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看完恩恩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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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恩恩彩彩的演出梁谨博就开车载着他们回家，两个小家伙玩累了，一上车就打起了瞌睡。郑泽倾就一手一个拥着他们。到家里以后，刚帮恩恩彩彩洗了澡，郑泽倾的手机响了，擦干净手去接电话，那边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很虚弱的样子，说话有点断断续续。
“请…问…是郑…先生吗？”
“是的您好。”
“……请…问你这里…是不…是有房…子要出租？”男人停了好一会，才继续挤出一句话来。
“啊，是的，请问您是要租吗？”
在住进梁谨博家里一个月后，郑泽倾想自己那房子放着也是放着，就索性登了个小广告在微博上，打算租出去，也好多一笔收入。
“是…租金…我也清楚了…虽然…有点急，但…但是我想今晚就…住进来。”男子声音依然断续，但还是能听出他的急切。
“啊？！那、那先生您现在…”没见过租房租得那么急的人，郑泽倾有点吃惊。
男子轻轻喘了几口气，“我…现在…在小区…门口，请…出来接一下…我吧”
“好，好的，先生您等会啊。”郑泽倾挂了电话，披上衣服，交代了梁谨博哄恩恩彩彩睡觉，就下楼去了。
借着路灯的灯光郑泽倾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在小区门口，刷了业主卡出去，看到那人脸苍白得不像话，身体歪歪地靠在轮椅上，似乎使不上力气。看见郑泽倾过来，勉强地扯出一个笑，“郑…先生…您好…我姓张。”
“哎您好您好。”郑泽倾赶紧抓上轮椅靠背后的把手，把他推进大堂等电梯，让一个病人在外面吹风实在是不厚道的事。郑泽倾注意到男子并没带什么行李，就是一袋大概是衣服的东西放在轮椅后的架子上。他行动很困难，似乎连摆动头颅也要花费好一番力气。这样的人，还是住医院比较好吧…郑泽倾禁不住好奇地问：“先生…您为什么这么着急搬进来呢…您的家人都知道了吗…？”
慢慢地摆了摆头，男子喘着气道：“对不起…这个…我不能说…”
“哦，不好意思…”郑泽倾讪讪地闭上嘴。
为男子打开了门，郑泽倾把钥匙放男人手上让他捉着，把他推进去，“先生您看还满意不？房子我有定期清洁的，不脏。”
艰难地伸手推着轮椅的轮子，男子在房子略略转了一圈，“很好的…谢谢…”
“那行，”郑泽倾笑笑，“先生您就先住着吧，有什么事打电话找我就行。”
轮椅缓缓驶过来，男子颤抖着伸手拽了拽郑泽倾的衣袖，“我…住在…这里的事…请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这个…没问题。”郑泽倾想自己又不是什么八卦大妈，怎会有人住进来还到处宣扬呢。
“谢…谢。”男子又勉强的扯出一个笑。
……
见郑泽倾回来，梁谨博放下手上的报纸，“什么事？”郑泽倾脱下外套挂在衣钩上，“没事呢，有个人租房子。”梁谨博皱眉，“真够心急，大晚上就搬进来了？”
“人家有需要吧，我也不好管太多。”郑泽倾扒了扒头发到浴室洗澡。
倚在浴室门口看郑泽倾往浴缸放热水，梁谨博沉默了好一阵，又问：“住进来的是什么人？”
“不能说，答应人家了。”郑泽倾交叉伸起手臂脱下衣服，肋骨在背上凸出，浅浅的一道道短线，腰部中间凹下去一道，腰侧线条流畅，一直往下隐没在裤子里。在梁谨博看来这样的郑泽倾相当性感。
解开扣子把外裤也脱了下来，丢到了篮子里，郑泽倾转身问梁谨博：“你要不要一起洗？”郑泽倾的内裤很贴身，将臀部和胯骨的轮廓都很好地凸显出来，还有腿间的那块突起。梁谨博眼睛一眯，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第二天是周末，大约八、九点，梁谨博被手机铃声给弄醒了。身旁的郑泽倾早起来了，大概在厨房里忙活，梁谨博撑起身体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倒回被窝里，“喂。”
“梁谨博，出事了…”是嬴尊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憔悴。
“出了什么事。”
“…张覃…不见了。”
“什么时候。”梁谨博心想这张覃倒厉害，拖着半残的身体还能偷跑。
“昨晚，”嬴尊心情相当难受，“我半夜查房的时候他就不在了，他买通了房间里的护士，怎么问也没能问出张覃去哪里了。”
想起昨晚来租房的人，梁谨博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都找过了？”梁谨博问
“我找了一晚上，他的家，机场，车站我都查过了，张覃什么地方也没出现过，也问过路人，但大晚上的有谁能注意到？”
“然后”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电话他也不接，梁谨博…帮我找找吧……”嬴尊哀求道。
张覃的位置梁谨博想自己该是知道的，他也许现在就在自己家的楼下，但他没有打算告诉嬴尊。
“嬴尊，张覃要是不想回去，你就算动用了你哥还有我父亲所有的手下都无法把他找出来。”
“我不管！”嬴尊情绪很激动，他能忍受张覃拒绝他，拒绝他的治疗，甚至忍受张覃结婚，但他不能忍受张覃在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消失，“他还病着啊，他怎么能在外面撑下去…”
“对这件事，我只能尽力而为。”毕竟是兄弟一场，再怎么觉得嬴尊和张覃是没有结果的，也不忍心看嬴尊这样痛苦 ，只好自己去找张覃问他的想法。
“谢了。”嬴尊很心焦，但如今只可以选择等待。
下床洗漱完出房间，郑泽倾刚做好早餐正要去叫梁谨博和恩恩彩彩起来。梁谨博揽过郑泽倾，亲吻他的脸，“我去楼下跟别人说些工作的事，早餐你和恩恩彩彩先吃。”
“好，说完了快上来。”
点头，梁谨博穿上外套出门。
……
敲响楼下房子的门，梁谨博很耐心地站在外边等了好一会，门才被慢慢打开，露出张覃苍白的脸，看到门外的梁谨博后，脸变得更加惨白。
“你…他……也来了”
“没有，只是我一个人来。要我在门口跟你谈话吗。”
张覃也觉得把梁谨博放在门口实在有点失礼，他清楚梁谨博的为人，不像是说谎骗自己，既然嬴尊没来 ，张覃就把门口让出来，默认梁谨博可以进去。
这个房子梁谨博踏进来第二次，一直都是郑泽倾主动到楼上去找梁谨博，同居以后也只有郑泽倾定时下来清个洁。坐到沙发上，梁谨博看张覃慢慢地摇着轮椅过来，“身体本来就不方便，还执意跑出来，嬴尊就那么令你生厌。”
“看着我…他也…心烦，还…不如跑出来……别碍眼…他的手术……我怎样都……不会接受…”张覃困难的开口答道。
“你这样跑掉，嬴尊又来烦我，再说你这身体，在外面可以撑多久。损人不利己的事，干着有意思吗。”
头侧靠在轮椅背上，张覃咬咬牙，“你和…他是兄弟……把我带回去……你倒……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自己一直恨着嬴尊，”梁谨博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然而嬴尊只不过一直陪着你玩这一场互相憎恨的游戏。”
“什么……意思……”张覃瞪大眼睛。
“张覃你好歹也是个生意人，精明一世却看不出嬴尊对你的用心。”
眼睛定定地看着梁谨博，张覃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从毕业开始恨他，已经八、九年了，你恨他多久他就爱了你多久。你因为学位，因为那个根本不值一提的女朋友，因为嬴尊把你压在了身下而恨他；他忍受你的拒绝，忍受你牵起别人的手，但就没有过一丁点厌恶，何来恨？”
“这…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张覃有点无法接受，自己以为一直与嬴尊相互恨着，到头来也只是以为。
“你什么时候愿意去听了。那些话他也没真正说过，只是喝醉酒误吐的真言罢了。”梁谨博起身，走向门口，“该讲的我都说了，那都是你们的事，只是，你现在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以为有谁会在乎。嬴尊再傻，不存在的人终有一天他也会忘掉。”手握住门把，拉开门就要出去。
张覃手指不知觉地紧紧抓着轮椅扶手。
“等…等”张覃摇着轮椅过来，“我住……这里的……事，你……怎会知道？”
拉门的手停住，梁谨博扭过头，“租房子给你的人，跟我住在一起。他只说有人租房。你住进来太突然，嬴尊给我打了电话，暴露你的是心急。”
“呵 ，”张覃抽气般地一笑，“你的……身边也……有人？这次能……留多久？要……不要……赌一…把。”
“这件事上，”梁谨博迈出门口，“我反对赌博。”
听门被“咔嗒”一声关上，张覃缓慢地摇着轮椅往客厅走，动了动脖子。那梁谨博，比自己还要糊涂。
……
自己房子里住着一个虚弱的病人，郑泽倾总觉不大放心，一有空就下去照顾着张覃，做好了饭菜也会拿下去一份。张覃说话很慢，但郑泽倾不缺耐心，经常就坐着跟他谈话，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平时上班没法抽出时间来，郑泽倾就在每天晚饭后过来和张覃聊天。
“和你……一起住……的……那人……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张覃看郑泽倾替自己削苹果，想起那天过来的梁谨博，突然问道。
手一顿，刀刃歪到了手指上，郑泽倾疼得倒吸一口气，血从那道小口中渗出来。
“啊……对不……起……我……话太多了。”见郑泽倾削到了手指，张覃慌忙道歉，他行动不便，只能告诉郑泽倾创可贴放在哪里。
也不知张覃是怎么知道自己跟别人住在一起的，大概是偶然看到了。用创可贴卷住食指，郑泽倾想了想，又说:“要说关系的话，也许是朋友吧……”
张覃显然不信，“我……没见过……能把房子……租出去……住朋友家……的人。”
沉默了一阵，重新把苹果拿起来削皮，郑泽倾望着手上的刀子，坦白道:“我们的关系在你们看来实在不正常，不过可能只有我自己这样想吧，总有一天我还是会搬回到这里。”
“又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谁没有……到这地步……的时候……”张覃苦笑。郑泽倾把切好的苹果喂到张覃口中，待他慢慢地咀嚼完，才喂上第二块，“你没有歧视我，倒真是个看得开的人。”
细细地嚼碎口中的果肉咽下，张覃望着郑泽倾专注切着苹果的脸，这人对着别人也不会吝惜温柔，不知梁谨博是否懂得珍惜，“别人……的看法都……不是…问题，只……是，他……爱你……吗。”张覃要看梁谨博这次赌上了多少真心。
“……他…对我很好。”郑泽倾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随便地敷衍一句，梁谨博一向都很温柔细心地待他，可是关于情感，却是没向他表露过一句半句。
“别……让自……己吃亏，”张覃略略抬起手臂，把手搭在郑泽倾肩上，“向……他要个……实话。”
“我凭什么去要……？况且这些事，摊开来也许更不尽人意。”
确实是如此。郑泽倾心里发苦，他爱梁谨博爱到常常都在害怕，害怕不是自己离开而是梁谨博推开了自己，他给梁谨博的每一句承诺都是真实的，把自己的真心当做赌注，压上全部，就算最终输了个清光，也是自己一开始的选择，无法后悔。梁谨博担心自己的离去，但到底是真正地珍惜自己还是自己的存在仅仅算是梁谨博的习惯，他说不准。
“就凭……他选择了……你。”
手上动作停住，郑泽倾扭头看张覃，突然有点不懂他在说什么，同时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自己与梁谨博，好像只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却又是梁谨博的一个选择，也是自己的一个选择。梁谨博选择了住在他楼下的自己，自己选择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梁谨博。不知道谁的答案是对的，但郑泽倾想自己肯定是做了一道单选题，对与错，就是四分之一与四分之三的机会，而梁谨博，也许做了一道多选题，除了自己，他还能往上面填上更多答案，就算错选，也不会跌得太惨。他郑泽倾不比梁谨博，他赌不起太多，没有金钱，没有权利。只能在梁谨博无助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但这到底能否为自己在梁谨博心里争得那么一块地方。
他想自己应该感谢张覃，若他不与自己说这些，自己与梁谨博，可能就是不清不楚地纠缠一辈子。
郑泽倾不是个多疑且矫情的人，可是他想，他不得不让自己心里踏实一点，感情这种东西太危险，郑泽倾作为一个良好市民怕死怕得要命，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有一个保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