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倒在床上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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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床上再睡了大概个把小时，头痛没停止过，郑泽倾挣扎着起来去找经理将事情说了一遍，听到有人能帮自己把生意谈下来，经理像是抓到了根救命稻草，“没问题没问题，这笔生意的细节一直都是我们公司在跟进，要抢也不是容易的事，那文件不是主要机密，尽管发，把生意尽快谈下来才是要事。”
得到了允许郑泽倾就把文件发到了梁谨博的邮箱，等到了晚上，收到了回复：“已经和嬴迅说了，下次去谈直接拨他的手机。”紧接着就是一串手机号码，郑泽倾记下来，第二天约了合作方过来，叽里呱啦谈了一堆，果然还是不能成功，便按梁谨博说的拨了嬴迅的电话，嬴迅一接起来就知道郑泽倾是找他干什么，“文件我都看完了，把手机给对方。”
那合作方不知郑泽倾要怎样，皱皱眉接过他手上的手机，又继续大开嘴炮跟嬴迅谈起来，但似乎没有和郑泽倾谈那么轻松了，中间沉默了好几次，更有些时候语气都想要妥协下来了。郑泽倾和经理坐在一边看那人拿着手机谈了一两个小时，最后对着嬴迅没辙，还是同意了。郑泽倾兴奋得想要欢呼，握拳做了个“yes”的动作，立刻递上合同让对方签字。心里佩服那嬴迅虽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得不说是相当有料。
“小郑啊，真是多亏了你找来的帮手啊！”经理笑得脸上的肉都堆成了一堆，“看来不出几天就能把工作结束掉了。”郑泽倾扯开嘴角应和着笑了笑，整个人一松懈下来，本来已经一直在抽疼的头变得有点晕，身上一阵发冷，怕是着凉了。看郑泽倾脸色不大对劲，经理拍拍他的肩：“小郑？累惨了吧，回酒店去休息会？”
“好的，谢谢经理关心。”礼貌性地答了点话，郑泽倾收拾好文件，打了辆车回酒店。在行李里找了点应急的感冒药，就着些冷水咽下去，郑泽倾将自己埋在被窝里，捂了个严实，脑袋里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梁谨博知道自己病了，会不会有那么一点担心？可是啊，郑泽倾头埋进被子里呼出一口气，梁谨博什么也不知道吧。
莫名地心神不宁，梁谨博发现工作继续不下去，只好到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看蒸汽一丝一缕地往上升，梁谨博满脑子都在想郑泽倾的工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手指碰碰滚烫的杯壁，梁谨博被烫得回过神来，举起被烫红的食指看，发了会呆才重新拿起咖啡回办公室。最近，他真是越来越失常了。
待终于有了意识以后，郑泽倾发觉鼻子闻到的是医院里的酒精味，吓得一下子睁开眼睛，果然是亮着节能灯的白花花的天花板。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股冷空气顺着鼻腔涌进气管，灌入肺部，郑泽倾禁不住一阵咳嗽。动静引起了一旁忙碌着的护士注意，赶紧过来制止郑泽倾起来，“动什么，老实躺着，你发烧了，还并发了肺炎，得住两三天的院。”护士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用的普通话，也许以为郑泽倾是外地来的游客。
“姑娘，我怎么进的医院？”平复了一下呼吸，郑泽倾用粤语问。
护士一愣，料不到郑泽倾竟是本地人，“酒店服务生叫的救护车，好像是到房间给你送餐的时候发现你躺在床上烧得没了意识。”伸手给郑泽倾调了调点滴的速度，又说：“烧已经退掉了，不过既然有肺炎还是躺个几天保险一些，要不要把你的家人叫来？”
“不了，谢谢。”郑泽倾不想父母一把年纪了还操心自己的身体，看到床边柜子上的座机，便挪过去拨了个电话给经理，知道郑泽倾病倒了，经理表示自己能将剩下的一点工作搞定，让郑泽倾好好养几天病之后再回杭州，路费回公司后可以报销。
看来是还要拖几天才能回去了。心里暗暗担心梁谨博和恩恩彩彩是否会怨自己不守承诺，郑泽倾身体软软地躺回到病床上，这身体不争气也是没办法的事，疾病和感情那回事是一样的，一旦沾上，没人能轻易脱身，郑泽倾头直发晕，朦朦胧胧地想到梁谨博说，“早点回来。”
……
得知嬴迅已经帮郑泽倾公司把事情谈下来了，梁谨博立即就想着到时要不要去火车站接郑泽倾，可是等了好几天，也没有一点消息，忍不住要挂个电话给郑泽倾问问怎么回事，还没把号码拨完，梁谨博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谨博，找个时间回来一趟。”老人语气平静，梁谨博听上去却极有威严。
“明白了，父亲，明天就回去。”虽梁识谦不是梁谨博的亲生父亲，尽管自己本是个挡箭牌，但还是靠他养大，梁谨博对父亲尚有点敬畏。而他清楚梁识谦说的“找个时间”大多是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父亲能亲自打来电话，想必是重要，但对自己肯定没有好处的事。梁谨博心里很不安，他不希望父亲又将任何自己所不情愿的事强加上来。
梁识谦的一通电话令梁谨博把要找郑泽倾的想法一下子抛在了脑后。梁谨博抓着手机，现下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脱离那个让自己厌恶的家，脱离父亲的控制。当年梁明渊被杀，梁识谦没利用上梁谨博，损失惨重。梁谨博已成年，当然知道梁识谦好几次想杀掉自己，却不知为何没下手，依旧供完梁谨博读大学，但在之后一直控制着梁谨博，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发现梁谨博有一丝逃离的念头，便立即将他召回家，一场谈话下来，威胁诱惑都一点不少，竟是让梁谨博十几年来无法成功逃脱。
最近几年的监视稍微松懈了点，梁谨博还是对身边的人保持了警惕和怀疑，因为他们每一个都可能是梁识谦派过来的，除了郑泽倾，不知为何，梁谨博潜意识里信任着他。
原来爱与信任是两码子的事。梁谨博想自己信任着郑泽倾，却无法真正地爱上他。但可能……梁谨博觉得自己好像错了，可又不知错在了哪里。
……
按照约定，梁谨博翌日中午就开始准备。不想恩恩彩彩再踏进那里，梁谨博一早就把他们送到了余笙家。他不愿意孩子落到与自己一样的境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梁谨博手上打着领带，那是梁识谦的要求，梁谨博必须在自己面前穿上正装，原因很简单，梁明渊死的时候身上就着一套正装。梁谨博心底嘲笑梁识谦，笑他的多余，自己到底与他根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梁明渊的死亡也是事实，梁识谦就这么乐意给自己心里添堵，怪戾的人。梁识谦想找个人演作他真正的儿子，梁谨博奉陪，他基本上顺着梁识谦的意思，目的便是让梁识谦放松，自己再一点一点抽身。这些事做了十几年，梁谨博闻到衬衣上洗涤剂的味道，手上动作一停，是该要有个结尾了。
大门被控制着打开，梁谨博的黑色路虎驶进去，有几个佣人连忙跟在车后。女管家领着两三个女仆，一个个低眉顺眼，梁谨博想自己在梁识谦眼中大概也是这么一个形象，只是自己心里多了那么点反抗因子罢了。
“梁先生。”女管家这次没有叫错称呼，“老爷已经等了您一个上午了。”
老人还真是没耐心，梁谨博低头低笑几声，“我可暂时没法真正反抗他，他担心个什么。”
女管家多少还是清楚这父子间的事情，恭敬地略略弯腰，“老爷只是习惯了。”
“也是。”梁谨博往楼上走，那两三个女仆跟在身后，其中一个走在梁谨博身边问：“梁先生要喝点咖啡还是茶？”
“咖啡。”梁谨博心不在焉地答。女仆一弯腰到厨房去准备了。在棕红色的木门前停下，余下的两个女仆一人拉一个门把将门拉开，梁谨博讨厌梁识谦夸张的排场，本是一个家，却硬生生把温度一点点赶跑。
老人依旧坐在沙发上，向前倾着身体在泡茶，普洱的香味迎面飘来。梁谨博坐在老人旁边的小沙发上，“父亲。”
“嗯。”老人没抬头，一心一意地将茶叶洗净，再斟上热水，拿茶碗盖盖盖着茶水等了一会，时间差不多了就用食指顶住茶碗盖顶端，移开一点，露出一条缝隙把茶水慢慢倒进一个功夫茶杯，侧过头问梁谨博：“要不要来一杯？”
“不了，”梁谨博看也没看那杯茶一眼，拒绝，“我让人准备了咖啡。”
“年轻人就是不会享受，”老人自己捏起茶杯品茶，“总喝洋鬼子的东西也不怕把身体弄坏。”
女仆把咖啡捧来，放在梁谨博面前，体贴地在碟子下压了一块餐巾纸。老人不言语，啖着杯中的茶。
“父亲。”见老人许久没有动静，梁谨博唤了一声。
“既然都要了咖啡，先尝尝吧，都是用明渊收藏的豆子磨的，好东西。”老人放下茶杯，为自己倒上第二杯。
“父亲不是故意让我来喝咖啡吧。”梁谨博把咖啡推一边。
“我说了让你尝尝。”老人望着梁谨博，语气不容拒绝。
握了握拳，梁谨博伸手抓着杯耳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搁在一边了。
老人满意地弯了眼角，“好喝吧？你哥能收藏起来的东西都不错。”
简直是苦得难以下咽。梁谨博头一次觉得咖啡那么难喝，表面上还是虚伪地点头，“嗯。”
“谨博…你说你也有三十多了吧。”老人品完茶，拿起烟杆抽起旱烟来，一边抽一边说话，烟雾在嘴角涌出一点点。
“还有一个月就三十一了。”梁谨博回答。
“男子三十而立，我也不是希望你有什么大成就，不过现在也该是有个完整家室的时候，身旁没个女人，说不上是完满。”老人悠悠说道。
“父亲是什么意思。”梁谨博心里的不安在放大。
“做父亲的还是想看着儿女成家立室，生活圆满，”老人把烟窝在桌沿上磕了磕，“那时你和水灵闹掰，这些时候我一直想办法让水灵回来你身边。”
“父亲，我不需要。”梁谨博捏紧拳头。
“要是只会说傻话就闭上嘴巴。”老人目光凌厉地盯着梁谨博，“我劝了会，她答应了和你重来。”
梁谨博死死地盯着老人，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不理养子不忿的表情，老人咬上烟嘴，“她这次要求有个名分，我觉得一个女人家没个认可实在委屈，我对这个儿媳妇是挺满意的，恩恩彩彩也该有妈妈带着，你觉得呢。”
“父亲我说了，江水灵那女人，我不需要。”梁谨博咬牙，烦躁得不得了，果然父亲把自己叫来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哼，不需要，”老人放下烟杆，“那你就需要个男人？”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却是压力重重。
感觉心脏像被抓了起来，梁谨博惊得手指有点颤抖，他记得父亲的警告，但到底，还有谁知道郑泽倾的存在？梁谨博紧紧地交握双手，紧张得思维混乱，脸上则换上一个波澜不惊的表情，“我不大懂父亲说的。”
“别同我装糊涂，”老人眯起眼睛，“我不止知道他的存在，而且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算是远了点，我还是有办法让他没法回来。”
“父亲！！”梁谨博忍不住一下子站起来，指尖颤抖，喊道：“您不能这样做！”
“混小子，坐下！”老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那套茶具跳动了一下，“你知道我警告过你什么！”
“您本就不该干涉我这些！”梁谨博无法控制地大吼，他害怕到了极点，梁识谦的心狠手辣，他从小就见识过了，若是郑泽倾有点什么意外，梁谨博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我不该干涉？！”梁识谦气得额上青筋突出，“你是跟嬴尊混得久了，好的不学，尽染上些不干净的癖好！”
“别忘了我也是您养大的！”梁谨博言语之中的讥讽之意尽显。
老人瞪大眼睛，意料不到一向顺从自己的养子如今竟敢句句顶撞自己，心里怒火翻滚，“好…好，梁谨博你出息了，”老人一把抄起一个茶杯甩到地上，乓一声，一地褐色的碎渣，“那人，你别指意他能回到杭州！”
一拳捶在茶几上，梁谨博咬牙切齿，“父亲，告诉我您想怎么样！”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很浓，一旁的仆人低着头安静地退到一边，没人敢上前去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跟水灵结婚，要想那小子好好的，别再向我提商量。”老人态度强硬。
一把将咖啡扫落在地上，染了一地的棕色，梁谨博清楚若是与江水灵结婚，父亲在自己身上的控制就会多了一层，可是现下要先保住郑泽倾，其他的慢慢再作打算。
“我希望您能说到做到。”梁谨博黑色的瞳孔里闪着火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