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受灾群众很捉急 据说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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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每个人死之前都会明确的知道自己会死，所以何九就是怀着自己绝对不会死在这种奇葩地方的笃定想法慢慢转醒过来的。
但其实说他醒过来并不怎么准确，他恍惚中感觉到有一丝亮光照进他的视野，不过他那仅存的理智还是知道这会儿他八成还被压在餐厅杂七杂八坍塌的墙体之下，还不晓得有没有被压到自己的脚或者手什么的，恐怕等到自己睁开眼睛看到以后就会是截肢的节奏了。鉴于他实在没有力气也没有胆量去看个明白，何九就索性这么继续躺着。
可没几分钟他就感觉到不对劲，本来应该安静的空间里不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而且自己右边肩膀似乎要脱臼了……对，就是脱臼，何九能肯定这有节奏的一阵一阵猛烈的刺痛感绝壁不是因为爆炸损伤，而是人为伤害！特么的老虎不发猫你当老子病危啊！虽然现在看来是病危没错……靠哪个白痴趁人之危上下其手是几个意思？！是可忍孰不可忍！何九使出吃奶的力气尝试着睁开眼睛，结果睁到一般发现左眼睛似乎□□涸的血液粘住了一时半会儿没法睁开。
也不知道瞎了没……何九内心苦笑着吐槽道，不过幸好右眼没让他失望，好容易睁开一道缝，何九发觉自己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处于一个狭小而黑暗的空间，他用昏昏沉沉的脑袋尝试着分析了一下，看来自己运气不错，爆炸的冲击力正好把自己藏到了那什么“生命三角区”（大概是叫这个吧……大概），倾倒下的承重墙碎块搭出了这么个虽然小的可怜但是足够安全的空间。
“咳咳咳咳……”何九想到这里被空气呛了一口，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接着他暗道糟糕，因为他全身没法动弹，而且一咳嗽，嘴里全是恶心的血腥味。
“学长？你竟然还能醒过来啊，牛逼！不愧是学生会主席。”
我次奥！这特么和学生会主席有半毛钱关系！而且这谁啊，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该是马上急切地抱住伤员然后一脸关切地说“学长学长你有没有事学长学长你醒过来就好”之类的吗——不对这一般是养成游戏的台词——我果然被炸出了脑震荡……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何九强忍住剧痛使劲眨了眨右眼让视野变得更清晰些，借着不知哪儿来的一丝微弱光线，他盯着蹲在自己旁边钦佩地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的人瞧了一阵。
这傻逼特么是陈二狗。
何九硬生生把一口血咽了下去。这算什么？傻人有傻福？二狗这家伙竟然看上去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等等，看上去！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哪来的光线。何九勉强集中注意力，辨别了一下发现那个微弱的光源就在二狗手边，他奋力抬头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脖子那里根本用不上力。
糟了，不会是脊椎直接断了吧。
那边厢陈二狗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个为了抬起头付诸十二万分努力的人，他一边嘟囔着“对对对，忘了看看学长你的伤势……”一边右手抓起光源就朝何九面上照过去。何九被突然变强烈的光线差点刺瞎了眼，不过缓了缓以后还是能依稀看清陈二狗手上拿着的是一只亮着屏幕的手机。不过为啥外形这么眼熟……？说起来打工仔外加新高三这种设定可能兜里随时揣着个手机吗……卧槽！这特么是老子的手机！何九气得目眦尽裂，一口气没顺过来立刻开始猛烈地咳嗽，这回他感觉到满嘴的血溢了出来。
“要死了要死了！学长，你这全身都是血啊！背后不会也被炸伤了吧！”
次奥！你才要死啊！这都什么不吉利的说辞！老子还活的好好的！……目前为止。何九还没来的及表示不满，二狗接下来做的事情差点让他连咳都咳不出来。
——陈二狗以全方位关心伤员为宗旨，扶住何九的肩膀想把人翻个面妄图查看后背的伤势。
何九在感觉到疼的五脏六腑都错位的同时，短短几秒之内已经将陈二狗的祖宗一百零八代全部问候了个遍，在翻转到他的身体与地面成三十度的千钧一发之际，何九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声音说道：“别……别动……老子……咳咳……快……被你……折腾……死……了。”
陈二狗想了想，也是，这伤成这样，万一肋骨戳进心脏那就不好了，于是很给面子地两手一松，何九惨烈地摔回地上。又一口老血从他嘴里溢出来。
陈二狗看了看何九这副血流如注的样子，装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学长，你伤成这样大罗神仙也难救，还是我来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出去，要是有条出路，说不定咱俩也都有救了。”接着何九艰难地斜着眼睛看见二狗指了指斜上方的两点钟方向，继续说道：“这里一圈我都看过了，石头太重根本推不动，就那里没查过，估计是唯一的希望了，学长，为了我这鲜活的生命，借你肩膀一用，OK？”
O……O你妹的K！何九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陈二狗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过去，然后陈二狗这杀千刀的混蛋竟然理所当然地踩在自己肩膀上踮起脚去够顶上那块石头！
何九在震惊中沉默。他终于明白自己肩膀剧痛来袭的缘由了……联系到刚刚二狗说周围一圈他都已经查过的话。顿时有千言万语堵在他的胸口，最后化成一句话：“你……为什么……”
“哦，这个啊，”二狗还低下头来呆萌地挠了挠后脑勺：“觉得挺顺手就……你非要问我为什么不踩在脑袋上，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踩着不稳当吧。”说完在晦涩的光线里爽朗地笑了一下。
何九觉得自己还是昏过去比较好。
“哎，果然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啊，看来咱们只能在这里等救援了……”陈二狗说完低头一看，何九已经没了声息，连忙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一边拍他的脸：“喂学长，别睡啊！电影里不是说吗，睡过去只能永远跟周公搞基了，你要不随便说点啥？总得保持清醒啊。”
尼玛你看的什么狗P电影你家里知道吗？！何九的意识愣是被雷醒了，他右眼睁开一条缝，看着眼前依旧在卖力地匀速拍打左右脸颊（实际疑似扇耳光）的咸猪手，愤怒地嘶吼道：“我……醒……着……”
陈二狗呵呵一笑，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手：“醒着就好，醒着就好，呵呵。”
何九差点再一次被气得翻白眼，二狗急忙说道：“学长，您大人有大量，现在还是说点什么保持清醒吧，我看数列的十二种递推方法不错而且正好是我礼拜一要交的作业……”
喂喂，小朋友，你暴露了吧。而且那种东西能让人保持清醒才怪啊好吗！不过说到要说些什么的话，别说让人保持清醒了，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怪事能把死人吓活过来也不为过啊。
“也好……咳咳……本……大爷……就给你……讲……讲……史上……最吊……高富帅……的……传奇……故……事……”
何九眼角瞥见陈二狗坐在一边打了个呵欠，然后解锁他的手机开始玩Temple Run。
……小孩子淘气不懂事，我做大人的不能斤斤计较。何九内心os。
不过实际上一旦思路被打开，他基本没有意识到二狗在干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发冷，而且越发虚弱，但是思维却暂时性地非常清晰，没有分神去想这是不是类似于回光返照，爆炸发生之前短短几分钟的影像终于连贯地浮现在眼前。
无论怎么看，异变都起始于那个中年男性抢劫犯闯进这个餐厅的一瞬间。不，或许现在称呼他为“抢劫犯”已经并不合适。何九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强制性重复播放那个中年男人冲进来以后的行动画面。从自己这个角度，的确只能看见这个男人的背影，但也足够确定他不是自己所熟识的任何人，而正是因为只能看见背影的关系，何九才能发现这个男人冷静的内心和疯狂的行为之间极度的不协调感。可以说这个中年男人的演技出色，使得他的行动完全看上去“像是”一个合格的抢劫犯，可是，何九还是能凭自己的直觉确定，他是伪装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抢劫犯的目的当然是抢劫钱财，但这个中年男人装扮成一个抢劫犯，他本身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更加奇怪的是那个不要命的店长。的确会有那种比较胆大的直接和抢劫犯交涉然后乖乖交钱的老板，但是别扭的地方就在于这个店长在向中年男人示弱之后反而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简直就像……要在接下来发生的爆炸事件中封住中年男人的行动一样。可是店长和中年男人都该在这场爆炸里非死即伤啊！
这就不由得让人想问，不论“店长”还是“抢劫犯”，他们和幕后引爆炸弹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何九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忍住剧痛咳出一口血痰清了清肺。照他这样天马行空地分析下来，难道在他面前出现的所有人都在表面之下隐藏着另一个身份和不为人知的目的？而且很明显这些人不是一伙的。刚刚这一幕表面上光天化日之下的抢劫大戏附带大爆炸，一般人即使心生疑惑也探究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是自己却阴差阳错地想到这一步。店长、中年男人，还有所有顾客，所有人都或被动或主动地扮演着恰如其分的角色，那么——自己呢？如果这是冥冥之中有谁精心设计的剧本，自己会是某个出场费五毛的路人甲吗？
“靠！怎么又死了！”
思绪混乱的何九被陈二狗的怒吼吼出了心脏病未遂。一转眼他看见二狗估计是因为被游戏气疯了，一手抓着他的手机就往地上砸下去。何九黑了整张脸。陈二狗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视线往何九那里飞快地扫过，讨好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继续，呵呵。”接着伸出手捡起已经在地上前滚翻一千零八十度的苹果手机。
其实手机还是其次。毕竟何九这种军二代还不必纠结这点小钱。但是，陈二狗这小子能不能不这么晦气，非要说话带个“死”字……这不，刚刚还觉得挺有精神，现在分分钟感觉不太对啊……妈的，真他妈冷！失血竟然这么严重吗……啊啊，难道还真过不去这一关？我就要死了？
想到“死”，何九浑身一个激灵，然而这并不仅仅因为恐惧。前段时间那些让人抓狂的事件在他眼前乱糟糟地闪现，他想起那个姓周的鬼来电，然后上官佳逸的死，接着是六百万遗产，稀奇古怪的银行卡密码……何九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怎么特么就有一种以自己为主角的小说未完待续的预感呢。
何九感觉越发的冷起来，而且他已经连右眼都睁不开了。胸腔里的疼痛像是溺水者肺里灌满了水，糟了，怎么呼吸都有点困难……不对啊，好像事情有点眉目……拜托了，再等等，让我再想想——
对了，那个关于询问自己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做了什么事情的电话，姓周的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照理下这盘棋的人不该让自己死掉才对啊，那这场要我老命的爆炸是什么情况……妈的，头好痛，思考好累……好想睡……
咚、咚、咚。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钝器相互撞击的声音，但是何九已经听得很不清晰。他好像还听见了陈二狗这混小子高声喊了什么话，又从更远的地方发出了类似的回音，然后是更加嘈杂一些的噪音。何九的呼吸由短暂的急促变为安静。
他觉得自己想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搞明白这些声音大概象征着救援的到来吧。
这回终于可以安心睡了，不能更赞。
晚安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受灾群众很捉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