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陌路[沈夜X谢衣]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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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很庆幸，他终于不用继续思考了，不用考虑自己究竟是谁、不用考虑沈夜和自己之间孰是孰非、不用考虑……是否要违背自己曾经对沈夜许下的誓言。
所以明明是过度虚耗灵力疲惫不堪的身躯，竟然能让他露出些微的笑意。
“果然……是……‘谢衣’的……徒弟……”初七依靠着石门，“不枉……‘谢衣’倾囊相授……”
因为不明了自己胸膛里百年未曾出现过的热流是什么，初七不习惯地蹙了蹙眉头，右手轻轻抚上被偃甲填满的心室：“是不是因为我快要死了，所以你愿意让我体验一次真正生而为人的感觉？”
回答他的自然是满室寂寥，还有不停落下的碎石巨岩。
初七突然想起来，他杀过——或者说是逼死过——一名叫做风琊的流月城祭司，他动手之前曾经问他是否有未了心愿——兴之所至，自然率性而为，今次，他不由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我是否有什么愿望？”
当日，初七只是低叹“全无愿望”，而今，他闭上双眼，听着门外愈走愈远的脚步声，喃喃道：“百年只闻一人声、今朝倾覆如横波……主人……师父……”
还有隐隐约约含在舌尖的一声“沈夜”……
“你想和本座学什么？”
“偃术、法术。”
“学来何用？”
“不求通天彻地，但求能护得一人一城。”
“呵，有趣的孩子，如此，便随了本座罢。”
初七略显痛苦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摆脱那自从进了神女墓便不曾停下的幻境——这一刻，即便巨响轰鸣，他也是听不见的，好似那并非幻境，而是本就存在于他脑海中的记忆，只是时日过长蒙了尘，眼下不过重新忆起罢了。
“而今你偃术初成，倒是已颇具大家风范，你果然天资颖慧。”
“师父谬赞。”
“呵，为师还未说完便洋洋自得，可惜你术法实在丢下太多，若想真正能控制好偃甲还需努力修习法术才是。”
“……师父斥责的是，谢衣知错，这便回去好好修习法术。”
“这满腹的委屈倒是被你表现了个淋漓尽致，怎么？难道为师还训斥错了不成？”
“……”
初七面前通往巫山神女安栖之地的巨大藤蔓已被巨石完全压塌，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是站在孤岛之上无援无助的弃者，但他仿似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虚虚实实交掩的“幻境”之中。
“师父，我想到了能够破解流月城结界的方法，今日便已成功破开了缺口，想必功成之日屈指可待。”
“如此甚好，只可惜……”
“怎么？”
“无甚要事，你且去罢，今日为师与沧溟城主有要事相商，无事便勿来相扰。”
“是，师父。”
初七微微仰首，眉心渐渐抚平：“原来，这里放着的不该是偃甲……而应是一颗心……”
在这一声轻叹后，除了不停落下的巨石轰鸣声，似乎连幻境之声都不曾再响起，初七挣扎着睁开双眼：“我马上就要被埋在这神女墓内，很好……很好……”
这对他——初七——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他暗地自嘲。
一百三十三年前的谢衣，与沈夜有十一年的师徒之义，所以他可以舍却性命在沈夜危机时挺身而出、一怒相护；一百二十二年前的沈夜，与谢衣有难言明说的恩怨纠葛，所以他可以放任谢衣逃入下界二十二年而不咄咄相逼；而一百年前……一百年前的捐毒大漠，沈夜有心回护、谢衣一意孤行，最终道长且歧，从此再没有一心信赖沈夜的谢衣，也没有以弟子为傲的沈夜，有的只是孤零零站在神殿内的大祭司，还有披着谢衣躯壳的——初七。
在看到一块巨石迎面砸来的时候，初七唇角的笑意加深：“初七一生百载，立誓永不背弃主人……”
他想，他已经做到了。
——主人，谢衣没做到的，初七帮他做到了，所以初七可不可以像谢衣一样喊你一声“沈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陌路[沈夜X谢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