瑟决定再去仓库看看。只是视线无意间的一撇，亚瑟就看到了仓库那里不断跳跃的火光——但是仓库规定是不允许有火把进入的。他脚步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接着拔出了自己的宝剑慢慢走了进去。最先看到的是挂在一边的火把，和晃动的人影。

　　亚瑟灵活了一下握剑的手：“快出来，不然我一剑刺死你。”

　　一个拿着铁锹的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一只手上还拿着一袋沉甸甸的谷物，一步步小心的走出来，用紧张又惧怕的脸面对着亚瑟。

　　“你是谁？”亚瑟手上的剑低下了许多，直指地面。

　　“我的名字……”男人看着亚瑟结结巴巴的说，“我的名字……”

　　“快说！”

　　“我的名字叫艾文，殿下。”

　　“你大概把公用粮仓当成自己家的了。”亚瑟严厉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我父王下令所有抢掠者一律处斩。”

　　“不……求您了，殿下。”艾文紧张的后退了小半步，语速既快又不稳定，“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来偷盗的，我有三个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他们饿坏了。”

　　“所有人都是。”亚瑟走过去，但是语气已经不再那么严厉。

　　“我知道偷盗不对……”艾文说到这里忍不住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但是……我不忍心看他们饿死……”

　　“那你就忍心孩子们看着你被处斩吗？”很多人都会这样，面对一个人对你说话，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你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去怀疑他的话是真是假。亚瑟面对着这位父亲，心里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敌视和戒备。

　　艾文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止不住的摇着头。

　　亚瑟看他这样，只能无奈的说：“快回家去吧。”艾文忍不住抬起头看他，他微微瞥了一下视线，“如果我在发现你偷东西，定斩不饶。”

　　艾文长出一口，气裂开嘴露出高兴的神情，感激无比：“遵命，殿下。谢谢您。”

　　他放下手上装着食物的袋子和铁锹，绕过亚瑟就想要离开。亚瑟若有所思地看着被放在地上的袋子，然后忽然开口：“等等。”

　　艾文止住脚步，脸上没了高兴的表情，有些忐忑的看着亚瑟，没有说话。

　　亚瑟俯身拿起那袋被艾文放下的食物，看了看然后扔给艾文：“省着点吃，这可能是你和家人近期唯一的食物了。”

　　抱着那袋谷物，艾文看着亚瑟露出了一抹微笑：“您已证实自己的仁慈和善良，殿下。”他说完这一句微微低了一下头行了一个礼，“您会从中获益的。”他说完含着意味不明的笑转身离开了粮仓。

　　——　　——

　　“拦住他！”

　　“快回来！”

　　“抓住那个人！他在抢东西！”

　　格温披着薄薄的红色披风站在街道上，看着卫兵们追着一个男人从自己身边跑过。她有些忧愁的蹙起眉，像这样的情况最近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所有人不但口渴饥饿，而且心里也充满了对着无望未来的恐惧。

　　微微叹了一口气，格温正要转身离开这里，却忽然看到取水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是一滴水珠。伴随着轻微的滴答声，它一下子就抓住了格温所有的注意力。

　　抱着试一试的心里，格温走了过去，拿起一边的水桶。当她拉动抽水器的时候，干净的水“哗啦”一下浇在了桶里，清甜的味道仿佛用鼻子隔着整条街道都能闻到。格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这绝对是她这几天来最高兴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