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遇度阳 ...
-
时光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十五天永不停止地往前走，终是要走到了尽头。
妈妈今天有点神秘，梦寐觉得。先是让她什么别问，用一贯温柔的笑容安抚她，要带着她去一个地方。这地方是哪里，梦寐就不得而知了。尽管心里纳闷，但自个儿的妈妈，还是起不了疑心。在纯真的小孩的世界观中，还没有什么高级犯罪分子会乔装成妈妈的样子，她也没看过类似男女主会易容术的小说。不过有一点很重要，她后知后觉发现姨姨没有跟着她们，其实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人。
近半个钟头，她们才到了目的地。一户普通的人家，棕红色木门外边挂着幅门神。鞋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样，有皮鞋，有高跟鞋，布鞋，运动鞋，布鞋和运动鞋居多，高跟鞋的年岁看着有些久了，样式老旧，不过其他的鞋倒也是没有多少全新的。奇怪的是，仅是在紧闭的门外，梦寐也能感觉到温馨的气息。梦寐举起小拳头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哎呀，小宝贝，夫人，可来了！”姨姨的眉眼全是笑意，但没有讶异。梦寐倒是惊奇，“妈妈，干嘛不早点到姨姨的家来。非要拖到今天，我还奇怪呢。”
妈妈只是淡淡地牵起个温雅的微笑，轻柔地将她推进去。
进去后看见个哥哥正站在玄关处不远，打量着她和母亲。梦寐也在打量他。看起来不过大自己三岁。黝黑的头发透着少年的干净阳光，剑眉，眼睛跟流年一样乍一看去是清澈透亮的，再看去又多了几份深沉，嘴唇不厚不薄，此时抿着，和着线条明显的下巴，初显男性特有刚毅成熟，喉咙处隐约可见喉结，个头在这个年纪实属偏高。
梦寐冥冥之中觉得这一切都好熟悉，熟悉得不像第一次见面。
这个哥哥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就走了过来，拍拍她的头，“小妹妹，怎么一直看着我发呆啊？”
“度阳！”姨姨有些不满地呵斥道。
“就拍拍头而已，别在意。梦寐，这就是你刘姨从小跟你讲的那个孙度阳哥哥哦。”
啊，这就是她曾经还送过变形金刚和玩具枪等等玩具的度阳哥哥！姨姨常常自豪地提起的那个孝顺，成绩好，又听话的度阳哥哥！梦寐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啊，度阳哥哥，你好。“
“你好呀。李阿姨，你也好！“明明上一秒跟梦寐打招呼还是亲切自然的大哥哥形象，下一秒在妈妈面前就变成腼腆的大男孩，这男的还真善变。
“哈哈，好俊好礼貌的小伙子，你好。梦寐啊，妈妈跟刘姨去买点特产带回去给你爸爸奶奶他们，你在这儿乖乖待着，度阳哥哥会照顾你的，不许给人家添麻烦，比如打烂东西哦“妈妈满意地朝度阳点点头，看也没看梦寐一眼，就抛下这个吩咐准备和姨姨走人了。
梦寐顿时有些神伤。自己真的是亲生的？该不会度阳哥哥才是亲生的吧？
“妈妈好啰嗦。我这么乖，没事的，你去吧。“
随之而来的是不大不小的关门声。
孙度阳向着她踱步过来，阳光下笑眯眯地样子让梦寐的心头流过一阵无名温暖，这就是她想要的哥哥的样子吧，比自己高大，温暖亲切，可以照顾自己。只可惜自己从小一个人，没能体会到哥哥姐姐的呵护，其实有时候她挺妒忌流年的，不过妈妈的身体生她已是按他人话说受尽了苦难，落下病根，再生一个恐是大人小孩皆不保了，所以她只能做独生子女了。
“梦寐，你想玩什么？爸爸还没那么快回来。我们还可以出去溜达溜达，只是不要告诉我妈妈或你妈妈哦”孙度阳想利用语言对心理的导向作用引诱小梦寐出去，可是……
“叫我小梦就好啦，叫小寐怪怪的。可是我比较想看动画片，我想看蜡笔小新，名侦探柯南，灌篮高手，樱男高校男公关部……”对动漫比较痴迷的梦寐立刻就提出一大堆自己看过或正在追的动画片。
“好吧……那咱们就来看动画片”孙度阳失笑，小女孩子，毕竟还是爱这些二次元的世界，既然她喜欢，就陪着她吧，第一次见到就已经想要把她当做妹妹疼了，何况……
这天下午，窗外阳光飞舞得恣意，或许正有什么少年在外面挥动着青春的汗水，两个人却拉着窗帘，打开DVD，翻找着动画片的碟子。
“度阳哥哥都没有什么动画片的碟子呢，”梦寐手里只捧着寥寥的几个装碟子的盒子，不免有些抱怨，嘟起嘴巴，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有什么就看什么呗，乖。”孙度阳戳了戳梦寐的脸蛋，好像戳了个气球一样，一下子就瘪下去了，还能显出个个可爱的窝窝。
最后，猫和老鼠，就这样幸运地被他们争论后翻了绿头牌。
说来也真是令人忍俊不禁，一个初三的半大不小的毛头小子跟这个刚小学毕业的小屁孩一起，坐在地上，看着基本没有话语的猫和老鼠，可是两个人都认真地盯着电视，看到幽默处都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满室都是洋溢的清脆笑声。梦寐喜欢那只杰瑞，个头小小，脑袋充满鬼主意，总是可以把大他许多的汤姆闹腾得头顶生烟，或者累得趴下。度阳则喜欢那只好管闲事的让汤姆畏惧的狗狗斯派克，虽然只是个配角而已，傻呆可爱得不行。
看着看着，度阳突然冒出一句话，“梦寐，你在看这部动画片有想到什么吗？”
想到什么？梦寐把左手放在下巴下，她一想问题就喜欢做这个动作。“就是杰瑞很聪明啊，汤姆很笨。”
“可是你有没有发现，汤姆总是不会吃掉杰瑞，有时候他们还会有跨越物种的友谊。”
“物种是什么东西。”梦寐皱了皱眉。
孙度阳有些无语，手指曲起来敲了敲梦寐的脑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同世界的动物或者人，都可以成为好朋友哦。甚至，曾经有些过节，也可以在患难中消弭。”
梦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嗯，你再看，斯派克会给汤姆整，汤姆会给杰瑞整。这又说明了什么？”
“唔，这个……越小的动物越聪明？”
面对单纯不经世事的梦寐，度阳无力感顿生。
“小梦很棒啦，说明你考虑他们体型的问题。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哦。不管是低等动物还是人，体型强壮并不意味着强大，智力对人更是尤为重要，内心强大才是真的强大。简单来说，就是个子小不能说明他就一定要受到欺负，他可以想办法保护自己，去惩罚坏人，让自己变得坚强。”度阳的表情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严肃，却又隐隐含了柔和。
梦寐白嫩娇小的左手又开始托住了下巴。“啊，所以说我也可以变得很强大，对吗？”
这倒是说到度阳心中所想，度阳不禁微微一笑，扯了扯梦寐还有婴儿肥的小圆脸，“对啦。就是这个意思。小梦这么聪明，哥哥要奖励你东西吃。”
梦寐的眼睛霎时能放出光来。“什么东西，快！我要吃！”
这都快12点了，度阳估摸着他父亲大人也快回来了，该吃中午饭了，不能梦寐吃太多，否则她就吃不下午饭了。“好吧，你先在这儿待着，哥哥去房间里给你找。”
“……我也想看度阳哥哥的房间！”梦寐又撇撇嘴巴，眼睛仿佛就是个蓄水池准备开闸放水。度阳的心脏被击中了一下，实在不忍拒绝，“好吧，不过最好不要乱动乱翻，里面我记得收藏着把小刀。”
梦寐仰起头甜甜地朝度阳笑了笑，那一瞬间仿若周遭的阳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孩子最纯真的微笑，发自内心快乐的笑容，总是那样迷人。“好！”度阳转身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表情却有些奇怪，阴郁中又夹杂着淡然的释怀。
这样的妹妹吗，妈妈跟自己说要自己去X市读高中，他先是徘徊犹疑，他舍不得自己的一帮兄弟，不忍离开父亲，放不下这块伴生长的土地，请求容他再考虑几日，今日与梦寐的相处却叫他笃定了自己要去X市的念头。自己以后的人生可以多个妹妹，只是脑海里里思量会儿都觉得不错，何况X市比H市繁荣，发展前景远大，自己本就存着去那儿求学的心思，既然李阿姨和陈叔叔提出了帮助，那么何乐而不为。爸爸兄弟们都可以回来探望，情感基础毕竟还是在那儿的。自己就算是去了远方，兄弟们也会挂念着自己。
梦寐应该不知道自己要跟着她们去X市生活的事情，她完全没有担心自己这个入侵者的迹象。度阳不清楚，她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心情。但是他相信时间能慢慢淡化一切隔阂，并且这隔阂现在是不存在的。
即使被吩咐了不要乱动，梦寐还是忍不住这拍拍那摸摸，度阳的房间很整齐干净，不像一般男生东西随意乱丢，他的东西所在位置都是井然有序的。房间不大不小，此时窗帘被拉开，阳光顽皮地全溜进来，刚好够一个青年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电脑桌摆在房间的边沿，两把椅子端正地放在其附近，在床的对面。有个专门装衣服的柜子，挂在衣架上的年轻所穿人衬衫平整没有一丝皱纹。床单就如同衣服一样平整，被子在醒着的时候就叠得豆腐块一样养眼。梦寐心内的愧疚越来越膨胀，直要逼到嘴角。“度阳哥哥房间，真是太整洁了，要是我妈妈看见了一定会夸奖你的。”
度阳的脸微红，却不露声色，“这个保持个人居住环境卫生整洁是应该的，没什么好夸的。难道梦寐你自己的房间乱糟糟的？”
梦寐皱着张小脸，低下了头，“我的房间都是姨姨帮我整理的。我，我自己弄不好”
度阳不知不觉养成了摸梦寐头的习惯，“没关系，你还小。不过自己要学着啊。”梦寐把手按在自己脑袋上，“不要摸头啦，妈妈说会长不高的。”度阳一听狂笑不止，简直破坏他淑男的气质，又乱揉了梦寐的头一遭，看到梦寐顶着鸟窝头一脸幽怨地瞪着他才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她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是于心不忍，仍旧拿手又弄平了些。
“我摸就不会哦，你不是要糖糖吗，这就给你”度阳一下就找到自己的零食聚集地，虽说他平日里不怎么爱吃零食，但是男生不运动时总是特别容易饿，因此他的干粮备得足足的。
当年德芙还不怎么大众化，度阳手上捏着的一条德芙算是他比较高级的零食，他想可不能亏待自己未来的妹妹，梦寐家里多的德芙的巧克力，但是妈妈不让她多吃，今天见到德芙巧克力不知多开心，眼睛都快笑没了，“谢谢度阳哥哥！”说完就着急着撕包装纸准备大快朵颐。
孙度阳急忙伸出手小力按住她的手臂，“等会儿吃了饭还想吃再吃，吃饭最重要。吃糖吃巧克力吃多了会长虫牙，长虫牙就要看牙医，牙医会拿着个电钻，你怕不怕？”
梦寐登时眼睛都瞪大了，“怕！”手上的巧克力也悄悄放下了。
度阳的心情今天一整天都如同被阳光晒过，暖洋洋的。“这就对啦，乖。我们去摆摆碗筷，收拾下桌子，我爸爸要回来了。”
“噢！有饭吃啦。”欢脱的小兔子立刻蹦蹦跳跳地跟着度阳去了厨房。
要是有个度阳一样的哥哥就好了。梦寐想。
这个愿望，简单明了，上帝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遇度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