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 在医院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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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躺了两天，郑泽倾觉得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就办了出院手续，经理早就先回公司了自己也差不多得回去杭州，郑泽倾回家跟爸爸妈妈道别，留下了几百块给两位老人家平时出去和好友吃个早茶。注意到郑泽倾脸色有点苍白，郑妈妈拉着郑泽倾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什么要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拼命之类的，郑爸爸则是很实在地给儿子装了一大袋子的特产让他带过去，睹物思乡。
提着一大袋东西挤上火车，顾及自己的身体，郑泽倾多掏了钱买了软卧，在车上用矿泉水就着吞了点药，郑泽倾昏昏沉沉地眯着眼靠在枕头上，意识模糊间似乎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不住地扭头望自己，但没多在意，闭着眼睡着了。
一觉睡了有十个小时，郑泽倾是被饿醒的，慢腾腾爬起来，在那一大袋里翻了几个光酥饼出来啃着，感觉似乎又有人盯着自己，郑泽倾一转头，那陌生男人立刻移开了目光。谁啊？郑泽倾记忆里好像并不认识这人，难道是以前认识的现在忘记了吗。郑泽倾把认识的人在脑海里由小学翻到大学，根本就没有这人的影子，可能是自己长得像他认识的人吧。耸耸肩，郑泽倾也不去理会了。
坐了大概有半天，火车终于到了杭州，郑泽倾起来活动活动了四肢，拎起那一袋特产下车，一直时不时盯着郑泽倾的男人看他下车，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跟着人潮出了车站，郑泽倾站在一堆来来往往的人中间呼出一口白雾，杭州真是比广东要冷多了，郑泽倾没有告诉梁谨博今天回来，因为根本没什么必要说，梁谨博冷淡的态度实在是让自己难受，还不如自己回家，然后给他一个拥抱，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车站出来的人多，就算很多计程车司机都想趁此机会大赚一笔而不断地跑过来，还是有点供不应求。郑泽倾一手提着特产和笔电，另一只手捂着嘴巴打起呵欠，他在下车前又吃了一次药，现在药效有点上来了。
“郑先生。”郑泽倾听到有人这样叫，觉得是叫自己，刚要转头，但一想姓郑的人太多了，还是没管。
“郑泽倾先生？”那人见郑泽倾没反应，连带全名又叫了一遍。
确定是真的在叫自己，郑泽倾才转过头去，看到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穿着西装，脸上扬起一个笑，郑泽倾看得很清楚，那人只有一个酒窝。
认真端详了那人的脸，侧过头去左右看了看，郑泽倾觉得这人好像见过但又相当陌生，“嗯…你好？先生您有点眼熟啊？”
“郑先生真是风趣，我和郑先生素未谋面呢。”陌生人低头扶了扶脸上那墨镜。郑泽倾想说，你架着那么那么大副墨镜鬼知道有没有跟你谋过面，“…其实你可以把墨镜摘下来的…我看不大清你的样子。”
“啊？…请郑先生见谅，我这眼睛一见太阳就会痛，才不得不戴上墨镜。”陌生人害怕郑泽倾伸手摘他的墨镜，身体向后退了点，说：“其实这次来，是要邀请郑先生去一个地方的。”
“什么？要绑架吗？好吧反正我没钱，我爸也没有。”郑泽倾想这话跟电视剧里那些绑架别人的台词一模一样啊。
“…先生您误会了，”那陌生人语气无奈，“只是我们老板的一个邀请，绝对不威胁您的人身安全。”
“我不认识什么老板。”郑泽倾愈加觉得这人可疑。
一辆卡宴从后面驶过来，在两人身旁停住，陌生男子看见，过去打开车门，站在门边对郑泽倾说：“若您认识梁谨博先生，我便是没找错人了。”
听到梁谨博的名字，郑泽倾有点动摇，“真的？”
“请吧先生，我们保证不会对您做任何不利的事，只是老板想与你谈谈。”陌生人弯腰，态度诚恳。
第一次有人向自己弯腰，郑泽倾连忙阻止他，“哎别别别，折腰折福，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受不起。”
陌生人没动，保持弯腰姿势。
“唉，”郑泽倾妥协了，低头坐进车里，“行了，我跟你们走吧，反正我一个大男人，最坏也是被揍一顿。”
“感谢您接受邀请。”恭敬地帮郑泽倾关上车门，陌生人打开前座的车门坐进去，让司机开车。
……
车最后停在了一座华丽庄重的别墅门前，郑泽倾表示很惊讶，一直看那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去，入目就是些园林景观，好几个园丁忙碌地修整着花草。陌生人待车停稳后下车为郑泽倾开门，后者还在愣愣地看着车窗外，被唤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郑泽倾有点窘，伸手摸摸发红的耳朵，下车，“…不好意思。”
陌生人理解地对他微笑，“没关系。”
“欢迎您，郑先生。”一个中年女人过来招呼郑泽倾，“先生请上去吧，老爷已经等着了。”说着转身要为郑泽倾带路。
“等等…”郑泽倾让女管家稍等，“请问你们的老爷…到底是谁？”
女管家停下步子，但没转身，“不知先生有否听谨博少爷说起过他的父亲？如果先生还能记着，就会清楚了。”
郑泽倾当然记着，梁谨博的父亲不正是梁识谦吗。瞬间冷汗直下，自己和梁谨博的事这么快就被他父亲给知道了，这下大概不止打一顿那么简单了。不过既然来了，要逃也没什么可能，只好硬着头皮去面对。
厚重的木门在自己面前被拉开，郑泽倾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真正地感到了压力山大。客厅里面是一套大沙发，郑泽倾看见一个老人坐在那儿咬着烟嘴，捏着烟杆吞云吐雾，一套藏青色的暗纹唐装显得老人十分的庄重威严，听到动静，老人转过头来，那双眼睛像鹰一样，一片清明，没有上了年纪的混沌。是梁识谦没错，郑泽倾在报纸上看过他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还要严肃多了。
被看得汗毛直竖，郑泽倾点点头，向老人打招呼：“您好。”
往嘴里吸了一口烟，老人眼睛依然盯着郑泽倾，“你应该要向我鞠躬的，小伙子。”
郑泽倾一听，不知要做什么反应，他的意思是要让自己补上一个鞠躬吗？
把烟杆递给旁边候着的仆人，老人哼哼笑了几声，“我开玩笑的小伙子。”郑泽倾发誓这辈子没
听过人能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一个玩笑。
“走吧，不在这边谈。”老人站起来，也不管郑泽倾，自顾自地走，郑泽倾自动自觉地跟上去，这老人家气场太强了，有种令人不禁想屈服的感觉。
老人把郑泽倾带到了鱼池边，哪里有一张大石桌，老人向着石凳子的方向抬了抬头，让郑泽倾坐下，又叫身旁的仆人准备些热茶。石凳早就被寒风吹得像冰块一样，郑泽倾小心翼翼地把屁股贴上去，被冷得一抖。
“年轻人，身体不怎么样啊，比老人家还不禁冷。”老人手撑在膝盖上一下子坐下，似乎丝毫感觉不到从石凳里渗出来的寒气。
不知要说什么，郑泽倾干脆不吭声。
“你们的事，我前段时间就听说了，在一起挺久了吧。”老人在石桌下拿出一个罐子，抓了一把灰褐色的颗粒撒到鱼池里，一堆锦鲤争先恐后浮上来，大张着嘴巴吞食饲料。
终于切入正题了。没否认，郑泽倾老实回答：“是。”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上了年纪的也管不着，孩子大了，他自己要做的事我不反对，”老人又撒了一把饲料，“我今天找到你，只是为你不值得，谨博是个混小子，你那么年轻，玩过就算了，不必大费心思在他身上。”
听得一头雾水，郑泽倾只知道老人大概意思便是劝自己别再向梁谨博付出了，“就算他是挺令人生气的，但我对他根本不是玩儿尝鲜的态度。”
“那他可真是个混蛋，”老人对郑泽倾的认真表示惊讶和不解，“你对他这么好，而前几天他竟然跟我说他要结婚了，还请我帮忙着手准备。”取过旁边仆人手里红色的卡纸递给郑泽倾，“你看，请帖也印好了。”
一下子懵了，梁谨博竟向他父亲提出要结婚？郑泽倾想自己出个差就两三个星期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自己一走，梁谨博就在筹备和别人的婚事了。郑泽倾心里的酸涩一股一股往上冒，虽说明白梁谨博还是会投入别人的怀抱，也对自己说过到时该放手就放手吧，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还是做不到那么豁达。接过请帖一看，上面的烫金字写着的新郎是梁谨博，果然是真的，连日期都选好了，就在大年初一。郑泽倾都想立刻把请帖给扔掉了，但还是看了新娘那一栏的名字，不知是不是个讨人欢喜的女孩子。然而那里就是三个字：江水灵。
郑泽倾一怔，然后庆幸自己的记性还好不算差，他记得梁谨博说江水灵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表情，也记得恩恩彩彩被大人一吼就会不受控制地大哭的情景，他还记得江水灵那些令人发指的光荣事迹，最后他记得梁谨博说：“这样的女人，只有我父亲看她顺眼。”
捏着手上的请帖，郑泽倾意识过来，梁识谦的计真心用得巧妙，他没有直接强硬地拆散自己和梁谨博，而是先对自己表示善意，再向自己谴责梁谨博的薄情，替自己感到惋惜，然后打算趁自己心灰意冷之时，劝自己离开梁谨博。若不是梁谨博曾对自己说过江水灵的一切，若不是自己已经认清那江水灵并不是个什么贤妻良母，他想自己都要相信梁识谦说的了。结婚？梁谨博对人冷淡，但这么久相处下来，郑泽倾知道他是个顶好的父亲，与江水灵结婚无疑是一件对恩恩彩彩很不利的事，梁谨博再怎样薄情，也无法将自己的骨肉交到一个残忍的母亲手中。他不知这场婚事是梁识谦为了帮江水灵而安排的还是只是分开自己和梁谨博，但他想，不管为了梁谨博还是恩恩彩彩，尽管自己心里很紧张，还是要跟梁识谦搏一把。
“伯父，”郑泽倾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把请帖推回去，“凭着我还是谨博的恋人，我有权反对这件婚事，我得找他问个明白。”
本以为郑泽倾要放弃了，老人料不到他还能这样说，心下不满，“这事是他自己决定的了，我也劝你别再这么坚持了。”
“不，”郑泽倾不同意，“既然他当初跟我一起了，如今要分开就算没有补偿也要给我个理由。”
老人没什么耐心了，皱眉，“他要结婚。”
“这个理由对我可不成立，我想梁谨博没窝囊到让父亲来替自己劝服恋人。”郑泽倾看着老人，眼神坚定。
“或许他就是个那么窝囊的人。”老人一笑，眼底的寒意浮现上来，“年轻人，有时候人太倔可不好。”
“我只是想坚持自己的立场，江水灵我知道，她很漂亮，但不适合当一个妻子和母亲，至少不适合梁谨博。”郑泽倾放在石桌上的两手渐渐握成拳状，“您要是想要我离开梁谨博，就请直说了吧，但是我会想尽办法不让梁谨博娶江水灵。”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老人对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围住郑泽倾，“那你肯定知道我的背景也不是那么见得光，你就不怕今天进来了没法出去？”
本来郑泽倾对梁谨博的这个父亲印象就不怎么好，现在更是差了几分。站起来，郑泽倾直视梁识谦，“能不能走出去原本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的命就捏在伯父您手里，只是我如果就这样答应离开梁谨博，可能两三年后他就忘了有郑泽倾那么一号人的存在；而我要是坚持一点，倔强一点，就算今天真的死在这里，我保证我在梁谨博心中的地位永远会比您这个父亲要高。”
老人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过了好一会才盯着郑泽倾，扯开一个笑，道：“胆子倒挺大，
你就真不怕在这里被人打死？然后谨博只会知道你是意外死亡。”
心里的火一下子被点燃，郑泽倾咬着牙，“伯父，我也想留给您一点尊敬，”把拳头伸到身前，郑泽倾伸出拇指，手在老人面前缓缓转动，拇指朝下，“但是对着能这样对待儿子的父亲，我做不到。”
“小子你最好老实点！”身后的两个保镖看见郑泽倾对自家老板如此不敬，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要把他往地上压。
“先放手。”老人挥了挥手，“我不喜欢儿子跟男人搞在一块，哼，但你这人看上去挺温顺的，胆子却不小，”老人站起来，让保镖都让开，走到郑泽倾身前抓着他的衣领，郑泽倾看老人的手细瘦修长，手劲很大，被拉得身体不住向前倾，老人眯着眼睛审视郑泽倾的脸，忽然一把放开他，“趁我还有那么点耐性，赶紧带着命滚。”转头命令那俩保镖：“送客！”
被保镖毫不留情地扔出那间别墅，郑泽倾在寒风里做了几个深呼吸，发现冷汗已经将最里面的保暖衣给浸湿了，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手掌被指甲压出了几个口子，渗出点血，火辣辣地痛。郑泽倾不胆小，但他特别害怕和长辈对着干，就算郑爸爸语气稍微重一点批评他他也不敢吭声，这次为了梁谨博和这么危险梁识谦正面交锋，已经是用上了他一辈子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