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命[温留X清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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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若待本尊一朝脱困定要饮尽汝之热血、食尽汝之皮肉！”清和在与温留定下血契时清楚地听到了温留夹杂着兽吼的誓言，不由失笑，想来与这只乘黄的孽缘在自己一时心软救下他时便已注定了罢……
“山人等着你，乘黄。”彼时的清和真人还未修成仙身，亦未手持拂尘，只是舞动手中的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对于温留的威胁并不放在心上。
岁月一点点的流逝，清和实在不耐温留日日在他耳边说着饮血食骨的誓言，于是打发他去镇守了太华山秘境，便是这每日也得不了多少清净。
血契不仅是一种主仆契约，更是共享，共享年月寿数、共享灵力修为、共享喜怒哀苦……对于清和与温留来说，显然是清和时时能感受到温留的心理，温留却从不曾留意到清和是否有所改变。
温留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不时逗弄着围绕在自己身边小妖化成的头骨，甩甩尾巴，在太华秘境中不知时光流逝，虽是无趣，温留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留在这里，不见天日。
“半妖？”抽动鼻头，温留嗅到了空气中不属于太华秘境的味道，舔了舔不论经过多少年锋利依旧的爪子，“不知清和又给本尊找了什么麻烦。”
“……若是危及师尊，在下会杀了你。”夏夷则青绿色的妖瞳中印出温留狭长瞳中那闪灭不定的红色血光，手中青芒亦是不由攥紧了几分。
——这番模样却着实让温留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不错，有几分清和傲骨。”温留点头，忽然就想恐吓于他，论及当年与清和相争两天三夜，如何凶险匆匆几语带过，唯有那西王母甘木一事言之甚详，最后温留不知是疑惑还是惊异，“本尊想了多少年，始终想不通清和为何不肯受本尊恩惠。”
“……”夏夷则想起自己师尊的性情，懵懂间似乎有些明白了师尊言行举止之下的意思，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多说。
“罢了，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小怪物你走吧，若是能够不妨替本尊问上一问。”温留跺跺前爪，不耐烦地赶人。
夏夷则抱一抱拳，临走时有些犹豫加了一句：“师尊……从不曾执着访仙求道、亦不在天地同寿，只望江海寄情、焚琴煮剑、书画逍遥。……晚辈多言，温留前辈权当晚辈妄言，晚辈告辞。”
“江海寄情、焚琴煮剑、书画逍遥？”温留趴下身，在空无一人的太华秘境中慢慢回味着夏夷则留下的话，不觉间竟有一丝荒凉入骨，“我在你心中不知又占了多少地位……”
“……他真是这么问你？”清和手持拂尘，闭上眼。
“是，所以弟子斗胆一问师尊。”夏夷则单膝跪下，却直觉不可直窥师尊神情，于是便只是低首待命。
清和摇了摇头，浅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心念念几十年，他怎还有这等心思？夷则，你且去吧，为师自会与温留细说。”
“……温留曾言叛逆，万望师尊小心谨慎。”夏夷则犹豫几分，终究还是说了，在他看来，师尊与温留这般互相对立、大相径庭的性格在一起太危险。
却见清和闻言便微微一笑：“这话他也说了几十年，又有何时兑现过？夷则不必多心，只管易骨之事便可。”
夏夷则怔住，似乎师尊与那温留之间有种冥冥中说定的默契，本该危险万分的言语，为何此刻却是暧昧非常？夏夷则在去寻找阿阮的一路上仍在不停思索。
——太华秘境——
一直温顺地趴伏于地的温留突然睁开莹绿色的妖瞳，隐隐有血光闪过：“清和！！！”
“山人在此。”清和不带一丝烟火气味的现身，却更加令温留狂躁，“温留镇守于此可还安好？”
“哈哈哈哈，”温留闻言狂笑不止，“不如换你在此十年、百年不见天日试试？看是否还能安好！”
清和闻言不由轻叹：“你既知道已过去数十年，怎还是这般桀骜难驯？难道山人想你凶性除去、心若善水终究是不可能够？”
“……本尊生为乘黄一族，饮血而活乃是天定，你又如何能够违逆天命？”温留沉默一晌，不由讥讽道，“本尊这几十年来日夜思索，万般不过早已注定。”
清和颔首：“你说乘黄一族饮血而活乃是天定，山人无话可说，为此山人自是可以割血而饲之，可若是以此来罔顾性命生灵却是罪责难逃，你既已成年便可以靠灵力而活，再多杀生岂非徒造杀业？”
“哈哈哈哈，清和，几十年过去，你这口利牙强辩倒是进步不少！”温留踏前一步，咄咄逼人道，“可你是否有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饮血乃是本尊天性，如何能改？”
“温留，非是山人强辩，只是你这些年来始终不曾领悟到山人真意，山人在此也不妨提点几句，”清和摇了摇头，“甘木一事你惹下弥天大祸，西王母不再追究罪责的原因何在？”
“……”温留沉默，缓缓趴下身体，将头枕在了前肢上，“本尊不知。”
“温留，山人可以在此立誓，若有朝一日你能明白这其中因由，便废了这血契灵誓、放你自由如何？”清和笃定，这只骄傲难训的乘黄只怕一辈子都要留在这太华秘境之中。
“……哼，快点滚。”温留连一眼都懒得给清和，粗声粗气地直接出口赶人。
“那山人便走了。”清和微微一笑，不甚在意温留的嫌弃，施施然离开了太华秘境。
——却见不到身后温留悄悄睁开的狭长兽瞳，听不到温留停在喉间未说出的话：“就算猜到了，我也只能当做没猜到，是也不是？”
终究是无解的死局。
待到时光之后，温留已能控制自己的兽类本能化成人身，他站在清和面前，只问他一句：“清和，你是不是吃定本尊永远无法偿还那饲血之恩、一爪之伤？”
经过悠长的岁月之后，此时的清和真人仍是一笑回之：“山人一生但求江海无束，却不知怎就被一只凶兽乘黄牵绊脚步。”
温留听闻，抱胸转头不敢直视清和真人一双清色墨瞳，冷声道：“哼，授人与恩、尘缘未了，修什么仙、问什么道？还是安安静静与本尊留于这尘世的好。”
“温留，山人有没有说过——”清和慢吞吞地整理袖摆，待得温留不耐烦反问一句，才接着说，“血契契心，契得是你我的心。”
温留一愣，随机便是响彻山林的长啸：“清和！！！”
——日子也总是这般磕磕绊绊地过下去，只要观云海、赏洪涛时总有这么一人陪伴身旁，又何尝不是得了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命[温留X清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