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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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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适回到家中,步子都是沉沉的,妻子问其缘由,也不多说,将自己一个人关进房中,昏暗的房中,高适才开始细细的回响今日发生的一切,手中紧紧捏着的兵符彰显这一切都是真的。
今晨,在南朝宫内,高适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皇帝,一阵无措,深知自己这寿是折定了,也不忙着去扶。
抬眼望着端坐一旁细细品茶的公主齐欢,想问些缘由,齐欢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抿,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神情。
高适颤颤开口:“公主,你是要闹那样阿,我只是个侍卫。”
齐欢放下手中的杯子,一阵嬉笑地看着高适:“你也看见了,不是我要闹,是我弟弟想要拜师,这个徒弟看着这般讨喜,你忍心不收么。”
高适看了看眼前被她姐说成讨喜的小皇帝,有些不忍,到底还是个孩子,也知齐欢是个什么心思。
“罢了,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起身想扶起跪在地上的齐安。却被齐欢制止。
“齐安,给师傅磕头,今后无论怎样,要将师傅视作你最亲的亲人,要想信阿姐一样相信他。”
齐安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声音细细地叫了声“师傅”,
听得高适的心都要化了,抱起齐安,颇为无奈地看着对面一脸笑脸盈盈的齐欢。
齐欢把齐安唤道跟前,贴在他耳边轻轻道:“安安,阿姐和你师傅现在有话要说,你去跟太傅练习一下书法。”
齐安跟高适道别后,很听话的离去。
高适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摇身一变,成当今皇帝师傅的事情,有些呆愣的望着齐安离去的方向,齐欢已经走至跟前了,全没有了刚才一脸慈爱姐姐的模样,执起他的右手,将兵符放在他的手心
“高大人,我将我弟弟和整个皇室都放在了你的手中了,只期盼你能替我好好守护他。”
高适看着手中的兵符,只觉得有万分的沉重:“公主当真要如此吗,你只是嫁进王府,一样地可以看着皇上啊,况且苏祺他未必有那份心思。”
齐欢摇了摇头:“高大人不必安慰我,此番嫁进王府,我也不知当如何,如今天下兵马大多已归苏祺所有,而这枚兵符所号令的兵马是我母亲暗中留下的,不多,正好五万,需要的时候拿着它去见庐州太守,他自会知道如何。”
高适问道:“你母亲?皇后家族的势力不是早就土崩瓦解了吗?
齐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骗了你们,我母亲不是皇后,不知你可否听过兰巧儿。”
高适思索了一会儿,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
齐欢也不在意,继续说着:“我母妃是羌族公主,只是周边的一个小国,母妃娘家落寞了,这五万兵马正是那时遗留下来的,一直以平民百姓的身份藏匿于庐州,只要拿出兵符自会有人响应,也是我手中唯一的筹码。若在必要的时候,靠着这些人救出齐安,找个隐秘之所归隐了罢。”
高适单膝跪地,一脸虔诚的看着齐欢:“公主放心,高适定会为皇上披肝沥胆,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齐欢蹲下身子,与高适平视着,定定地看着高适
“有件事请高大人务必答应,自我嫁进王府那一刻起,就请高大人将我当做是已经死了吧,无论听到他如何待我,也请高大人万万不要轻易动用这些人马。”
高适死死的盯着齐欢,不错过一丝表情,想看出哪怕一丁点儿的伤心,哪怕是一点点不甘心,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将自己看得这样轻,不是看透生死,就是心已经死了。
“高适答应。”四个字,明明很短,却让人感觉这般残忍,这般心酸。
齐欢笑得浅浅,眼角都有细细的纹路,似轻叹般道:“如此这般,也算好了。”
自齐欢嫁进王府内,是真的当自己已经死了,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最大限度的将自己的存在感将之最低,为了省事,她甚至连一个陪嫁的丫鬟都没有带,周围的都是苏祺的人,若是齐欢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那就是保证自己在苏祺到来之前安然入睡。
大概真的是苏祺性子好,又或者是人家本来也没准备好好搭理她,娶她进来纯粹就是为了让自己稍微跟皇亲国戚沾点边,为以后的篡位打好基础,总之,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自成亲以来近一月,齐欢还真一次都没见过苏祺。
在风无痕的院子里,风无痕看着眼前喝闷酒的男人一阵心酸,看看别人家那些新郎,当得好不快活,不都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吗,在看看自己家这位,一副被人蹂躏了千八百遍的样子。
都这么晚了,不回家见自个儿媳妇儿,整天赖在自己这里,要传出去,自己的清誉算是毁了。
风无痕心疼自己收藏的好酒,又看着眼前这男儿一副还能喝好几罐的模样,想着自己好歹是人家师兄,怎么也得提点提点。
“我说,人都让你娶进门了,你小子还郁闷什么,这死人样是做给谁看呐?光我心疼你管什么用?”
苏祺仰头喝了一口酒,抿着嘴角,“你都看到了,她不想见我,以前我可没听过有公主嗜睡的传言。”
风无痕跳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多担待着点吗,姑娘家的难免害羞,她自小没了娘,现在又没了爹,自然没有人教她,这儿事得你主动才行。”
苏祺拿着酒壶点点头,似乎觉得有道理。
风无痕摇着扇子转悠着道:“要我说,趁着酒劲,现在就去见她,要是还睡着,做也得把她做醒。”
回头时,苏祺刚刚坐着的石凳已空空如也,当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也不知能不能被听到,补救性的喊:“我说着玩的,你别乱来啊啊啊啊!!!”结果这声大概只有被惊飞的鸟儿听到了。
苏祺这次没走窗户,很自然的推开了自家的房门,不带丝毫温柔,脚步也没了平日里的轻便,走至跟前,佳人不出意料的睡得正香,由于新婚不久,房里的一切都还是大红色,衬得齐欢原本有些发白的脸色都沾上了红霞。
若是在平时,苏公子或者早就退出去了,可这下,苏公子不是喝了点酒吗。
用力一扯,盖在齐欢身上大红缎柔被以一种极速旋转的方式落在了同样大红色的由波斯小国进贡的名贵地毯上,在旋转的过程中还顺道把搁置在桌上的茶杯打翻,落到地上发出“啪啪”的碎裂声。
苏祺回头看了看连眼睫毛都不曾有一丝颤抖的齐欢。
嘴角微微抽动着,有些莫可奈何地伸出手,捏着床上齐欢的下巴,附在耳边呵着气,不乏威胁意味地道:
“做我的女人或者做我的皇后,一切由你。”
须臾,齐欢睁开了双眼,不带一丝睡意,清冽的看着苏祺。
苏祺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道:“我刚刚在想,你若是再不醒,我就真的该让你当上皇后了。”
齐欢看着居高临下望着她的苏祺倒是不曾有一丝胆怯,只轻轻发出一声:“嗯?”
苏祺松开手,抚了抚被捏出的红印,语气也轻了些,甚至带了些宠溺:
“欢儿,明日我们离开这里,出去走走可好?”
齐欢没想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往上挪了挪,枕在苏祺腿上,末了,又将脸上游荡着的苏祺的手握着,睡去了。
苏祺凝望着乖乖巧巧的齐欢,叹了口气:就算你不讨好我,你担心的事也永远不会发生。
靠着床沿,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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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欢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独自一人牵着马绳的苏祺,是真的纳闷了,昨夜他说想出去走走,她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还是将就着答应。
可如今这情形,两人一马,她坐着,他走了,连个随从也没带,他是真觉得他命大是不,打压了那么多官员,这荒郊野外的,也不怕别人伺机报复。当然这话齐欢是不会问出口的。事实上,她更希望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苏祺在这里,快来报复啊。
苏祺回首,浅浅的望着齐欢,齐欢心怀有愧,难得一次地垂下眼睑,却说不出的乖巧。
“身为男子,即使舍弃生命也要捍卫的,是执手一生的妻子。”
齐欢抬眼看着笑脸盈盈的苏祺,不明所以,对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祺哂笑道:“娘子没听懂吗,汝若不在,吾必相随。”
齐欢无言,只觉得日光下,那人脸上留下淡淡的疏影,说不出的好看,说不出的妖娆,却觉得那人眼中的目光似乎只有自己,这是真的,或者是错觉,事实上齐欢迷醉了,自母亲离去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
看着苏祺,手中紧紧捏着马绳,似被迷惑般:“夫君。”
苏祺轻轻应着,“哎。”
那日,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河边,齐欢第一次接纳了苏祺,只是不知在后来,齐欢与苏祺彻底撕破颜面的时候,可否会想到,曾经,一个草长莺飞,杜鹃啼血的年份里,她曾经娇羞地轻唤他“夫君”,而他像是第一次听到小孩唤他父亲一般惶恐却又故作镇定般的应着,似乎声音稍稍大点,就会打破这场美梦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