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放学后的雨 ...
-
第二天，陈流年背着书包照往常一样冷着一副脸上学。
没想到，在路上遇上小胖那群人。一群人以小胖为首，俨然一个小集团的样子。流年也不晓得好好的小学生怎么会有这些恶霸的存在。正当他准备视若无睹地路过时候，小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流年，你给我站住。”
“怎么？”他无奈地撇过头去。
“为什么梦寐要帮你说话啊？”小胖一脸不舒服的样子，虽然尴尬地红着脸，但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流年耸了耸肩，“谁知道。你应该问她。问完了吗？问完我就走了。”小胖停顿了一会儿，看了看他，想到他昨天打人的样子，身为孩子的他还是有点后怕，不打算再惹事，就放他走了。
到了三年二班，流年突如其来的一阵紧张，但是脸色仍旧一阵镇静，然后望向梦寐的位置，梦寐感受到了流年的目光，微微翘起嘴角，不懂掩饰心性，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流年亦扬了扬嘴边的小酒窝。两个人之间原本陌生的距离一下子就缩小了。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相识，就是这么奇妙的过程，冥冥之中仿佛有人牵引着你去向这个人，然后不论山崩地裂，还是刮风下雨，那个人不紧不慢，刚好在周遭一切发生变化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对你微笑。
流年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跟小胖打了架。因为这件事，他第一次对其他的小朋友产生亲近感，这是别人都不曾给的。虽然她只是帮他说了一句话，事后很孩子气地表扬了他一下，可是，心里有个地方就是开始慢慢地发芽了。
这之后，两个人就开始慢慢开始变得熟悉，每天早上会跟对方互相打个招呼，有时候，梦寐还会等等流年一起打扫卫生，只不过两个人始终没能太过熟络，也许是梦寐还有其他的好友，在她们欢声笑语的时候，流年只能默默凝视，有些黯然却无可奈何，毕竟，世界不是只围绕着他转。而得不到全部的梦寐，小孩子自私而倔强的天性让流年跟梦寐保持着平淡的交往。
小胖似乎对梦寐死了心，小小年纪本来也就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就屁颠屁颠地找了另外一个女神来崇拜，倒也没有找过流年的麻烦。
就这么，几个月无声无息地随着日历的向后翻而溜去，这一天，放学的时间到了，天黑压压的，老师自下课铃一响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灰黑色的天空似乎暗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空气也闷闷地如同有块石头堵在人胸口，原本令人压抑的天气却让流年异常地舒畅，周围的人都变安静了，景物也都变得宁静而安谧，这些都令流年感到快乐。父母因为愧疚自己不能陪在两个孩子身边，对于能承受的物质总是不吝啬地给两个孩子，所以流年小小年纪便有了MP3，这在当时来说是挺让人羡慕的。
他戴起了MP3，，静静地欣赏耳边的音乐。倒也不着急回家，反正初中生没那么快放学，惜年也不在家，父母，自然更不必说。
正当他准备翻出本作业来写，耳朵旁的耳机出乎意料地被摘了下来。
奇怪，平时都是自己最后一个关门的，其他人都早早就走了，这是……？
他蓦然一抬头。发现是梦寐。
梦寐扑闪着大眼睛，尴尬地咧咧嘴角。“流年啊，你怎么每天都那么晚回家？”
流年心知她一定有事，但是却不着急，“家里没人，先在这里写会儿作业，等我姐姐回去。”其实家里还有个钟点工给他们做饭，但是流年讨厌跟毫无关系的人共处一室。
“我，我爸爸妈妈来不了，可是天快下雨了，我没，没雨伞。你能，嗯，不能跟我一起回家啊？”梦寐闭了闭眼，强忍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怯意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句话。她平时的大大咧咧到了流年这儿仿佛都成了无用功。她今天等了很久发觉爸爸妈妈还是不在，不安下跑去门卫室打了电话才得知爸爸妈妈来不了，好像是在家里的商场处理件什么事务。又不好叫刘阿姨来接自己，可能她在忙家务没有空接电话然后领走她这个小豆丁。
“啊。这样啊。那就一起吧。”流年微微一笑，收拾了书包，拿起天天备好的雨伞准备跟着梦寐一起回家。，
梦寐马上弯了弯眼睛，兴冲冲地走了出去，等着流年关好门。流年似乎心情很好，原本淡淡平整的的眉毛此时不可压抑地向上扬，关门时甚至还跟着MP3哼起了歌，说起来，这还是自他们成为朋友后，第一次一起放学回家。
梦寐的目光紧紧地黏着流年，担心他听不见。大声地说：“流年，你家在哪里啊，我家有点远噢！”
流年慢慢地走到她身边，突然有种想摸摸她脑袋的冲动，“我家很近的。没关系，我先送你回家吧。”
“嗯，我家在5区26栋。”
“也不是很远啊。我经常去5区的小公园玩。”流年今天的话好像有点多，不过他兴致一来也不顾那么多了。
“啊，那我怎么都没有遇见过你。”梦寐一脸惊奇可惜的样子。
流年清澈的双眼带着笑意看向她，两个人身高差这时还没有很大，正正能投向梦寐的眼睛，还有她后面大大的粉色蝴蝶结，她天天都要戴着鲜艳的头饰在头上，要不是学校强制他们穿校服，流年怀疑她还会每天换着裙子来学校，一定都很鲜丽。
想到梦寐像个花精灵穿着裙子到处乱蹦的样子，流年忍不住噗嗤地笑出来，“哦，那一定都是你去的时候太晚了。我星期六星期天一早就去那里跑步，玩，还有老爷爷教我下象棋呢。”
梦寐委屈地撇撇嘴巴，“我其实也不会睡得很久啊，嗯，好像都是下午去的。那，你这星期带我去玩呗！”
“看你起不起得来！”流年点了点头，却抛下了个难题给梦寐。
“你放心，我啊，是有心做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她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流年这回儿真的忍不住了，用手轻轻地拍拍她的小脑袋。“嗯。那这个星期六公园见噢。走啦。”
说完他就真的迈开步子走了，梦寐急急地跟了上去，“别那么快，等下下雨我怎么办。”流年又笑了笑，两个人一路上就这么说说笑笑着。
“流年啊，你在听什么，也给我听听呗。”梦寐停不住嘴，又开始叽叽喳喳。
“真是麻烦。”虽然嘴上嗔怪着，手却不自主地将右耳上耳机放到她的左耳上去，流年是刻意站在她左边的，小小的他早就听说过男左女右，他心里一阵莫可言状的骄傲和窃喜。
老天好像应了梦寐的话，积累了一天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不短不长的路程上还是下起了雨。
雨开始如锤子砸向大地，重重的，声音如同锤在人的心上。流年赶忙打开雨伞，先撑住了梦寐。轰隆隆的雷声吓得梦寐一抖。“流年，你不怕雨的吗？”她看着流年一脸平静，好奇地问他。
“哦，有时下雨只有我姐姐和我在家，我已经习惯了。”
也是，当别的小孩害怕雷电哭闹着跑向爸妈，爸妈宠溺地捂着他们耳朵的时候，流年就习惯了自己捂住自己的耳朵，去逃避外面叫嚣的怪兽。
到后来，连耳朵也不用捂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流年也不知道。
梦寐却将她细嫩的小手悄悄附上他的耳朵，明明他和自己都戴着耳机，捂耳朵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跟你说，捂住耳朵，就不会那么怕哦。”
流年看向她，一向空灵的眼睛蒙上一层复杂。停了一会，他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以为笨啊，我当然知道啊。下雨了还不快走。”
梦寐赌气地嘟起了嘴，“是啦，你最厉害。走啦走啦。”然后就扯着他跑了起来。
随着他们的脚步，路上的雨水噼噼啪啪，像是一场令人愉悦的奏乐。再远的路都有尽头。梦寐的家到了。
“我到了噢，谢谢你！”梦寐站在她家的大门口，有些欧洲复古风的带有尖尖角的铁门，朝他挥了挥若藕的手臂。他抿了抿嘴唇，现出一个醉人的微笑，梦寐微微闪了闪神，然后哧溜一下转身按了按门铃，随着开门的人进去了，留下流年一个人望着这扇大门，并未望进去，而好像望在另一个世界。雨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伴着他发呆。
惜年也关心过他。但是那是年长姐姐对弟弟的疼爱。父母的关心，则更多带着歉疚，有时候会带着严厉。
而梦寐的关心，让他有种喜悦的滋味。
回到家，惜年已经到家了，她皱了皱眉，“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下这么大雨。”他在玄关甩甩蓝色雨伞上的雨滴，雨滴仿似也染上了蓝色。
“送了一个同学。”他淡淡回答道。
没想到惜年来了兴趣，“是那个很可爱的小女孩，跟你一样姓陈的那个？”
“嗯。”
“呵呵，小子，不错啊，我还担心没什么小朋友跟你玩呢。”
“姐，我饿了啦，吃饭！”流年难得的羞赧。
“知道了，阿姨煮好了，我等了你好一会呢。”
他出神有出那么久吗？不管了。他换上拖鞋就马上去餐桌犒劳肚子。
吃饱后写作业，第一次有点儿静不下来。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雨已经停了，夜晚的天空竟然有些晴朗，月光悄悄地爬上了夜幕，在他书桌上撒下片些许惨白的月光，她现在在干嘛呢？看她爸爸妈妈那么疼她，她会不会在父母身上撒着娇？他无言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他又开始想些不关己身的事……
这夜，他睡得比寻常安稳，梦里有个爽朗的笑声一直萦绕不去。醒来后却不知道这笑声到底属于谁。
梦寐梦寐，寤寐思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放学后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