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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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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是老皇帝出殡的日子,帝都的百姓纷纷跪于两旁,埋头等待着这一行人过去,好早点站起来。
厚重的巨大棺柩被16人方能抬平,皇帝入陵却不是平日里惯用的黄色,到处都是惨淡的白,一国之君的葬礼竟然只是一个棺柩,甚至连陪葬品也没有。
一身白衣的齐欢公主牵着幼帝稳重而又缓慢地朝着陵墓走去,白色的纸花撒在路旁,有几张轻轻地粘在公主的肩上,却动也不动,看到这对孤姐弟,南朝百姓总算是有一点点的心酸了。
皇帝虽然常年沉溺于后宫,却仅仅留下一子一女,好巧不巧的正巧是已经逝世的皇后所出,其中缘由无人能说清道明。
皇帝固然不是个好皇帝,可这位公主在民间口碑不错,曾经师从青丘大师三年,回宫之后,要求皇帝减免赋税,造福黎民,老皇帝顾惜三年未见爱女,竟然答应了。
如今老皇帝死了,新帝年幼,又有个如此能耐的摄政王横空出世,朝廷一下大换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小皇帝的权利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
此时,某茶楼二楼靠窗处坐着的二人正优哉游哉的喝着小酒,吃着小花生米,与下面紧张肃穆的气氛完全不同。
蓝衣公子抿了一小口,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会儿,终于将憋了很久的话问出:
“我说,你小媳妇儿死了爹,你怎么就不跟着去看看呢。”
白衣公子收回一直盯着齐欢公主的视线,看了看面前这个看了近十年的面孔,觉得与之前赏心悦目的感觉真是差太多了。
瞥了一眼风无痕:“都说是我媳妇儿了,何必着急。”
专心于把花生米皮和肉分开的蓝衣公子,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你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够再见她,这下,都快让你给娶到了,你如今这反应,未免也太淡了点吧。”
白衣公子无比淡定的回答。“我~~喜欢~~慢慢~~来~~~”拾起桌上的剑从窗口跳了出去,蓝衣公子在后面吆喝,“你这是去哪儿”
“去见我媳妇儿。”
声音似从老远传来。蓝衣公子在被抛弃的同时,在心中默默感慨,小子轻功又进步了,又默默的想起,当年他那一身伤残狼狈的模样,全靠自己照顾,默默的暗爽了一把。
白衣公子,正是即将到任的摄政王苏祺,蓝衣的,则是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神医,绰号玄月公子---风无痕。
大抵是上苍也垂怜这对姐弟,原本阴沉沉的天,在棺柩进入皇陵后,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一行人站在雨中,等待着禁卫军长高适发话,高适看了看静静站在雨中的公主,轻轻开口:“公主,这雨虽小,却也伤身,早些回去吧。”
齐欢看了看被雨打湿的众人,将一直握于手中的幼帝的小手交与高适,“高大人,带着这些人先回吧,我想在这儿待一会儿。”
“公主,这样怕是不大妥当。”
齐欢抚了抚衣袖,“无碍。”
高适掂量了一下,自己确实没办法改变公主的想法,留下几个人暗中保护后,就带着其余人离开。
齐欢沉静地看着皇陵许久,久到暗中的侍卫都快要以为公主就这样睡着了的时候,她却突然笑了,却又让侍卫们心惊,甚至是有些骇人。
公主明明在笑,说出的话却似在哭一般,“你不是美人成群吗,为什么一个也没让她们来陪你,最后还选在了这儿,如此的简陋,真是不符合你一国之君的身份。”
侍卫们听到这儿,也有些感慨,先皇确实在任何一方面都在向昏君方面靠拢,唯独在这修养生息之地,确实太过简陋,甚至连块牌位都没有。
皇陵从帝王即位即开始修建,有些帝王甚至直至驾崩,皇陵都没修完,可先皇,驾崩的突然,却早早的留下遗旨,交代了身后事,只说要葬在这儿,当侍卫们把灵柩抬到这儿时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早早的准备好了,不禁有些意外,可公主,镇定自若的好像是早就知晓似的。
齐欢优雅地离开一直伫立着的地方,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面已经长满了草,她一点一点的拔掉,摸摸上面的泥土,含笑地说着些亲昵的话。
“娘,他最后还是选择来这里陪你了,你莫要生气,真生气的话,你就把他以前对不起你的欺负回来。欢儿祝你们幸福。”
说到最后,齐欢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低低地哭咽着。而躲着的侍卫早已识相地堵上自己的耳朵了。什么情况,公主的母亲不是已经逝世的皇后,而皇上想要与之共寝的人竟然是不知姓甚名谁的人。这样的皇室秘闻也太震惊了吧。
本来没打算出来的某人,还是忍不住的现身了。撑着把十二骨架的纸伞遮住地上小小的人儿,想着今后,我一定要好好珍重她,再不让她像这样哭了。
齐欢哭了一会儿,感觉打在脖颈上的雨滴没了,抬眼便看到一身和自己一样纯白的衣裳,再往上看见一张如月华般的容颜,明明没见过,却莫名的有些熟悉感。
伤心之时,没一点对方听到自己哭诉的恼怒,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礼节性的问了声:“公子,你是。”
撑伞许久的公子,一脸柔情的看着面前双眼猩红的姑娘,一脸含笑道:“我是你夫君。”
齐欢愣了一下,想起,确实,在那人死之前还为自己寻了个夫君。
“你是,苏祺?”
很快就恢复之前冷淡的样子。
苏祺眯起眼,想看看对方还想说什么。可似乎就没了下文。
刚刚哭的一塌糊涂的姑娘,现在正跪在地上无比认真地拔着上面的草。苏祺捏着指尖想,没事,就快是我媳妇儿了,耍耍脾气是应该的。
苏祺见雨渐渐停了,沉沉唤道:
“出来吧,送公主回宫。”
躲在一旁的侍卫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上前行礼:“王爷。”
齐欢一愣,抬眼看着苏祺,苏祺倒也没一丝畏惧的回看着。
“公主,都快要嫁给本王了,本王自是会对公主负责到底的,还望公主不要辜负本王的一番心意。”低眉浅笑,确实一种说不出的压迫。
齐欢无奈,跟从侍卫们离去。
苏祺望着走得不远的一行人,有些自嘲道:“还真是一点也不回头。”
风无痕在身后悠悠的开口,“你那本王本王的是要做给谁看呐,那只会让她离你更远。”
末了,又接着说:“不过,本来就够远了,谁让你逼死人爹的。”
脖间一丝冰凉,风无痕一脸呆愣地看着苏祺。
“你可以继续说,师兄。”
识相地风无痕果断闭嘴,哂笑着看着脸色阴郁的男人,一边又觉得非常可怜,点了点头,嗯,爱上不该爱的人,的确有些可怜。
寒风瑟瑟,将立在风中的人也变得萧瑟了许多。偏偏又有一种遗世独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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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痕回到房中,扶额细细思量,自打这家伙开始训练影卫以来,就一直将自己困在身边,这样免费又保密的大夫上哪儿去找。
不过周围的环境确也不错,分给他一个独立的小院,还可以在这里养养花草,风无痕算了算日子,自己被苏祺打压加鄙视的日子,不多不少整整十年。
十年前的一个雪天,风公子那时还不是风公子,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跟师傅去山下的某个村子里行医,回程的路上,由于手短脚短,被师傅甩得老远。
而小风公子,背着满满一箩筐的草药,在后面可怜兮兮的跟着,索性小风公子,天生属于乐天派,即使在被抛弃的情况下,也能赏赏雪景,后来风公子经常后悔如果自己那时安分一点,他的一生可能就没这么痛苦了。
苍茫山是一座雪山,终年冰雪覆盖,如此人际罕至之处正是高人欣欣向往的最好的隐居之所,小风公子的师傅便是,小风公子原本是为孤儿,尚在襁褓的时候被在外溜达的师傅捡回家中,抚养长大,小风公子一生也不知道师傅本名是谁,只知道师傅很厉害,因为实在是不知道本名是谁,我们姑且称他为老神医,老神医只传授给了他医术。
当时他正是凡是讲求为什么的年纪。
所以很自然而然的问待自己如父的师傅为什么呢。
老神医摸了摸下巴上花白斑驳的胡须,又看了看一直抿起嘴角专心习武的小徒弟苏祺,有些感怀地对老实巴交的大徒弟说,“你有必须习武的理由吗?”
小风公子想想还真没有,又看了看自己的师弟苏祺,想问问他又有什么理由,又瞥见被一剑劈成两半的石头,生生忍住。
为什么苏祺会变成他的师弟呢?
追溯到那天,小风公子,在苍茫山某个寒潭边发现了两个小孩,两人皆衣衫湿透,脸色苍白,却都还有一丝气息,女孩看着要小一点,可是却紧紧的用胳膊将怀中的男孩缚住。。
小风公子猜测应是女孩把男孩从寒潭里救上来,体力不支才晕倒。把两人分开来看,男孩身上尽然有多处刀伤,此时,小风公子尚且还不是神医,并且体格娇小,只能扛动一人,权衡再三,只得先把伤势略重的苏祺背回家中,再去寻女孩之时,已杳无踪迹,至此,给小风公子心中留下沉痛一笔。
苏祺昏迷了数天,在醒来后又有些神情恍惚,呆愣地看着周围,颇有一点失忆的味道。
可他说的第一句不是,我是谁?又或者说这儿是哪儿?而是
“救我的那位姑娘呢?”
背对着正在熬药的风无痕手一抖,险些把扇面烧起来,吹了吹扇面上黑色的灰烬,有些不安的磨磨蹭蹭地道:“我把你背回来之后,回去找她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周围没有血迹,应该不是被雪狼......”
明显感觉到周围温度下降的小风公子果断住嘴,回头继续认真的熬药,这一低头,注定了风公子今后饱受欺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