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三二一》陶子白

1、一 戈壁

　　我不知道要走向哪里，我没有地方去，可我一定要走，因为有一个东西在后面追我，使我无法安宁，这东西是什么
　　那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起初我是一个英俊少年，在长安城里的一个书馆里学习诸子百家，圣人哲学。我有一个小伙伴，他的名字叫乔多。
　　书馆里的老先生摇头晃脑，之乎者也一大通圣贤之书，夏日的午后我望着窗子外面出神，听蝉在唱歌，老先生训斥我不认真听讲并将我赶了出去。我已经忘了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世几劫。
　　有一天乔多对我说，出去走走吧。
　　于是我们从这个炎炎夏日出发，他说夏天的太阳虽然很毒，但只要听着风声，他的汗就能自己蒸发。
　　我就是喜欢这种炙热，热的让人想象不到冬天的寒冷。
　　乔多，前面有一个路口，往左还是往右？
　　风往哪边吹？
　　左边。
　　我们没有没有目的地，目的地就是远方；我们没有方向，方向就是风吹的方向。
　　我们渴望女人，美丽的容颜，曼妙的身姿，是我们心中的欲望。在那个弱冠之年，我们不掩饰，不伪装，青衫布衣，裹挟着星星点点的梦。
　　这个这个，七分，不，七点五！
　　五分。
　　在路上，我们总是凭借着第一印象给美女打分，以此来消磨这漫漫旅途。
　　我喜欢看她们，她们也喜欢让我看，很奇妙，不是吗？
　　乔多总是冷静而沉默，打的分总是比我低。我常笑他荷尔蒙分泌不正常，对漂亮女人的敏感度太低。他总是沉默着笑而不语。
　　有一天黄昏，我们走过一片戈壁滩，黄沙乱石，广阔无垠。
　　你这样挑剔，将来准把不到妹子。我打破这荒芜的沉默说笑道。
　　爱情拯救不了我，陪伴拯救不了我。
　　的声音从他长长的胡须和黑发中穿出来，铿锵有力，直奔我的耳膜，却在这茫茫的戈壁滩上瞬间消失。
　　我崇拜他，他却常常说，我只不过是装逼装的像一点而已。
　　这次我承认他装逼成功了。因为这句话冥冥之中坚定了我们游历的决心。
　　我们遇到了一辆马车，载我们到了前面的小镇上。那里是这个小小戈壁滩的尽头。天气依然闷热，我们住进了一家旅店。
　　一天的行走让我们的身体疲倦而麻木，躺在床上，格子窗上风吹裂的缝隙里，透进清澈的月光。我们听着风的摇晃，砂石的吵闹，呼啦啦，哗啦啦。这夜晚似乎将和无数个夜晚一样，在无力的喧闹中死去。又在次日凌晨被硬生生的赋予血肉和气息，随着太阳的征唤再碌碌一日。
　　忽然听到遥远处马的一声嘶鸣，便犹如平静的湖里抛进一块石头，那浪花一波一波涌向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茫茫夜色，漂泊的心渐行渐远，这感觉如烟似水，如梦如幻。
　　乔多说，来一根？
　　我们总是奇怪的心灵相通。
　　于是我们俩光着背，胸膛上映着月光，在这样一个寂寥的夜里，站在香烟缭绕的窗前，活像一双筷子。很奇怪，那晚的夜空是紫色的，听说紫色是灵魂的颜色，谁知道。
　　这旅途越来越焦躁和无力，充满了疲倦。
　　那背后追逐的是什么？
　　那前方吸引的是什么？
　　我问乔多，乔多说，我喜欢这纸上的画，放羊的孩子举着星星。他望着远方的星空。那闪亮的火点猛烈的亲吻着他的嘴，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是不死的欲望，是一种疲惫生活的英雄梦想。