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背后说话》欧阳之乔

10、Side3 引线

　　麦子的突然来信终于使苏小禾有了从一系列事件中脱身喘息的理由。我们的主角着实是有些疲惫了的，至少现在如此。
　　信并不长，只是罗列了些琐碎的小事。关于班级，同学，老师，还有若影。麦子信里的若影穿New balance的运动鞋和白色的棉布运动套装，每天都起的很早，每天都会一个人打球。苏小禾脑海里一瞬间出现了若影那样寂寞的面容，前所未有的。
　　这种感觉让我们的主角不自觉地感伤起来。她试图让冰冷的水域冲刷尽这般烦恼，却只是任凭着“哗哗”的水声越发地搅乱了自己的思绪。

　　“小禾！”
　　“恩？”
　　“今天一起吃午饭吧。”
　　“怎么今天那么有兴致？”
　　苏小禾绕有兴趣地瞄了黄花一眼。黄花裂着半张嘴一脸花痴地笑着，弄得苏小禾一身鸡皮疙瘩。
　　“我约了维安，可是觉得两个人不好意思嘛。”
　　“啊？你们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啊……”
　　黄花一脸无辜地望着苏小禾，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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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自然是苏小禾被迫就范。我们的主角对于某天的图书馆事件实在记忆犹心，也实在害怕黄花再抖出什么乱子来。

　　维安的确是很令人着迷的男孩。也难怪苏小禾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花痴一般地盯着面前这张“如花似玉”的“美图”。黄花自然没有注意到苏小禾的傻样，一手端着汤，一手往维安的盘子里夹菜。（号外号外，是从黄花的盘子里夹到维安的盘子里哦！……由此可以看出苏小禾有多么强大的忍耐力啊……主角果然有主角的风范~）
　　苏小禾虽是什么也没做，但总觉得这么下去自己的脸皮就可以用来包西瓜了。虽然美少年的魅力势不可挡，但形象还是非常重要的。终于，在经过长达30秒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们的主角终于和黄花以及黄花她们家维安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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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急着回教室啊？“望着黄花半兴奋半害羞的表情，苏小禾有些胸闷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先走了。”
　　黄瓜开黄花，哎，王维安都可以改名叫王黄瓜了。
　　苏小禾这般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眼前急冲上来的男孩。

　　“对不起对不起。”
　　男孩一个劲地道着歉，面红耳赤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正在挖着地洞向下钻的老鼠。
　　“没……”
　　“是我没看清，对不起。你没被烫到吧？”男孩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朝被害者半露的手臂上飞快地扫了一眼，“不对啊，你手臂都发红了。”
　　“我……”
　　“不行不行，要去医务室，要是弄个什么二度烧伤可怎么办啊。”
　　“啊？……”
　　“快点快点，我妈说，早一秒是一秒啊。”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男骇硬是将身边那个“淹没”在紫菜蛋花中的女孩连拉带拖地拽走了。

　　“只是轻微有些发红，回去弄点牙膏涂一下就会好的。”
　　“呼……还好还好，谢谢您。”男孩大舒一口起，这样子简直就像焦急等待着孩子出生的爸爸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孩子，心中欣慰就脱口而出了。
　　“不谢，不过我说，“医务室大叔的厚镜片突然发射出一阵强光，“小子，这是女朋友吧，那么关心？”
　　其语气之猥琐，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呃……”男孩第二次红了脸，再一次拖着女孩奔出了“第二现场”。
　　从以上事例我们可以看出，现代社会男女不平等的现状还是普遍存在的，就如那个无辜地被倒了一身汤的女孩，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有被拖来拖去的份。（啊，可怜的女孩的余生就在拖来拖去中度过了啊……）

　　“那个，我说……”
　　“恩？”肇事者终于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回过头来。
　　“您抓得我很疼。”
　　“啊！”这是本章以来肇事者第三次脸红，可脸红归脸红，却怎么也没放手。
　　看来肇事者并没有注意到被害人的手臂已被蹂躏地几近扭曲，于是被害者只好无奈地抽出手臂，却是一不小心，落下了五道红印。
　　“对，对不起……”事隔5秒以后，肇事者终于反映过来。鉴于肇事者不停道歉的良好素养，我们暂且把这评定为“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罢。
　　再来看被害者，我们的被害者对此等人物已是“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了，她颇有些不满地转过身，却被那个麻烦的肇事者叫了住，
　　“喂，你真的没事吧。”
　　回答：
　　一个大义凛然，全然没有回头之意的潇洒背影。
　　那个，好象忘了澄清一件事，就是被害者，似乎是主角大人的样子。

　　“麦子，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劲地说对不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苏小禾捏着手中浅绿色的信纸，写下这样一句话。
　　熄灯意义后的寝室被手电筒照得透亮，苏小禾甚至不用打开自己的那一只就能摸清每一笔的起落。终于的逸事终于将自己维护了近半年的形象毁于一旦，这让苏小禾不由地有些郁闷。她回过头，手机屏幽幽地亮了起来。
　　“苏小禾，你不错嘛。”
　　号码不清，来者不详。
　　苏小禾有些烦懊地合起信笺，一骨碌翻上了床。

　　“呐，小禾。”
　　“唔？”
　　“昨天……”
　　“哈？”
　　黄花看着半咬着菠萝包的苏小禾，一时忘了词。
　　“就是那个……”
　　“那个啊？”
　　“那个昨天中午拉着你乱跑的男生……”
　　“他？怎么了？”
　　苏小禾端起豆浆，咕噜就是一口。
　　“男朋友啊？”
　　“啊？！！”
　　我们可怜的主角一个没忍住，豆浆被洒落在长桌的各个角落。黄花掏出餐巾纸，一边向隔壁的同人们赔着笑脸，一边有些怨念地盯着苏小禾无辜到可以比喻成纯洁小白兔的眼神。
　　“哦？昨天的事么？我听说了。”
　　这时，坐在一边的恩二冷不防插进一句，害得苏小禾不由地打起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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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男朋友啊？”
　　“我觉得是啦。要不然我们家小禾怎么会跟着他乱跑啊。”
　　“恩，这个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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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花和恩二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铁青了脸，愤怒到能吞下一只狼的苏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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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禾，很痛耶。”
　　“你也知道痛哈？”
　　“啊呀，我们是事先不了解情况，你也不用那么暴力见着什么就打吧……”
　　黄花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翻了一桌子的豆浆，试图将其中淹没了一半的面包拯救出来。
　　“这个……没看准嘛……”
　　“我的早饭啊……”
　　恩二更是楚楚可怜地扒着苏小禾的袖子，依依不舍地拭去衣袖上残留的豆浆。
　　苏小禾看着两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自作孽，不可活啊。”
　　“苏小禾！！！”
　　“啊？！！！~放开我啊，救命啊……”
　　某校食堂深处，正响彻着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
　　好吧，我承认。
　　自作孽，不可活。

　　“说不定他喜欢你很久了，所以才制造出‘食堂惨案’的吧。”苏小禾翻着麦子的来信，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下铺的兔子似乎是劳累过度的关系，早已呼呼大睡起来。苏小禾拉开抽屉，深蓝色的字体赤裸地射进瞳眸。
　　“想不到你勾引男人，的确有一套。连朋友都知道了啊。”
　　苏小禾盯着手机屏愣了半天，突然微微一笑，
　　“谢谢。”

　　“小禾，你怎么了？昨天没睡好么？”
　　“唔，有一点。”
　　恩二满脸关爱地望着苏小禾，露出一个慈母般的眼神。
　　天气不好，苏小禾隐约感觉有些凉。

　　昏暗的灯光让苏小禾的视线越发地模糊起来，黑板上纠结的白色线条仿佛此刻苏小禾烦躁的心境一般。有些肥硕的数学老师似乎陶醉于自己的课讲，全然没有注意到苏小禾昏昏欲睡的神情。
　　“喂。”
　　苏小禾回过头，黄花正趴在桌边于自己做着鬼脸。而此时的苏小禾却显得格外疲惫，嘴角抽搐着，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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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怎么了？”
　　一下课，黄花就像秋风扫落花般扫进了苏小禾的视线。我们的主角极不情愿地抬起眼皮，黑板上写着个大大的肩抗系数。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
　　“你昨天晚上都干什么了？”
　　“发短信。”
　　“哈？”黄花一脸惊愕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你没问题吧？”要知道按照一般情况，我们的主角在每天晚上11点以前定是已昏迷得不醒人世了。
　　苏小禾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递给黄花。

　　“你不知道这是谁？”
　　“恩。”
　　“这样，”黄花若有所思地抬起头，“要不，我帮你查查。”
　　“不用了。”苏小禾依旧一副气力衰竭的模样，“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
　　黄花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仿佛受害的不是苏小禾而是自己一般。
　　苏小禾望着手机屏上跳动着的蓝色载提，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我们的主角第二次遇见那个男生依旧是在食堂里，他穿着白色的运动套装，笑嘻嘻地在她面前坐下。
　　“你好啊。”
　　苏小禾卓识被出其不意地吓了一跳，男孩的样子看上去与若影有些相似，只是与若影不同，这个男孩似乎显得更为阳光一些。若影的背影离苏小禾一瞬间变得那样地远，远得连苏小禾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男孩就这样安静地盯着苏小禾沉思的脸庞，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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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发现……”
　　“没关系，”男孩依旧笑着，“上次实在不好意思。”
　　苏小禾低头泯了口汤，
　　“不是说了没有关系了么。“
　　男孩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吃着午饭。突然，男孩放下筷子，掏出手机递到苏小禾的面前，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苏小禾。”
　　我们的主角似乎丝毫没有主要到面前半晾在空中的臂膀，满嘴包着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男孩的臂膀仿佛被遗忘被迟迟不肯放手的一片，久久伫在那里，不愿放下。

　　“我可是看到你了呦，今天，食堂。”
　　苏小禾望着潮湿天花板上拖着长长身子的蚰蜒，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那又怎样？”
　　“不怎样。”对方的语气突然有些嘲弄，“你果然有一套，小狐狸。”
　　苏小禾有些愠怒地凝视着手机屏上的那片深蓝，深夜里隐约听见几声汽鸣。

　　“小禾。”
　　“恩？”苏小禾半咬着笔杆，挪揄着将视线转向黄花。
　　“那个号码，似乎有些着落了。”
　　苏小禾事不关己地点点头，
　　“其实我不是很想知道。”
　　黄花颇有些恋爱地望着面前埋头于习题中的苏小禾，刚到嘴边的话一口气吞了下去。

　　放学之后，由于班级有篮球对抗赛。所有人员都被体育委员赶向了操场。于是男生女生们结伴拉伙地涌向不大的球场，一时间，鸦雀齐鸣。
　　苏小禾走在黄花与恩二之间，沉默不语。两人都清楚最近发生的事，也只好面面相虚互不做声。
　　晴好的天气让球赛的举行变得理所当然，苏小禾也自然没有了中途退场的理由。阳光映在男孩们黝黑的肌肤上，呈现有光泽的色调。看台上的黄花显得很是兴奋，因为今天的对抗赛维安会是隔壁班的主力。穿着宽大篮球背心的维安显得很是俊俏，即便是男生看着也不免有些心动。
　　苏小禾来回扫视着，球赛并不能引起她足够的兴趣。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个背影再次勾起苏小禾内心深处关于若影的记忆，仿佛着了魔一般，苏小禾冲黄花招了招手，独自向场边走去。

　　金黄的色调配合球场上女生们的尖叫，这样的场景往往会令场上的几位觉得身心鼓舞。苏小禾就这样挤压在大片大片的人群里，快要喘不过气。
　　却是突然听得，
　　“林舒阳，加油。”
　　然后是一片清新的蓝。
　　很久以后，当苏小禾再次提及这个刹那的时候，林舒阳扬起他标志性的笑脸，
　　“怎么样，我果然很帅吧。”
　　这个曾经倒了苏小禾一身汤并且赔礼甚乱的男孩，此刻却全然没有了丝毫的腼腆。苏小禾在一边望着她挥汗如雨的样子，和着阳光和风的味道，竟一下回不过神来。

　　“喂！”
　　“恩？”
　　“你好啊。”
　　“哦，你好。你们打得不错。”
　　苏小禾望着面前男孩汗流浃背的样子，微微笑了笑。
　　“怎么了？”
　　“没有，”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给你。”
　　男孩不好意思地报以一笑，汗水却早已浸湿了衣衫。
　　“苏小禾，对吧？“
　　“恩。“
　　“其实上次我想问你要手机号的，可是你连头都没抬。“
　　男孩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不乐，而脸上却依旧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啊，真是对不起。“
　　“那，作为补偿，一起吃饭吧。“
　　苏小禾回头瞥了看抬一眼，黄花正与她们家黄瓜亲热地谈天说地，而恩二也在一旁颇有兴致地嘲弄着两人。苏小禾回过头，男孩却早已大步向前走去。她一时心急，连忙喊了一声，
　　“林舒阳，你等等我。”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林舒阳眯起眼睛，突然又睁开，“莫非……莫非……你跟踪我？”
　　“哈，你怎么知道的？”
　　据事后调查，当时苏小禾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是有几千只蚂蚁在爬了。
　　林舒阳见苏小禾一脸镇定地回答自己，一时没了词。原以为可以在对方身上达到的效果现在却作用到了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林舒阳低着头，只好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却是一个不小心，给咽了个半死。
　　苏小禾见状，连忙将汤递了上去，却见林舒阳憋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的电话。”
　　苏小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乘势拿起了林舒阳放在一边的手机，飞快地摁了几个键。
　　而林舒阳此刻正在与被咽在咽喉中的鱼骨头作着激烈的搏斗，全然没有注意到苏小禾究竟做了些什么。
　　两个人的晚餐就在这样的七手八脚中渡过了。窗外夕阳斜照，倒也是给颇是沉闷的校园制造了些浪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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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我也时常会这样。你以后自己注意着就是了。”
　　“那，再见了。”
　　“恩，再见。”
　　林舒阳凝望着夕阳下女孩缓缓离去的背影，心中小鹿一阵乱撞。

　　“舒阳。”
　　夕阳下男孩回过头，金色的阳光染透瞳眸。
　　“你在干吗呢？”
　　“啊？没什么。”
　　有些微胖的女孩顺着男孩的视线摸索着，苏小禾的背影格外醒目。
　　“你急着回教室不？”
　　“哦，不是。”
　　“那陪我去图书馆吧。”
　　女孩走上前，一把挽住了男孩的臂膀，肥胖的婶子汗津津地贴着男孩淡蓝色的运动衫，散发出一阵与这景致全然不符的味道。
　　男孩极不情愿地回过头，树阴挡住视线。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手臂被栓得生疼。

　　“小禾，最近你都睡得很晚啊。
　　左夜打着哈欠从盥洗室出来，一面换上睡衣一面说道。
　　“恩，有什么事么？”
　　兔子也忙不乱插进来一脚。
　　“其实也没什么……”苏小禾顿了顿，突然像下定了决心似地掏出手机，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号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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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是了不得，林舒阳被你三下两下，勾搭得魂都没了。”
　　“是吧。”
　　“贱者自贱，哈哈。”
　　“那你呢？”
　　苏小禾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你呢，云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