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三二一》陶子白

3、三 菲菲

　　我实在想讲一个故事，讲一个完整的，美丽的，曲折的，感人的故事。
　　不知道是记忆错乱，还是人世迷离，我只有一场一场断断续续的梦。
　　我知道，乔多把一些东西放在心里，作为对纯洁的最高敬意。就像梦里若隐若现的风景。
　　或许今夜我就要再做一个梦。
　　中国的北方充满了空灵与沉郁，而我却走在南方的傍晚，小街上，青石板赤裸着湿漉漉的身体，多么需要我脚底沾的泥土的爱抚。
　　我记不清是不是人声嚷嚷，是不是路的两边摆满了烧烤摊，人们坐在白的圆桌前喝着啤酒。
　　但是那夜的月亮，十分的俏丽动人，我一直以为，那是一轮新月。
　　天上突然下起了菲菲细雨，我的马儿也湿漉漉的。我的马儿，轻轻的踏着每一块青石板，干净的蹄声，空荡荡的回响。
　　小镇的边上，绿树，黛瓦和粉墙。我轻轻的叩门，门缝逐渐张开：
　　目若灵泉，面如皓月，声似美乐，婉转步伐如云的轻巧。
　　F！你以为这是所谓的青春爱情偶像脑残吐血剧吗你以为这是他妈的shit吗？你以为这是电视里的小白脸能作出来的秀吗？fuck，shit，damn it！
　　NG!
　　她只是安静而可爱，没有漂亮。
　　她只是简单而善良，没有……没有没有了。
　　其实，她只是很美，很好，仅此而已。
　　我说我是个旅人因为天黑和下雨的缘故。
　　走进了这个园子，清幽却不失鲜亮。到处是芳草菲菲，墙很白，屋子里亮着青色的灯，我好像醉了。
　　姑娘，你会爱上我吗？姑娘，姑娘，你是从聊斋笔下飞出来的吗？
　　姑娘，我只想看着你，你不说话，我不说话。
　　就像海子说的一样，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
　　我记得那晚，她讲了很多笑话，我们一起坐在桌子前，看着灯捂着嘴笑。
　　她说，以前她有一位女老师，波涛汹涌那种，班上那些坏男生就借着问题为由，看她俯下身时喷鼻血的场景，全班人都知道，而唯独这位女老师不知道。
　　当时忘了没问这女老师漂不漂亮，有点遗憾。
　　这是我们共同的夜晚和诗歌。
　　其实接下来，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剩下的日子没有新的梦，我只是重复着一遍一遍的，做着今夜的梦。
　　我说现在是公元2013年8月7日的夜晚，我坐在街镇的一角，为你歌唱，远离了五谷丰盛的村庄。
　　我说我要把这个，这个不知道是梦里的故事还是故事里的梦，说完。
　　因为这梦里是纯洁，这故事里是纯洁，而我的纯洁，早已遗失在下半身的几下抖动，和远离村庄的高楼大厦。
　　有一天，我偷偷的，悄悄地，看着她归去，在夕阳里。
　　后来的每一个礼拜，我都是看着她归去，却看不见她清晨的归来。
　　那一夜很短，天就要亮了，笑话也要讲完了。
　　我说美丽的公主，跟我走吧。
　　她神情肃穆，我不是公主，我是女王。
　　可是，可是她是那么瘦小，那么安静，那么单纯，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王呢？
　　很显然，我不是国王。
　　喜欢自由。
　　可是她小园子里给她的空间，怎么能比我的马背更自由？
　　不明白？马背上只能容一个屁股，而那园子，却能容下她整个身体。
　　我好像花了一夜的时间写了一首赞颂她的诗，和一封控诉她的信。
　　慢着，在那个夜晚怎么还能生出一个夜晚？
　　谁知道，鬼知道。
　　可能那个夜晚的每一秒，都足够换我的一整夜。
　　她用草草的笔迹，带着真诚的纯真和歉意，回复给我将要远行的脚步。
　　我从马背上的背囊里拿出一把青花伞，撑开递给她。
　　我的心里住着风雨，这伞怎么挡得住，送给你。
　　自己留着吧，要不回去怎么跟我妈交代。
　　你看路那边有只垃圾桶，就让这伞陪着你走过这点路。
　　她竟然有点紧张，甚至有点脸红。
　　还有这只荷包，给你。我都不知道她是怎样的神情，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接没接。
　　我知道我的眼神肯定不够往日潇洒，所以没去看她红红的脸。
　　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赶紧靠在一棵树上，我捏着那伞的套子，也是青花的。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给这个故事里的我安排一句什么样的台词。

　　这里我留白。
　　我带着那只青花伞的套子，拉着我的马儿逃了。
　　谁知道呢，可能美的错误往往最接近真实吧。
　　我有点厌倦故事里的纯洁了。

作者有话说

　　我坐在街镇的一角，为你歌唱，远离了五谷丰盛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